何家小院里面，灯火可亲，邻里之间是真心实意的欢喜与庆贺。
何大清、许伍德他们这几户人家，不愿意掺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伙人的算计的人家性格也合得来，他一同举杯，安安稳稳地享受这份属于普通人的喜乐。
几户人家之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贪念，没有强行摊派，没有道德绑架，只是几户合得来的街坊，借着大军入城这件天大的喜事，简简单单凑一桌家宴，举杯庆贺来之不易的和平与新生。
四九城的夜色渐渐深沉，一轮明月缓缓爬上屋檐，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四合院青灰色的瓦片上。
这座饱经风霜的老院子，见证着新旧时代交替的巨变，也继续上演着属于这一院人的家长里短。
今晚何家这顿朴素却真挚的家宴，没有轰轰烈烈的排场，没有旁人的吹捧造势，却远比前院那场勉强拼凑出来的宴席，更有分量，更有温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何大清又一次举起酒杯，对着在座的诸位街坊高声说道：“来，诸位，咱们一起干一杯！庆贺四九城解放、庆贺人民大军入城，往后的日子，咱们老百姓终于不用再受战火的惊扰，踏踏实实过日子！”
“干杯！”
一众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笑声穿过窗棂，飘出小院，融进了四合院的夜色之中。
酒足饭饱，桌上剩下的残羹已经不多，何雨柱与许大茂姐弟勤快地收拾起碗筷，端到一旁的木盆里简单刷洗，准备等会儿再仔细洗净。
屋里的气氛依旧热烈，酒劲微微上头，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润，心里敞亮，话也就多了起来。
何大清靠在老旧的木椅上，随手拿起桌上的粗布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
几家今天这一顿庆祝宴吃得舒心，都是相熟的老街坊，没有院子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不用提防谁算计饭菜，也不用听谁在一旁说些阴阳怪气的闲话。
今天亲眼见到浩浩荡荡的大军入城，那整齐的队伍、严明的军纪，还有战士们脸上朴实坚毅的模样，一桩桩一幕幕，此刻还清晰地印在这些人的脑子里。
自打四九城被围之后，城里头一天一个样，物价疯涨，粮食紧俏，往日里还算安稳的四九城，处处都透着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息，老百姓手里攥着的金圆券，一天不如一天值钱，早上还能买一斤棒子面，到了下午，同样的票子，怕是连半口窝头都换不来。
围城那几个月，多少人家因为缺粮愁白了头发，街上随处可见因为买不起吃食唉声叹气的百姓，当时，谁心里都没底，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光景，不知道这场战事最后会落个什么结果。
直到前些日子，四处都传来消息，说城外的大军政策宽厚，不扰百姓，还有工作人员进城四处张贴布告，宣讲政策，再加上今天亲眼目睹入城的盛况，悬在大家伙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许伍德坐在何大清身侧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桌桌面，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打破了闲谈间短暂的安静。
只见许伍德说道：“何大哥，您说咱们明天是不是该去把手里的金圆券兑换成红党的百姓币啊？红党的工作人员昨儿个就已经上街贴布告了，本来我还想着抽空过去看看，这不赶上今天大伙都要去看大军入城，凑热闹要紧，这件事就暂且搁下，没顾得上。”
许伍德这话一出，原本低声闲聊的几个人一下子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这个消息，不少人都听说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打听清楚细则。
只见何大清缓缓点了点头，眉头轻轻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嗯，是啊，许兄弟，我昨天上街采买的时候，也亲眼看见那些工作人员沿街张贴布告了，为了方便咱们老百姓兑换，他们考虑得十分周全，在整个四九城里足足设置了两百多个兑换点，不用全都挤到一处排队，咱南锣鼓巷附近就有兑换点，不用跑远路。”
这话让在座几人都觉得心头一暖。
往年不管是哪一派当权，什么时候真正替底层老百姓这么细致地着想过？
以前官府办事，大多是怎么省事怎么来，哪里会特意铺开这么多点位，方便普通百姓办事？
坐在一旁的徐老拐，手里面捏着自己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也连忙接话，苍老的嗓音带着几分激动：“是啊，是啊，何师傅，我也听巷子里其他街坊说了，红党仁厚实在，考虑到咱们穷苦百姓这些年不容易，被通货膨胀坑得太苦，特意定下了优待法子，穷苦百姓，可以拿三块金圆券兑换一块百姓币，这个是优待的比例，只不过有上限，每人最多可以拿五百一十块金圆券走这个优待渠道兑换百姓币，咱们五家结伴一同过去兑换，正好可以互相帮衬着，互相证明自家的身份，办起事来也顺畅，不容易被刁难。”
说到这里，徐老拐的声音微微发颤，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动容，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世道都见过，早些年兵荒马乱，后来又是物价飞涨，手里的钞票说贬值就贬值，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积蓄，一夜之间就成了一堆不值钱的废纸。
徐老拐还记得前两年，本来腿脚就不利索的他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做活，好不容易攒下一笔钱，没过多久，物价翻着跟头往上涨，那点血汗钱转眼就不值一提，一家人省吃俭用的积蓄，几乎打了水漂。
当时多少百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官府根本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任由货币一路贬值，百姓叫苦连天，却没有半点办法。
钱忠坐在徐老拐旁边，神色认真地补充起细节：“嗯，是啊，何大哥，除了每人优待兑换那五百一十块金圆券的上限之外，要是咱们手里头还有剩下多余的金圆券，也不是直接作废，只是不能再走三比一的优待通道了，多余的部分，就只能按照十比一的比例兑换百姓币。”
