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收回自己麻木的右臂,换了个躺着的姿势,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无所谓了。
“哼,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告诉你那种事的。”
回答在萧金的意料之中,他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折磨此人也毫无意义。
封印解开的力量差点要了他的命,更危险的是他还会因此暴走。
还好这一次身边待的是敌人,万一哪次是队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粗略算了一下,不揭开封印,他的等级是跃鲤一麟,揭开一条是跃鲤四麟(极限状态下),两条就得上擎苍。
刚才一下子揭开五条,引发另外两条的连锁反应,使得他瞬间就失去意识。
好消息是他对已经被解开的封印力量有自适应力,但上次在蓬莱揭开第二条红布时,还是谭瑛解救了他。
这次是由于毓数真人的力量起了作用,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样的蠢事。
队伍里温清照和林秣周虽然比他强,但目前为止他俩穷尽全力也很难达到擎苍级,万一自己不受控制,连个拦得住的人都没有,太危险了!
盘算这一切的萧金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青瑶屿和那只母体类儒斗的时候,霍须遥可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按照推算,霍须遥算得上八代类儒!
八代…粗略估算肯定有擎苍级了,如果自己某天真的因为某些情况出事了,还有霍须遥在!
毓数真人虽然同样封印了他的力量,但和自己一样,霍须遥想冲破封印也不是做不到。
符文封印的事后面找机会告诉他吧,以后也要多多麻烦刘之言的这位朋友了。
根据刚才他们聊天透露的信息,另一位队友,那个叫「山岩」的大块头,带着那群人从地下转移了。
所以,魂针的事是真的,换命的事也没错,包括程东提到的那四名神员,等级更是在这群人之上。
还有一点,刚才他们提到困住自己的幻境,此人提前吃了药。
“药?”
那是什么东西?
直接问他山岩的位置只会碰壁,不如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们背后的势力才是最棘手的,萧金至今连个轮廓都没能搭建起来。
霍须遥那边,他们说有黑服拦着。
辽东州府的黑服,按理说不会比他强,只要在跃鲤之下,作为四代的霍须遥可以轻松应付。
就算那人达到跃鲤,以霍须遥的本事,就算打不过也能躲过去,暂时还不用担心他。
把事情的焦点放在小镇变化的操控手上吧。
想到这里,他折返回去,运气不错,在路上捡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工具袋。
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像是医生所用的手术刀一类的工具,但要比那个种类更丰富、看着更令人胆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粗细不一的银针,萧金一眼就能看出来它们和程东所提到的「魂针」不是同一种东西。
随后是一根带有空槽的三棱锥,尾部缠有几圈陈旧的防滑麻绳,顶部平整,旁边还附了一个小锤子。
如果要把这东西和治病救人联系起来,那大概率是为了扩大关节缝隙,方便后续填充药物?
接下来是一枚沉重的精钢弯钩,形似新月,内弧锋利无比,外弧粗钝。钩身有环,可系绳索。表面常因血渍氧化呈现暗哑的黑红色。
这东西的用处萧金只能想到一点,那就是杀完猪后,把大块猪肉挂在这样的弯钩上,然后环上再串绳索挂在架子上陈设。
他摇了摇头,感觉看到这些东西后身体的疼痛感加剧了,就好像这些东西用在他自己身上似的。
跳过一对形似并蒂莲形状的带齿的夹子(他想不出为什么要带齿,可能为了夹得更牢固?),萧金再看到的是数截可伸缩的乌木圆筒。
圆筒内壁衬有坚韧的皮革,可像望远镜般旋出套接,形成一端封闭、一端有孔洞的套筒。
最后一样工具是一束处理过的、极有韧性的兽筋,浸有药物,他观摩了一会,觉得大概是为了使其保持湿润。
观摩完毕,萧金收起这些令人心理极度不适的工具,将其展开在黑鸦面前,语气带着恼怒:“或许你曾经是名医生,但这些东西,恐怕不是给病人用的吧?”
黑鸦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又闯入萧金的身影,他的双眸依旧平静,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
见他一言不发,萧金也不恼怒,而是抽出其中那个搞不清用处的套筒,对着黑鸦的身体比了比,正好可以套进他的胳膊。
躺在地上的人突然有了反应,他瞳孔骤缩收回胳膊,拼命想要甩掉那个套筒。
萧金从他脸上看到了对这东西的害怕。
他只知道这东西能旋转,但就算旋转了,也不过是紧紧包裹住整条胳膊,倒是能起到固定的作用。
那他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既然他对这东西有所忌惮,不如就利用它,从他口中撬点消息出来。
“黑鸦大哥,你就不要推辞了,好好戴上吧。”
萧金仿佛找到了希望,死死摁住黑鸦的右臂,旋转套筒,将这东西完美的固定在他的右臂。
既然前面的问题他不回答,那就换一种他愿意回答方式。
他又拿出那根兽筋,这东西弹力还挺好,用来捆东西倒是方便得很。
“这样,你告诉我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我就帮你取下套筒,如何?”
可能是萧金的表情过于慈眉善目,黑鸦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猛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行,那你说吧,一物换一物。”他把道具包铺在黑鸦胸口,拿出那把小锤子细细查看。
黑鸦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不知道自己说了是好是坏,但他打心底觉得此人一定会做出那种把他千刀万剐的事!
毕竟他能把人毫不留情的劈成两半,把人直接压扁内脏爆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自己这条贱命死就死了,要是死前再受这样非人的折磨,那才叫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缓缓张口,嘴上的血差点黏住双唇,他说得尤为艰难:
“那是兽筋…用于缠绕手指、脚趾等末端,然后缓慢、匀速地收紧…优点是可以让痛苦如潮水般一波波清晰涌来…能看到受刑者脸部…的表情……”
他后面觉得自己说多了,以前他说这种话时总是伴随着兴奋与刺激,但今天他心里只有恐惧,要掂量掂量说话的后果。
沉默,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爆开。
黑鸦内心压力倍增,他从萧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总觉得对方肯定生气了。
赶紧找补一下:“这…这不是给人用的,是给那些…伪…对,给伪人用的!它们残害百姓,特攻部抓到它们后,会用刑逼迫它们…说一些…呃,你肯定也知道的!”
萧金的表情从刚才的阴郁变为怀疑,他对黑鸦的话半信半疑:“伪人?你是指类儒?”
“啊对对对!就是那什么类儒!”
好像找到什么共同话题,黑鸦顿时有好多话想说:“我们既是能力者,所以也会替特攻部处理事情,抓捕类儒是最重要的…”
“你放屁!苍南市哪来的类儒?你当我不看信息的吗?”萧金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这玩意还在骗他试图蒙混过关。
“不,不是这样的!”黑鸦摆了摆左手,生怕萧金看不见,“苍南市也有类儒,只不过它们很会伪装…
而且由于气温原因,进食需求低时间少,暴露风险也会大大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