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阳辰、云裳、战破军三人潜入济世堂旧址。
丹房地窖，第三块石板。
阳辰以残余的混沌之气激活。
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上布满青苔。
显然许久无人踏足。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丹香。
不是济世堂常用的清心丹香。
而是某种更加甜腻、诡异的气息，如同腐烂的花朵。
“化魔丹的味道。”云裳的鼻翼微微翕动，黑白双瞳中紫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以噬魂花为主药，辅以九九八十一种阴毒之物……”
“医无情……似乎在这里炼了很多。”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济世堂的徽记。
那是一株草药与一座丹炉交织的图案。
但徽记被扭曲了。
草药的叶片变成蛇信。
丹炉的火焰变成紫黑色的魔纹。
阳辰以秩序神纹触碰徽记。
金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魔纹碰撞。
发出“滋滋”的声响。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丹炉。
炉身由人骨堆砌。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炉中，紫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丹炉周围，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晶棺。
每个晶棺中，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或年轻或苍老，或男或女。
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瞳孔中金色与紫黑交织，如同两轮奇异的日月。
他们的身体被灰白雾气笼罩。
雾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正在一点点改变他们的本质。
战破军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长枪在手中颤抖，“这些……都是人族……”
阳辰的目光扫过晶棺，在洞窟最深处停住。
那里有一座单独的晶棺。
更大，也更精致。
晶棺中躺着一个年轻人。
面容与战悍有七分相似，却更加苍白、扭曲。
灰白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在晶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无意识的低语。
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嘶吼。
“无双……”
战破军惊声道。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阳辰一把拉住。
“等等。”阳辰低沉，神魔之眼在紫黑色的光芒中艰难运转，晶棺周围……有阵法。
他以神魔之眼洞察，却见晶棺下方交织着无数道紫黑色的锁链。
锁链的节点上镶嵌着细小的符文，与医无情混沌锁上的符文同源。
一旦有人触碰晶棺，锁链便会暴动，将触碰者拖入混沌之中。
“怎么破？”战破军低声问道。
阳辰看向云裳。
云裳闭上眼睛。
识海中的魂婴残识缓缓释放。
一缕魔气在洞窟中流转，与晶棺下的锁链产生共鸣。
如同迷途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处。
“锁链的节点……有七处。”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两道声音在同时说话，“以阴阳神国为引，可以同时切断。”
“但切断的瞬间……魂婴残识会暴走……”
“会多严重？”阳辰的声音紧绷。
云裳睁开眼睛。
黑白双瞳中，紫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
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瞳孔。
“可能……再也变不回来了。”
洞窟中陷入死寂。
紫黑色的火焰在丹炉中静静燃烧。
晶棺中的魔化人发出细微的呻吟，如同梦呓。
“云裳……”阳辰的声音颤抖。
云裳不语，抬起手。
黑白交织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细长的剑。
“不值！”阳辰猛然抓住她的手，“云裳，医无情撕裂了战无双的神魂，一半是人，一半是魔。”
“就算切断锁链，我们也需要以阴阳神国为引，将魔性剥离、封印。”
“这个过程中……你的魂婴残识会被魔性吸引，可能失控……”
“我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才要去。”云裳打断他，黑白双瞳中金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幽火交织，形成妖异的美丽，“阳辰，魂婴残识在模仿我，在学习我。”
“它越了解我，就越难控制。”
“但如果……我主动让它接触魔性，接触化魔丹的核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它会贪婪地吞噬魔性，暂时忽略我。”
“而你……可以利用这个窗口，完成剥离。”
“但代价呢？”阳辰的声音嘶哑。
“代价……”云裳的目光落在洞窟中央的骨炉上，“它可能变得太强，强到……我再也压制不住。”
“云裳……”阳辰看着他，声音低沉，“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记得。”
云裳点头，伸手抚上阳辰的面容。
指尖冰凉，却带着最后的温度。
“活着回来。”
“好！”
话音落下。
她猛然转身，黑白交织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洞窟中央的骨炉。
“阴阳神国——开！”
黑白双翼在她背后展开。
左翼漆黑如墨。
右翼纯白如雪。
阴阳流转，生生不息，将整个洞窟笼罩其中。
晶棺下的锁链同时暴动。
紫黑色的光芒与阴阳神国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云裳的身影在光芒中穿梭。
左翼黑羽一扇，阴之法则化作黑洞，吞噬锁链的魔气。
右翼白羽一扇，阳之法则化作光箭，切断锁链的节点。
“第一处节点！”
“第二处节点！”
“第三处节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瞳孔中的紫黑色光芒也越来越浓郁。
几乎要将金色的部分完全吞噬。
“第四处！”
“第五处！”
阳辰和战破军同时行动。
阳辰以秩序神纹定住暴动的锁链。
战破军则以长枪挑飞袭来的魔气。
三人的配合默契如旧。
但阳辰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云裳的气息正在变化。
那不是阴阳神国的温润调和。
而是更加冰冷的气息。
“第六处！”
云裳的声音已经变了。
带着重叠的回响。
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她的黑白双翼上，黑色的部分正在蔓延，白色的部分逐渐收缩。
“云裳！”阳辰厉喝，“够了！”
“最后一处，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