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维尔特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站在窗前,背影在魔晶灯火下显得深邃而不可捉摸,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如同一道无形的墙,让一旁的夏萝塔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夏萝塔那双敏锐的眸子死死盯着维尔特,她自然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眼神中总带着自卑的杂血霜灵人,如今却仿佛脱胎换骨,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这种失控感让夏萝塔感到不安,她决定先伪装自己,让自己变得温柔起来。
于是,她的语气瞬间发生了偏转,原本的审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冰雪融化的温柔与妩媚。
“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你。”
夏萝塔轻移莲步,裙摆在冰晶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细响,她眼波流转,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只是后来,你被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真的很伤心。
一直以来,我心里都怀念着我们当初的那段时光。”
话音刚落,她便如同一缕蓝色的幽香,主动贴了上来,伸出冰蓝玉手,环抱住了维尔特的腰身。
此时的夏萝塔脑海中念头百转,正计算着这一招怀柔策略怎么样。
然而,在这冰凉的触碰与刚才的话语交织下,维尔特的思绪被猛地拉回到了最初来到这里的那段岁月。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前途一片迷茫的献祭品,在这个冰冷残酷的霜灵世界里如履薄冰。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正是眼前这个名为夏萝塔的霜灵族女人,给了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尽管那温柔在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对玩物的施舍,但在当时的维尔特心中,那是唯一的火光。
就在夏萝塔紧紧抱着他的那一刻,维尔特的身体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这是在和凯莉丝一起玩的时候训练出来的。
轰!
他体内的火元素在这一刻瞬间蒸腾。
赤红色的流光在他皮肤下流转,周围原本阴冷的空气被这股狂暴的热浪蛮横地撕碎。
房间内的温度很快便提升了不少。
这一刻,轮到夏萝塔惊讶了。
她原本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试探,试图用旧情唤醒维尔特的软弱,但她万万没想到,维尔特体内竟然有这种力量。
这般纯度与烈度的火元素,可不一般。
她眼中的惊骇一闪而逝,随即将维尔特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要融进他的皮肤里面。
“现在的你……真是让人着迷。”她呢喃着。
维尔特猛地反应过来,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他低头俯视着怀中这个曾经让他高不可攀的女人。
现在的心态已经彻底扭转,一种从心理层面俯视对方的快感油然而生,这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传遍全身。
他的语调也随之变得轻浮且浮夸起来,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张狂:“你要是真能让我回忆起当初那段‘美好’的时光,凯莉丝能得到的那些好处,你自然也能得到。
甚至……更多。”
听到这句话,夏萝塔的眼神瞬间变得风情万种。
……
第二天午后,当维尔特推开房门走出来时,阳光洒在冰晶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这让他的心情格外舒畅。
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他终于寻回了那久违的尊严。
昨天基本上完全以他为主导,没有那种在凯莉丝那里动辄被榨干的虚弱感。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略显酸软的腰部,心中暗自嘀咕,虽然在凯莉丝那里总是折腾得半死不活,但不得不说,那种疯狂的滋味,确实也挺让人尽兴的。
而房间内,夏萝塔独自坐在床沿,蓝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的脸上面色阴晴不定,内心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一直和她明争暗斗的凯莉丝,肚子里竟然已经有了维尔特的孩子。
更让她倍感压力的是,维尔特昨晚开出的条件,只有当她也怀上他的孩子,才会把药剂交给她。
在她看来,这有一种被当成生育工具的感觉,让高傲的夏萝塔攥紧了拳头,却又在药剂的诱惑面前,不得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又过了一段时间,霜灵族的叛乱如同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在极北冰原上疯狂蔓延。
战火所过之处,原本纯净的雪白被永久地剥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惨烈。
在那辽阔无垠的死亡冰原之上,堆叠的尸骸早已模糊了种族的界限。
寒风呜咽着刮过,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生灵的陨落在这里显得廉价而寂静,蓝色、红色、白色的血液在大地上交织流淌,又在极度的严寒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凄美的暗紫色冰层。
断裂的刀刃、破碎的旗帜,以及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被永远封存在透明的寒冰之下,犹如一张巨大的地理切片,向世人展示着这场同族相残的战争究竟有多么血腥。
高天之上,冯天禹和冯老三俯瞰着这犹如人间炼狱般的世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毁灭性的杀戮在他们眼中已成了周而复始的规律,看得多了,即便是冯老三那颗本就属于凡尘的心,也彻底麻木,就像拥有了神性。
他们像是在看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荒诞戏码,没有怜悯,只有漠然的旁观。
随着平等派的影响力日益壮大,这场骚乱终于惊动了稳坐王座的霜灵女王。
面对动摇根基的威胁,女王依然保持着那份高傲的傲慢,她随手拨动了命运的棋子,派出一名族中长老带兵前往镇压。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那位原本志在必得的长老,很快便深陷战争的泥泞漩涡。
平等派的核心人物中涌现出数位实力惊人的强者,他们不仅顶住了正规军的压力,更与这位长老打得有来有往,丝毫不落下风。
这种焦灼的战局让那位信心十足的长老感到越来越不安,而前线的失利很快便被王庭内部那些敌对的派系得知。
为了打击对方,这些派系迅速将情报汇报给女王,并添油加醋地宣扬危局。
在女王自以为是的决断之下,她非但没有深思熟虑,反而继续增派了一位长老前往。
看到这一幕,原本百无聊赖的冯老三忍不住摇摇头,转头对身边的冯老二开口:“这女王的思路怎么跑偏了?增派的这个长老和之前那个分属不同派系,向来是不对付的死对头。”
冯天禹坐在神座之上,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世界。
他微微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是这样的。
毕竟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极寒之地,武力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此前这里还算安定,从未有过内忧。
这些复杂的制衡之术与权谋之道,霜灵女王显然是个懵懂的新手,压根就未曾触及过。”
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常来说,这种时候她若想稳妥,可以安排三个不同派系的长老一起出征,形成三角形的相互制衡。
再不济,也该派同派系的长老过去形成合力。
更有水平的做法,是派同派系的去前方打仗,然后在另外一件同样重要的大事上,委派敌对派系去负责事务。
许以对等的丰厚赏赐,诱导双方在各自的事务上全力施为。为了奖赏竞相效力。
这才是合格的‘端水大师’。”
听到这里,冯老三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嘿嘿一笑:
“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嘛!
