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辰看着她，“为什么？”
月魔女转过身。
那双银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我不能当魔族的敌人。”她顿了顿，“但也未必是人族的朋友。”
阳辰沉默。
月魔女看着他。
“你是古神传人，你有人族的立场，有你的责任。”
“我有我的路。”
她抬手。
一道银光闪过，一艘小型飞舟从远处驶来。
那是她藏在这里的退路。
月魔女迈步，向那艘飞舟走去。
“再见！”
说完，她登上飞舟。
银光一闪。
飞舟消失在星海深处。
————
阳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道消失的光芒。
战天雄走到他身边。
“她走了？”
阳辰点头。
战天雄沉默片刻，“还会回来吗？”
阳辰摇头，“不知道。”
苏晴也走过来。
她看着那片星空，轻声说道，“她有她的路。”
阳辰回头，看着她。
苏晴微微一笑。
“不过，有些人，虽然立场不同，但可以信任。”
阳辰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舰桥，“继续前进。”
“目标，飞雪大陆！”
————
星海尽头，那颗冰蓝色的星辰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阳辰站在巫山号舷窗前，一动不动。
“主上。”巫烈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还有半个时辰，就能进入飞雪大陆的大气层。”
阳辰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辰。
那里，有他的徒弟、他的爱人、他的朋友……
他们都在等他。
巫山号率先穿过罡风层。
紧随其后的，是十四艘残破的战舰。
不灭皇城的三艘黑锋号。
玄霄天宫的五艘青云舰。
万妖之域的两艘狂兽号。
星辰商会的两艘金玉号。
以及天机阁的两艘天眼号。
三十二艘战舰出征，回来只剩十四艘。
但活下来的人，没有人后悔。
穿过罡风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冰原城。
那座曾经巍峨的雄城，如今已成废墟。
外围的城墙全部倒塌，无数巨大的石块散落在雪原上。
城墙的废墟中，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刀痕、剑痕、爪痕……
内城的城墙还在，但已经千疮百孔。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那些是北境联军最后的战士。
他们浑身浴血，气息虚弱，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城墙上空，无数魔物正在盘旋俯冲。
地面上，更多的魔物如潮水般涌向内城。
而在更远处，星空中，还有数十艘魔族战舰在游弋。
阳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有战舰，火力全开。”
“给老子清空冰原城上空的魔崽子！”
阳辰爆出粗口，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十四艘战舰，同时开火。
“轰！轰！轰！”
金色的光芒、银色的光芒、紫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无数魔物惨叫着坠落，如同下雨。
那些魔族战舰反应过来，想要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阳辰回援的速度如此之快。
巫山号的主炮，已经锁定了它们。
祖灵咆哮，连续发射。
三艘魔族战舰炸成火球。
剩余的，开始溃退。
————
巫山号降落在冰原城中央广场。
舱门开启的瞬间，阳辰大步走出。
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墨小环。
她浑身浴血，那件淡蓝色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
她的脸上有数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额斜贯右颊，几乎露出骨头。
她的银发被血污粘结，散乱地披在肩上。
但她站着，站得笔直。
此刻，墨小环看着阳辰。
那双眼睛，依然那么亮。
“师尊……”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您终于回来了。”
阳辰走过去，没有说话。
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墨小环愣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像一个孩子。
三年了。
她撑了整整三年。
无数次濒死。
无数次绝望。
无数次，她都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
白雪扶着龙璃，站在不远处。
龙璃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靠在白雪身上，努力让自己站着。
看见阳辰，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回来了？”
阳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瘦得只剩下骨头。
“嗯，我回来了。”
