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魔剑噬魂格挡，剑光斩碎了数十根刺。
但噬魂刺太多了，根本避不开。
数十根噬魂刺射入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七窍开始渗血。
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魔剑噬魂从手中滑落。
“不……不可能……”
阳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风少卿，你输了。”
风少卿抬起头，紫黑色的眼中满是不甘。
“阳辰……你赢了……但魔主……不会放过你……”
阳辰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灵犀剑指凝聚。
“这一剑，替那些被你献祭的无辜百姓。”
四道剑气刺入风少卿的胸口。
风少卿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另一边。
风虎等死忠弟子被战破军、公输少羽、药灵儿、云裳、风霁全歼。
风霁走到风少卿的尸体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少卿，你本可以成为隐宗的骄傲。”
“可惜……你走错了路。”
————
魔域边缘。
一座废弃的魔殿内。
赵无咎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简。
紫黑色的魔气从指缝间迸射而出，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风少卿……你这个废物东西！
他一脚踢翻身旁的石柱。
石柱砸在墙上，碎成粉末。
本公子给你机会，让你潜伏待命，你偏要抢功？
赵无咎脸上的魔纹剧烈跳动。
紫黑色的幽火在眼眶中疯狂燃烧。
抢功？
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颇为尖锐刺耳。
哈哈哈——！
风少卿啊风少卿，你为了修炼血魔禁术，不惜献祭同门，杀戮无算——
结果呢？还是死在阳辰手里！
赵无咎笑得前仰后合。
魔剑噬魂在他手中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仿佛在应和主人的狂笑。
蠢货！”
“十足的蠢货！
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
声音陡然转冷。
不过也好，少一个人分功劳。
阳辰的命，是本公子的。
天枢城的人，也都是本公子的祭品！
赵无咎转身，面向殿中跪着的十几名魔族暗卫统领。
传令下去，全军出发。
目标——天枢城！
————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
天枢城头，火把在风中摇曳。
云千里站在城楼中央。
白袍猎猎，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城外的黑暗处。
战无敌立于东门城头。
金甲在火光中闪烁，长枪拄地，须发皆白，却威风凛凛。
公输器在西门调试傀儡。
四具银白色傀儡列成一排。
关节处符文流转，蓄势待发。
医无命和药万通并肩站在城中央的高台上。
风霁守在北门，身后是三十名隐宗旧部，人人面色凝重。
云裳站在阳辰身侧。
南明离火在掌心静静燃烧。
纯白色的火焰将她的脸庞映得如玉般剔透。
战破军、公输少羽、药灵儿、苏晴分列左右。
所有人都沉默着。
等待大战降临。
忽然。
大地开始震颤。
“他来了。”
阳辰紧紧盯着遥远的黑暗处，沉声道。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紫黑色的浪潮涌来。
那并非潮水，而是魔气。
魔气翻涌，如海浪滔天。
遮蔽星光。
吞噬月色。
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染成了紫黑。
浪潮最前方，一道身影骑在一头魔化的妖兽上，缓缓浮现。
那妖兽身高三丈，形似猛虎，却生有三颗头颅。
每颗头颅上都长着弯曲的独角。
独角上缠绕着紫黑色的电弧。
它的六只眼睛都是紫黑色的，如同跳动的幽火。
它的四肢覆盖着鳞甲。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赵无咎骑在妖兽背上，身披紫黑色魔甲。
魔甲上镌刻着扭曲的魔纹。
那些魔纹如同活物，在甲面上蠕动。
他手持混沌级魔剑——噬魂。
剑身漆黑如墨。
剑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
剑柄处的紫黑色宝石中，无数面孔在挣扎、嘶吼。
赵无咎的身后，紫黑色魔气翻涌如海，凝聚成无数扭曲的鬼面。
那些鬼面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三千名魔族暗卫列阵于后。
黑甲如林。
紫黑色的气息连成一片，好似一座移动的魔域。
这时，赵无咎猛然抬头，看向城头。
他的目光穿透数十里的距离，落在阳辰身上。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赵无咎缓缓抬起魔剑，剑尖指向阳辰。
阳辰——！
方圆数百里的魔气开始震荡起来。
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
出来受死——！
城头上，阳辰负手而立。