王浩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认同：“没错，这个规矩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优待是专门留给咱们普通穷苦老百姓的，就是怕咱们这些底层人家，手里那点活命的积蓄因为旧币作废直接没了。”
只见何大清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感激，缓缓开口：“要说啊，红党已经够优待咱们四九城的百姓了，围城那段日子，金圆券早就跟废纸差不离了，市面上物价乱成那样，很多地方都已经不愿意收这东西了，如今红党进城，没有一刀切直接宣布金圆券作废，反倒还专门出台办法，给咱们兑换新的百姓币，这份心意，真的是仁至义尽。”
何大清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若是放在以前，旧势力说废币就废币，哪里会管老百姓手里还有多少钞票，百姓就算心里委屈，也根本无处说理，只能自认倒霉，白白亏掉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徐老拐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抬起布满皱纹的手，用袖口轻轻抹了抹眼角涌出来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是啊，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仁义的队伍，要是照以往轮子党的作风，就算红党不给咱们兑换，直接一纸通告让金圆券作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捏着一堆废纸干瞪眼，半点法子都没有。”
这么多年，老百姓受的苦实在太多了。
平日里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旦时局动荡，最先遭殃的永远是底层百姓，辛苦劳作换来的钞票，说不值钱就不值钱，一家人的口粮、看病的钱、孩子读书的钱，全都寄托在那薄薄的纸币上，最后落得一场空。
王浩重重地点头，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嗯，几位大哥，谁说不是呢，红党能这么做，已经是给足了咱们老百姓优待，而且不光是兑换钱币这一件事，红党进城第一件大事，就是大批量往四九城里运粮食，着手稳定粮食市场，以后咱们手里有新币，就能够踏踏实实买到粮食，再也不用回到前些日子那种，就算手里攥着钱，也买不到米面，有钱都换不来一口吃食的苦日子了。”
一想到以后粮价平稳，不用再天天为口粮发愁，在座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松弛的笑意。
就这样，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觉得心里安稳踏实。
这么长时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大家都隐隐觉得，往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一天天好起来了。
何大清沉吟片刻，想起布告上写的期限，开口提醒众人：“咱们也别拖拖拉拉的，还是抓紧时间早点去兑换才稳妥，我记得布告上写明了兑换是有期限的，到2月22号之后，就不再受理兑换了，等到那个时候，手里剩下的金圆券就会彻底作废，一分钱都换不出来。”
期限摆在那里，若是拖到最后，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来不及兑换，那积攒许久的家底可就白白糟蹋了。
许伍德一听，立刻提议道：“何大哥，徐老哥还有两位兄弟，要不咱们几家明天一大早就动身，一起去兑换点换钱？早换早安心，省得夜长梦多，心里一直惦记这件事，睡觉都睡不踏实。”
何大清、徐老拐、钱忠、王浩四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点头，异口同声应道：“好。”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明天一早结伴同行，人多也有个照应，路上互相提醒，到了兑换点排队的时候，也能互相照看行李和孩子，不至于手忙脚乱。
何大清又接着嘱咐一句：“那咱们今晚各家先在家里仔细翻找清点，把所有的金圆券都收拢到一处，清点清楚数目，心里有个底，明天一早直接带上，不用临出门的时候慌慌张张到处翻找，漏了或者落了就不好了。”
众人纷纷应下，觉得这个安排妥当。
时间不早，夜色渐渐笼罩住整个四合院，几家人还有不少家事要回去料理，还要回去清点自家的钞票，于是便起身和何大清道别。
“何大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晚回去点钱，明天一早咱们约好时辰，在胡同口碰头。”许伍德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行，回去路上慢着点。”何大清起身相送。
就这样，许伍德、钱忠、王浩，各自领着自家老小，一一与何大清、何雨柱父子道别，陆续走出何家小院的木门。
何家小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何家一家人。
只见何雨柱勤快地把院门合上，插上木栓，这才转过身，看向何大清，开口问道：“爹，咱们家里这边，还剩下多少金圆券啊？”
何雨柱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兑换的政策，只是不清楚家里目前的具体存量，所以想要问清楚底数，好好算一笔账。
何大清闻言，略微回想了一番，缓缓说道：“柱子，咱们家之前听你的，还算机灵，察觉到金圆券越来越不值钱，只要手里一拿到，能花出去就尽快换成米面、布匹这些实打实的东西，不敢多留，只是后来贬值的速度实在太快，到最后市面上很多东西有价无市，想花也不好花出去，零零碎碎攒下来，家里头还有几千块金圆券。”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时局会这么快迎来转机，新的政权会出台兑换政策，所以当初就算是囤在手里，也只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纯粹是来不及出手。
何雨柱闻言，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条理清晰地说道：“爹，我仔细算过了，按照红党定下的兑换规定，咱们家一共六口人，每个人都能享受五百一十块金圆券的优待额度，六个人加起来，就是三千零六十块金圆券，可以按照三比一的优待政策，兑换百姓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