龙璃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白岩浑身缠满绷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的左眼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血窟窿。
但他的脸上，满是笑容。
“盟主，您可算回来了！”
阳辰看着他那只失去的眼睛，沉默片刻，“辛苦了。”
白岩咧嘴笑了，“辛苦什么！能活着见到盟主，值了！”
剑无锋站在城墙上，对阳辰点头。
他的独臂握剑，剑身上沾满紫黑色的魔血。
阳辰对他点头。
不需要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冰原城，议事厅。
双方高层落座。
飞雪大陆这边是墨小环、白雪、龙璃、白岩、大祭司、剑无锋……
混沌大陆是战天雄、苏晴、云中鹤、金裂天、富绫罗……
阳辰坐在主位上。
三十余人，将议事厅挤得满满当当。
墨小环开始汇报，语气平稳。
经过多次大战，她早已历练出来了。
“三日前，魔族发动总攻。”
“投入兵力，战舰二百余艘，神帝级统领四尊，神皇级数百，魔物不计其数。”
“北境联军原有兵力八万，现在……不到三万。”
“神皇级以上，原有三百余人，现在……不到五十。”
“龙族原有八百，现在……不足百。”
“龙王战死，小白龙重伤昏迷。”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道：
“冰原城外围全部失守，内城……也快撑不住了。”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不多时，战天雄率先开口道：
“一个小小的飞雪大陆，魔族为何投入这么多兵力？”
“这……完全没道理嘛！”
他的眉头紧锁，继续道：
“二百艘战舰，四尊神帝……魔族这阵仗太大了……”
苏晴脸色苍白，预言术的反噬还在。
但她强撑着，缓缓道：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攻占飞雪大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阳辰。
阳辰站起身，“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没有人说话。
阳辰环视众人。
“但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他的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
“飞雪大陆，是我的家！”
战天雄第一个站起来表态，“不灭皇城，死守内城城墙。”
云中鹤拄着断臂，站起身，“玄霄天宫，坐镇城楼，远程支援。”
金裂天咧嘴笑了，“万妖之域，负责清剿魔物。”
“那些小虫子，正合我胃口。”
富绫罗咬牙，“星辰商会……我法宝不多了，但丹药管够！”
苏晴点头，“天机阁，负责预警。”
阳辰看向墨小环、白雪、龙璃，“你们随我出战。”
“我们找机会，斩首敌方统领。”
“好！”四人同时点头。
————
夜幕降临。
冰原城陷入诡异的安静。
魔族暂时退去了，似乎在等待什么。
阳辰独自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魔族的营地。
那里火光冲天，无数魔物在游弋。
墨小环走到他身边。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裙，脸上的伤口已经包扎。
但那股血腥味，还在。
“师尊……”
阳辰回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依然那么亮。
“嗯？”
墨小环沉默片刻。
“我们能赢吗？”
阳辰看着她。
“当然能！”
墨小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那就好。”
这时，白雪也走过来。
她站在阳辰另一侧，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龙璃虚弱地靠在城墙上，看着阳辰。
“盟主，请答应我一件事。”
阳辰看着她，“说。”
“活下去！”
阳辰点头，“你们也是。”
四人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等待黎明降临。
————
黎明时分，魔族发动了总攻。
二百余艘战舰同时开火，魔光如暴雨倾泻。
无数魔物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
四尊神帝级统领亲临前线，督战。
战天雄率黑甲军死守内城城墙。
他浑身浴血，血色狂刀疯狂斩出。
每一刀斩下，都有数十魔物被斩成碎片。
他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但他没有退。
“不灭皇城——死战不退！”
黑甲军齐声怒吼。
“死战不退！”
云中鹤率弟子站在城楼，齐声诵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金色文字如暴雨倾泻，将无数魔物轰成碎片。
云中鹤的断臂处血流不止，但他没有停。
金裂天显露万丈魔猿真身，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他一拳轰碎一艘魔族战舰，一脚踩死数一千记的魔物。
妖族战士们同样疯狂，与魔物展开最原始的肉搏。
富绫罗打开宝库，将所有法宝、丹药、符篆全部拿出。
“不要钱！全不要钱！”
“打赢了再说！”
无数法宝飞向战场，轰碎一片片魔族。
苏晴坐镇天眼号，以预言术不断预警。
“左翼，三百魔物正在迂回！”
“右翼，一艘剑魔舰正在蓄力！”
她的七窍不断渗血，但没有停下。
阳辰率十八名祖灵卫，直插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