现在女王让两个死对头去办同一件事,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看,双方肯定会疯狂使绊子,互相拆台。
这种内耗不断的打法,简直是自寻死路了属于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不过可惜了,如今这瞬息万变的世界,根本没给这位女王留下半点容错与试错的余地。
一步错,步步错。”
果不其然,正如冯老三所料,当两位互为死敌的长老被女王并排推上战场后,整个前线的局势瞬间变成了一锅熬烂的糨糊。
战场的指挥系统彻底陷入了瘫痪。
左翼军团的长老刚刚下达向东侧山谷迂回的指令,右翼军团的长老便立刻以“保存实力”为由,命令部队原地固守,甚至不惜假传军情,谎报遭遇敌方主力,导致左翼军团侧翼大空,被平等派抓准时机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块血肉。
而当右翼军团陷入苦战,请求支援时,左翼长老又会以“敌方奸计,诱我深入”为名,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友军在泥潭里挣扎。
这种疯狂内耗的神仙操作,让霜灵王国的正规军打得憋屈无比,军心涣散。
然而,即便王军打得如此混乱拉胯,平等派的战线依旧被缓慢地向后压缩。
他们的根基终究是太弱了。
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下来,王军损失的精锐甲胄和附魔兵器,后方庞大的王城体系能在数日之内就补充完毕;
而平等派这边,战士们手中的长矛断了一柄就少一柄,赖以维持生命的炼金药剂喝一瓶就少一瓶。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消耗战。
平等派就像一头流着血的猛兽,虽然暂时凶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血过多最终的结局唯有倒下。
霜灵王都,威尔特前往虚幻神国,通过预言之光,知道了平等派会失败的结果。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于是即刻联系平等派高层,告知对方他将派遣一位足以扭转战局的强者驰援。
……
处理完此事,威尔立即让人联系凯莉丝。
此刻,威尔特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上了一丝略带谄媚,却又恰到好处的微笑,转身推开了凯莉丝的房门。
房间内,奢华的魔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馥郁的香气。
凯莉丝正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兽皮软榻上,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开来,她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冰蚕丝睡袍,曼妙的曲线在丝绸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没有只言片语,两人便相拥沉沦,缠绵尽兴,此刻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眼神迷离如氤氲深潭,好似能将任何人的灵魂都裹挟其中。
威尔特在软榻边,熟练地半跪下来,执起凯莉丝那只涂着暗紫色指甲油的玉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美丽的凯莉丝,昨夜休息得还好吗?”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凯莉丝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我的‘好玩物’,今天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她太了解威尔特了,这个男人如今虽然已经脱胎换骨,但因为孩子的原因,在自己面前,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讨好却从未改变。
当然,她并不反感这份姿态,在她看来这便是爱,她能领会其中深意,非但不会有半分轻蔑,反倒十分享受,乐在其中。
“我想请求您帮一个小忙。”
威尔特抬起头,目光诚挚地望着她,“平等派那边快撑不住了,我希望您能伪装一下身份,去帮他们一把。”
凯莉丝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威尔特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倒是真会使唤我。不过……这个请求,我准了。”
对她而言,这根本不算请求,而是来自天上神国的旨意。
就在不久前,她在一场深度冥想里,再度神游至那片至高缥缈的神国,聆听了天使的谕示。
对于这种能证明自身价值与实力的最佳舞台,她早已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来取悦神明。威尔特的请求,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看着威尔特脸上露出的狂喜与感激,凯莉丝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只觉眼前一切都饶有趣味。
因为,她早已在神国知晓了这个消息,而威尔特却还以为是自己努力换来的结果,这般反差实在令她兴致盎然。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府邸的大房间内。
身怀威尔特子嗣的夏萝塔,威尔特已于两日之前为她送去了药剂。此刻她早已喝下一瓶,切实感受到药剂在体内掀起的强悍异变。
原来……凯莉丝说的都是真的!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以为是地认为,当初在决斗场上,凯莉丝碍于那该死的贵族规则,不敢真的下死手杀了自己。
否则,自己早已化作一尊冰冷的雕像,连看到这两瓶药剂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