古神战甲金光璀璨。
如同一轮皓日在黑暗之中升起。
战甲上的符文流转。
金色的光芒与城外的紫黑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赵无咎，隔着遥远的距离。
赵无咎。
你献祭了十万人，就为了今天？
赵无咎脸上的魔纹剧烈跳动，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十万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已经变成魔爪的手。
指尖的魔气在疯狂跳动。
不够……远远不够！
他猛然抬头，紫黑色的幽火在眼眶中剧烈燃烧。
本公子要杀百万人、千万人、亿万人！
直到天枢城变成废墟！”
“直到整个人族都跪在本公子脚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最后变成了嘶吼。
魔剑噬魂在他手中剧烈颤动。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暴涨。
紫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成了墨色。
阳辰！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的丹道、我的名声、我的未来——
都是你！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罪孽！
赵无咎的声音中带着疯狂的恨意。
那种恨意已经超越了理智，变成了纯粹的毁灭欲望。
阳辰面色如常，微微摇头，道：
赵无咎，你错了。
毁掉你的，不是本盟主。
而是你自己。
说完，他向前踏出一步。
古神战甲的金光更盛，照亮了半边城头，驱散了袭来的魔气。
赵无咎，你本可以成为天风大陆最年轻的丹道宗师。
你本可以受人敬仰，名垂青史。
但你偏偏选择了献祭无辜，选择了投靠魔族，选择了……
阳辰的声音陡然转冷，成为魔族的走狗！
赵无咎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阳辰继续诛心之言：
那十万祭品中，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七八岁的孩童。
他们临死前，还在喊着救命。
赵无咎，你听见了吗？
城头上，云裳握紧了拳头，南明离火剧烈跳动。
战破军的长枪拄地，指节发白。
药灵儿的眼眶红了，她想起了那些被魔族杀害的药农。
赵无咎沉默了片刻，却又疯狂大笑起来。
那笑容极为扭曲。
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恶鬼在嘶吼。
“哈哈哈——！”
本公子当然听见了。
他们的惨叫声，是本公子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他抬起魔剑，剑身上的怨魂面孔更加扭曲，嘶吼声隐约可闻。
阳辰，少在本公子面前装正义。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今天，本公子就是王，你就是寇！
阳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昂扬的战意：
那就来吧。
邪不压正，今日，你就是寇贼。
————
杀——！
赵无咎魔剑一挥，三千魔族暗卫如潮水般涌向天枢城。
紫黑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巨浪，拍向城墙。
开城门——！
阳辰一声令下。
东门轰然洞开。
战无敌一马当先。
金甲在火光中如同战神降世。
战阁儿郎，随老夫杀敌——！
他身后，五十名神皇级战阁精锐列阵冲出。
人人披重甲，持长枪，气息沉稳如山。
战无敌长枪一抖，枪芒如龙。
直刺魔族暗卫最前方的一名统领。
赫然是一尊神皇级魔将。
那统领手持巨斧。
斧刃上缭绕着紫黑色魔焰，举斧格挡。
铛——！
枪斧碰撞，火星四溅。
战无敌须发皆张。
神帝四重的威压全面爆发。
山河神国在身后浮现。
万丈高山拔地而起。
大河奔腾不息。
风云雷电交织。
给老夫——破！
长枪裹挟着神国之威。
那统领的巨斧被震飞。
枪芒贯穿他的胸口，紫黑色的血液飞溅。
战无敌一脚踢开尸体，长枪横扫，又一名暗卫被拦腰截断。
杀——！
战阁精锐列成枪阵，长枪如林，刺向涌来的魔族暗卫。
枪阵所过之处，暗卫如同麦浪般倒下。
但魔族暗卫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
一名战阁弟子被暗卫的魔刀砍中肩膀，鲜血飞溅。
他咬牙不退，反手一枪刺穿暗卫的咽喉。
为了天枢城——！
他嘶吼着，拔出长枪，继续冲杀。
另一名弟子被三名暗卫围攻，护体神元被击碎，胸口被魔爪撕开一道血口。
他跪倒在地，却用最后的力气，将长枪掷出，刺穿了一名暗卫的后心。
兄弟……替我……杀光魔崽子……
他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战无敌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畜生——！
他长枪一振，神国中的万丈高山砸向暗卫群。
轰——！
十多名暗卫被高山砸成肉泥，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更多的暗卫涌上来，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