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辰，她的声音清冷，却不像方才那般冰冷，你的战斗天赋，本将认可了。
但你的修行之路……有问题。
阳辰抬头，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
赵神将的意思是……
赵云歌缓步走近，战靴踏在玄冥铁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俯视着阳辰，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修行古神锻体术，肉身强横，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而战。
但本将问你，你突破至神皇境，用了多久，又消耗了多少资源？
阳辰一愣，随即面色微变。
他想起自己的修行历程。
从神尊境到神皇境，用了百年时间。
但消耗的资源是寻常修士十倍不止，其中还有不少奇遇。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修炼时间，可能是寻常修士的十倍以上。
百年时间，但消耗的资源是寻常修士的十倍以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赵云歌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你的古神锻体术，十万神窍，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海量资源淬炼。
“接下来，每突破一个小境界，你都需要海量资源。”
阳辰的面色，骤然难看。
他想起自己在赤炎大陆，为了一点焰纹钢精粉，与魔族斗智斗勇。
想起每一次突破，都如同以滴水穿石，缓慢而艰难。
他早就隐隐察觉。
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点破。
赵神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古神锻体术，是上古最强横的炼体功法。
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难道……难道我不该修炼？
赵云歌摇头，玄色战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演武场边缘的赵清澜，声音低沉：
清澜，你可知古神族？
赵清澜不明白姑姑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姑姑，古神族……不是上古时代最强横的种族之一吗？
威名甚至在灵族之上。
古神锻体术，更是古神族的不传之秘。
这样的功法，怎么会成为修士的桎梏？
赵云歌叹息一声，追忆道：
上古时代，神界的灵气极其充沛。
修士获取资源，并不难。
在我们这个时代珍贵的灵草灵药，在上古时代……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不过是俯拾皆是的杂草。
古神锻体术，是上古时代所创。
那时候，天地灵气如海，神材遍地。”
“古神族以肉身横渡虚空，以神力撕裂星辰。
他们的锻体术，需要海量资源支撑。
但在那个时代，资源，从来不是问题。
赵云歌的声音愈发低沉：
如今，时移世易。
神魔大战之后，灵气枯竭，神材凋零。
古神锻体术虽强，却未必适合这个时代。
她看向阳辰，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你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旁人十倍的资源。
你的肉身越强，突破的壁垒越高。
长此以往，你会被困在神皇境。
就算侥幸突破，接下来的神帝境，更难。”
“即便耗尽寿元，也无法踏足超越。
话音落下。
演武场陷入死寂。
唯有风声穿过的呜咽。
阳辰面色苍白。
他想起自己修行古神锻体术以来的每一次突破。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为了这些资源，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甚至，与魔族拼死拼活。
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这个时代，容不下古神族的辉煌。
原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赵清澜闻言，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歉意。
辰光使，对不起，清澜冒昧了，不该追问这么多。
阳辰摇头，赵仙子不必道歉。
其实，我早就隐隐猜到，但一直无法求证。
他转向赵云歌，深深鞠躬：
今日多谢赵神将告知秘辛。
阳辰……感激不尽。
这一躬，很深。
阳辰之所以如此郑重，是因为，任何关于上古时代、尤其是神魔大战之前的信息，都是秘辛级别的。
神魔大战，距今三万年。
那场大战，打碎了神界的灵脉，灭绝了上古诸多强横种族，埋葬了无数传承。
关于战前的记载，大多毁于战火。
即便有残存，也被各大势力视为绝密，绝不外传。
也就是神庭这些传承万年以上的大家族，才会有所了解。
赵云歌告诉他这些，明显是一种拉拢。
表示他是自己人了。
赵云歌看着深深鞠躬的阳辰，寒星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看得出，阳辰读懂了她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不仅天赋高，战斗强。
更难得的是知进退，懂人情。
阳辰，她的声音柔和了一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本将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本将看好你。
古神锻体术虽难，但并非无解。
若你能寻得足够的机缘，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多谢赵神将提点。”
阳辰躬身道。
演武场边缘，气氛渐缓。
赵云歌玄色战甲一震，在演武场边缘的石凳上落座。
她抬手，示意阳辰与赵清澜也坐下。
阳辰，她的声音依旧冷峻，却多了一丝关切，本将再问你一事，你与君家、王家等氏族子弟多次冲突。
可有想过，他们为何如此针对你？
阳辰在赵云歌对面坐下。
龙灵从怀中探出脑袋。
金色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阳辰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本使在七大陆打下的地盘，赤炎大陆的焰纹钢矿脉……在他们眼里，都是肥肉。
赵清澜素手紧握，愤怒道：
太过分了！
你与魔族斗生斗死，打下地盘，他们只会窝里横！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瞳孔中似乎燃烧着火焰：
有种，就去跟魔族打啊！
赵云歌闻言，冷笑起来，又解释道：
清澜，与魔族斗，那是真的会死的。
她看向演武场外的天空，灰白色的云层翻涌如涛：
而这些氏族子弟，自幼锦衣玉食，修炼资源取之不尽。
他们从未真正面对过生死。
想让他们与魔族斗？她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讥讽，他们早就没有血性了。
怎么可能愿意抛头颅、洒热血？
赵清澜气得发抖，那他们凭什么针对阳辰？！
赵云歌看向阳辰，不由冷笑起来：
因为，与阳辰斗，他们不会死。
阳辰看在神庭的面子上，不会通下杀手。
“与魔族斗，他们真的会死！”
阳辰闻言，沉默了。
其实，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王霸流、君不器……
这些人敢一次次挑衅，正是因为笃定他不会杀人。
神庭的规矩，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赵云歌提到这个，他当然很不爽，但面上不改颜色。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既然不敢跟魔族斗，又有多少实力呢？
不过，阳辰还是开了一句玩笑：
赵神将这么说，岂不是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毕竟，赵家也是十二氏族之一。
赵云歌闻言，却是极为不屑。
她霍然起身，玄色战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傲然道：
赵家？
本将的赵家，可是与他们不同。
赵家是凭借赫赫军功打上来的！
是十二氏族最年轻的一支！
赵清澜也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原本，神庭只有十一氏族！
他们根本不肯承认赵家的地位！
姑姑一气之下，狠揍了几位氏族的老祖，还杀了其中一位家主！
逼不得已之下，他们才承认赵家地位！
阳辰瞳孔骤缩。
他看向赵云歌，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撼。
原来，神庭看似规矩森严，不可越雷池一步。
但面对绝对的武力，也只能妥协。
不过，这位赵家的女神将，真是个狠人……
赵云歌重新落座，玄色战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向阳辰，目光锐利，冷冽道：
阳辰，本将提点你一句，以后不要太给这些氏族子弟面子。
修士，要以实力说话。
下次那几家子弟再找麻烦，可以下杀手。
杀鸡儆猴，可以避免麻烦。
阳辰一愣：赵神将，这……
出了事，赵云歌打断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以来找本将，本将可以保你。
阳辰更加感动。
他起身，再次深深鞠躬：
多谢赵神将提携，阳辰……铭记于心。
赵清澜在一旁，向阳辰眨眨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
阳辰抱拳回应，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气氛渐深。
赵云歌的声音压低，肃声道：
阳辰，本将再告诉你一些事，关于神庭、关于十二氏族。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阴霾，神庭中，有人与魔族勾结。
阳辰静静听着，面色如常。
赵云歌观察他的反应，却发现他既不震惊，也不愤怒。
只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