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会客厅里的气氛又凝了一瞬。
凯瑟琳下意识往薇尔莉特身边靠了靠。
莉莉丝的目光在星野和薇尔莉特之间来回转。
女王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碟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星野大人这话，是在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
星野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得没有起伏：
“是调查，联邦和星月帝国有合作协议，我们有义务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时烨这个人背景复杂，他的货物如果跟王宫有牵连，我们审判庭有责任查清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薇尔莉特看着茶几上那个小小的存储器，忽然觉得星野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明明可以把话说得更重一些…
比如“你的食材来源有问题”，比如“你和一个危险人物有牵扯”。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个最温和的角度，把一桩可能很棘手的事，说成了“保护”。
“星野大人的意思是，殿下的食材有问题？”莉莉丝开口了，声音还是冷冷的，但话里带着刺。
“食材没问题。”星野说，“来源有问题。”
“来源？”薇尔莉特终于开口了。
她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星野的眼睛，“我的食材来源，需要向审判庭汇报吗？”
这话问得有些尖锐了。
她的食材她能不清楚吗？
都是慕纯卿和他的团队辛苦种植而来的。
凯瑟琳的呼吸都轻了，帕克在星野身后不安地动了动。
只有星野本人，表情纹丝未变。
“不需要。”星野淡淡道：“但如果来源涉及危险人物，我们需要确认公主殿下的安全。”
两人对视了几秒。
薇尔莉特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认输，是她在星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是一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担忧。
莫名其妙，他到底什么目的？
薇尔莉特态度缓和了稍许：
“时烨的货，我没收过。”
语气软下来一些，“我的食材是从别的渠道来的，至于他往王宫送的东西...母后？”
女王摇了摇头：“王宫的采购记录里，没有这个名字。”
星野点了点头，把数据存储器收回去。
他的手指碰到那个银色外壳的时候，指尖停了一瞬，短暂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只很小的布偶。
白色的，胖乎乎的。
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做工粗糙。
缝线歪歪扭扭，一只耳朵还缝反了。
凯瑟琳“咦”了一声，凑过去看：“好丑...不对，好可爱！”
星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很细微的，嘴角动了一下。
“在阿尔法星的时候，仿生机械楼里的一个侍从托我转交的。”
星野目光落在薇尔莉特脸上，又移开，“说是感谢公主殿下上次...放了他一马。”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
那次她混在仿生机器人里逃跑。
打晕了一个老虎兽人。
她只是打晕了人，没下死手。
她伸手拿起那只布偶，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用很细的针脚绣着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谢谢。”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凯瑟琳“噗”地笑出来：“这人绣工和殿下有得一拼。”
薇尔莉特瞪了她一眼，把布偶收进口袋里。
再抬头的时候，她发现星野正看着她收布偶的动作，目光在那个口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这种小事，审判庭的大人还有空帮忙传达感谢了？”
帕克在后面连忙解释道：
“那个老虎兽人是我一个远方亲戚，他…他还说除了要向公主殿下表达感谢，还要跟您说声对不起。”
“没事。”薇尔莉特摆摆手，她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抬眸看向星野：“星野大人没什么事，那一会我也要去忙我的事情了。”
星野“嗯”了一声，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利落，像完成了一项任务，没有多余的停留。
“案件调查期间，我会留在莱瑟星。”星野淡淡道，“不会打扰公主殿下太久。”
女王站起来，礼节性地问要不要安排住处。
星野拒绝了，说审判庭在莱瑟星有临时驻地。
帕克跟在后面，路过茶几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那盘水果两眼，被星野一个眼神拎走了。
他们走后，会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凯瑟琳最先开口：“那个审判官，好冷啊，啧，比指挥官还冷。”
莉莉丝淡淡道：“不冷，他看殿下的眼神，没那么冷。”
薇尔莉特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壁上映着她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口袋里的布偶硌着腿，有点硬。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只缝反的耳朵。
想起星野说“不会打扰”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的样子。
他好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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