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拷打金玉妍?
不行呐。
贞淑已经把所有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就是要把这事截到她自己身上,保全金玉妍。
要是贞淑活着,那还能不管三七二十一,严刑拷打,慎刑司那些刑罚能抗的过去的人没几个。
所以只要严刑逼供,那贞淑肯定能吐出些东西来。
只要贞淑招认,那怎么处理金玉妍都可以。
可现在人没了,线索就断了。
金玉妍再怎么有嫌疑,她也是玉氏送来联姻的,有些时候得考虑一下朝局。
没有证据,仅凭“臆测”就弄死一个联姻的贵女,说轻了,那会影响皇阿玛对自己的观感,说重了,万一引发玉氏对朝廷的不信任,反叛了怎么办?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贞淑肯定是金玉妍指使的,但弘历还真不能把人给弄死。
难办呐......
富察琅嬅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冷冷的瞥了一眼金玉妍,然后偏头看向弘历,“王爷,贞淑如今虽然已经死了,但她毕竟是金氏从玉氏带来的陪嫁,所以要说金氏全无嫌疑,妾身也是不信的,但如此贞淑已死,也没办法评说金氏到底知不知情,所以依妾身见,不如罚金氏禁足思过,每日抄写经书,为谢绫妹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祈福,以儆效尤,也好提醒府中诸人,不得对子嗣下手。”
不愧是番邦小国送上来的女人,眼界怎么窄成这个样子?
民间传说也是能信的?
况且,金玉妍才来了多久,两个月不到,就对谢绫下手。
要知道先前谢绫可没惹过她,还抱有善意,就这,金玉妍这个白眼狼都能毫无顾忌的下手,可见这人品行有多低劣。
这样的人,实在是不知道她会做什么,还是禁足的好。
当然,要是能按死,富察琅嬅也不必这么提议了,要是贞淑没死,她肯定撺掇弘历弄死金玉妍。
可现在不是贞淑没了么,要是再撺掇,那她的人设就要崩了。
“禁足?抄经?”弘历冷笑,“没看好自己的奴才,意图谋害本王的子嗣,仅仅是这样,就够了吗?”
这话一出,富察琅嬅心里厌烦的要死。
咋滴?
难道她还能说弄死金玉妍?
要真说了,你不就炸了么?
装什么装!
但富察琅嬅面上还是顺着弘历的话问:“那王爷的意思呢?”
就在此时,金玉妍终于是从贞淑身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膝行几步,跪在弘历面前,伸手攥着弘历衣袍下摆,满脸都是泪水,“王爷!王爷!!妾身真的冤枉!妾身真的冤枉啊!好端端的妾身害谢姐姐做什么?妾身自从入了王府之后,得到您的恩宠,迟早都会有孕的,何必做出这样的事?谢姐姐和妾身无冤无仇,妾身有什么动机去谋害谢姐姐?妾身是真的冤枉啊!!!如果!如果您不信!妾身也可以以死来证明清白!!!”
说着,金玉妍就起身,要像贞淑一样撞柱身亡。
她动作是快,但没有贞淑快,况且有了贞淑这一遭,屋子里伺候的奴才当然是时时刻刻紧绷着皮,以防万一。
所以在金玉妍有动作之后,富察琅嬅一拍炕几,厉声呵道:“拦住她!给本福晋拦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茉心和秦嬷嬷木槿还有其她宫女,齐齐上手把人给拦下来,但金玉妍被宫女抱住了,还是挣扎哭闹不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就让我的命证明我对谢姐姐的心!让我去死!”
“够了!!!”弘历瞧见这副乱糟糟的场景,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全是杀意。
静!
静!!
静!!!
金玉妍也不闹了,宫女们也微微撒开手了,屋子里一片死寂。
弘历深呼吸一口气,“就按福晋说的办,金氏禁足,抄经,但这还不够,你每日去佛前跪上两个时辰,贞淑已死,这事还没完,本王会给皇阿玛上一道折子,问问玉氏,把这种谋害皇家子嗣的贱婢送过来,安的是什么心!”
前头的禁足抄经罚跪,都没让金玉妍绝望,可后边这句责问玉氏,才让金玉妍真的慌了神。
她死命挣开宫女的束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绝望,“王爷!饶命啊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约束不好奴才的!求王爷别责问妾身的母族!!!王爷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弘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把她拉下去,本王头疼。”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机灵的小宫女上手,强硬的把金玉妍“带”下去,这个过程中金玉妍一直都在喊冤,但很快就没声了。
这事算是到此结束,富察琅嬅抬眼看着卫临,“卫院判,谢格格的胎,能不能保住?”
卫临赶紧开口:“回福晋,谢格格身子强健,虽然中了毒,但还有挽回的余地,等下微臣开了方子,让格格日日喝着,再喝上安胎药,母子三人,必定会平安无恙!”
“那就好,劳烦院判大人了。”富察琅嬅现在才算是松了口气。
王府子嗣出了事,都是她这个福晋的责任。
没有早点查出金玉妍有问题,要是真的计较起来,她也逃不脱。
眼下能保住谢绫的孩子,那就什么都好说。
万一宫里问责起来,只要孩子没事,那宫里也就不会迁怒自己。
“福晋客气......”
富察琅嬅又杂七杂八的安排了一大堆,这才算完事。
期间弘历一直沉着脸,等富察琅嬅安排完,他才对着秦嬷嬷来了一句:“照看好你们家主子。”
“王爷放心,奴婢一定照看好谢格格......”
弘历“嗯”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
见状,富察琅嬅也起身跟着离开。
二人走出一段路之后,富察琅嬅才压低声音开口:“王爷,妾身不信只贞淑一个奴才,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弘历脚步不停,脸色阴沉得厉害,“本王知道。”
富察琅嬅抿了抿嘴,又接着开口:“王爷,妾身不是小肚鸡肠要对付金玉妍,而是想说番邦小国,最是首鼠两端,摇摆不定,反咬一口的事情屡见不鲜,玉氏送贵女来联姻的目的,怕是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