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岂言还是第一次来,对这种情况有些意外。
“这船厂不会已经倒闭了吧。”
沈单染看着到处长满枯草的厂院,怀疑道。
“不可能,白司令亲自介绍的,不会有问题。”
顾岂言把吉普车停靠在厂院门口,下车去了保卫室。
保卫室很简陋,只有一个破床板和破破烂烂的木头椅子,再多的就没有了。
此时一个老大爷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听到敲门声,立马警惕地站起来。
眼里的惊慌与害怕让人想忽视都难。
顾岂言直觉不对劲,不过并没表现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们,我们厂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想要债等过年再来!”
顾岂言:……
他长得很像讨债的?
“大爷,我不是来要债的,是有点事找你们王厂长。”
“不来要债找厂长干什么,小伙子,你大爷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大爷要是不信,我可以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件。”
顾岂言见对方防备心这么强,只能从兜里掏出来工作证明。
老大爷半信半疑地接过去一看,猛地松了口气。
“不是要债的就好,小伙子,我这眼睛没花吧,你是东海军区的团长?”
“没花,工作证件上写得明明白白。”
“确实,你来厂里是?”
“有点事,大爷,这船厂没关门吧?”
“跟关门也差不多,快咯。”
老大爷满脸失落与无奈,他不想看着船厂倒闭,可自己一个看大门的,啥忙也帮不上。
“怎么回事?”
“厂里效益不好,造出来的渔船没人买,放在厂里生锈,工人的工资也发不下来,都回家去了。”
“厂里还有没有人,厂长可有在?”
“小伙子,看你是军人我才跟你说这话的,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老大爷一听他要找厂,赶紧正色道。
“大爷尽管放心,我不会多说半句,是过来看渔船的。”
“什么?!你要买渔船!”
老大爷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对,我过来看渔船,如果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厂里已经一年都没发工资了,厂长每天都会过来,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都愁白了。”
提起厂长,老大爷忍不住唏嘘。
工人工资发不下来,厂里造出来的渔船卖不出去,买的钢板等原料钱赊欠着还不上,讨债的隔三差五就来闹。
厂长愁得头发都白了,连他这个老人家看了都替他心疼。
那么宽厚负责的领导,却被要债的逼得几次差点喝药。
想起来就心酸,如果这个年轻人真打算买渔船,他们这些人就有救了。
“上面不拨款吗?”
“拨什么款?哪有钱?都是靠自己,厂长为了拉生意,把船卖出去,每天早出晚归,求爷爷告奶奶,都没人买。”
“厂里的效益这么不景气?”
“何止是不景气,工人都已经一年没发工资了,有的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厂长没少自掏腰包贴补他们,家都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