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李娜没停成职,反而引来了省级专案组,王海涛在省里已经开始交代问题了,顺着往上摸,很快就会摸到省里的保护伞。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脸色苍白:
洪书记,省纪委来电话了,说君凌同志的审查已经结束,查无实据,明天就返回 J 城,继续主持工作。还有,省委夏书记明天也要来 J 城,调研扫黑除恶工作,亲自听取陈龙案的汇报。
君凌要回来了。
李娜没拿下,反而复职了,权力更稳了。
王海涛在省里越交代越多,君凌就越稳。
省级专案组来了,夏河也要来了。
他精心策划的这一切,不仅没有搞垮君凌和李娜,反而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他知道,他输了这一回合。
而且更可怕的是,北城的风暴已经来了,陈龙的案子就像一个导火索,一旦炸开,牵扯出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第二天上午,周怀再次来到了隔离点。
这次他的脸色比上次缓和了很多,进门就笑了笑:
君凌,收拾一下东西吧,你的审查结束了,查无实据,今天就可以回 J 城了。
君凌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天。
周书记,谢谢。
君凌站起身。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清白。
周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还有个消息告诉你,李娜同志干得漂亮。洪飞想以
王海涛案负有领导责任
为由停她的职,她当场拿出陈龙保护伞的证据,把事情捅到了省里。正好北城扫黑风暴正式启动,陈龙案被北城关注,省级专案组进驻 J 城了,李娜的停职决定被撤销,继续主办此案。王海涛在省里也交代了不少问题,这个案子,谁也压不住了。
君凌听到这话,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果然没有看错李娜。
在他被关着、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娜一个人扛住了洪飞的打压,还绝地反击,稳住了局面。
李娜同志,确实是个好警察。
君凌笑了笑,重复了周怀上次说的那句话。
周怀也笑了:
你小子,上次就猜到我是在试探你了吧?故意跟我演了一出坦荡受审的戏,是不是?
君凌没有否认,只是笑:
周书记是老纪检了,我耍什么花招都瞒不过您,不如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清者自清。
你啊。
周怀指了指他,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赶紧回去吧,J 城现在乱得很,夏书记今天也去,你这个市长,该回去坐镇了。记住,风暴来了,是好事,也是坏事。黑恶势力和保护伞跑不了,但也别被风暴卷进去。好自为之。
我明白,谢谢周书记提醒。
君凌郑重地点头。
半个小时后,君凌坐上了回 J 城的车。
车窗外,山景飞速后退,他望着远处的 J 城轮廓,眼神深邃。 十天的隔离,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他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坦荡和信任,撑过了周怀的试探,也撑过了最危险的十天。
李娜没有让他失望,在绝境中反杀,不仅保住了自己,还把陈龙案推到了全国关注的高度。
洪飞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焦头烂额。
可君凌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洪飞是省委常委,洪家在北城势力庞大,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会有下一招。
不过没关系。
风暴已经来了,魑魅魍魉,一个都跑不了。
君凌拿出手机,开机,第一条消息就是李娜发来的:
市长,欢迎回来。陈龙的藏身地点已经锁定。
君凌笑了笑,拨通了李娜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坚定:
李娜,按计划收网。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我回来了,天塌不下来。
挂了电话,君凌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 J 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洪飞那晚在办公室坐到了凌晨两点。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地上碎着茶杯的瓷片,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却没有多少惧意。
怕?
他有什么好怕的。
陈龙是 J 城的黑老大,可跟他洪飞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没拿过陈龙一分钱,没吃过陈龙一顿饭,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王海涛是他提拔的,可王海涛私下收陈龙的钱、当保护伞,他并不知情 —— 至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知情。
北城扫黑扫得再狠,也扫不到他头上。
真正让他烦躁的,是另外两件事。
一是省里要动荡了。
陈龙的保护伞在省里,能量不小,这次被北城关注,省级专案组一查到底,那个人肯定跑不了。
那个人一倒,恐怕省里跟他交好的一批人都得受牵连,他在省里的人脉网,等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且 J 城出了这么大的黑恶势力团伙,还混进了公安局副局长当保护伞,他这个市委书记,主体责任是跑不掉的,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处分,总归是要沾一身腥。
二是君凌出来了。
这才是最让他窝火的。
他费了那么大劲,捏造材料,运作省里,把君凌送进省纪委隔离审查,又趁势停了李娜的职,本以为能一举把君凌的势力连根拔起。
结果呢?
君凌查无实据,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李娜不仅没停成职,反而因为顶住压力办案,成了扫黑英雄,威信更高了。
他这一通操作,等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没伤到君凌分毫,反而让君凌因祸得福,连省委书记夏河都亲自跑来 J 城撑腰。
洪飞低骂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知道,经此一役,君凌在 J 城的地位更稳了,想再动他,难了。
可他不甘心。
他洪飞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君凌必须走,必须离开 J 城,不然他这个市委书记,永远别想安生。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北城的风暴刚起,夏河又亲自来了 J 城,这个时候他必须收敛,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等这阵风过去了,再慢慢跟君凌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