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寒尔打断他，促狭地笑了笑，“她那些伪装，防普通人够了，防我不够。”
格雷森打心底佩服。
他跟在枢寒尔身边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自家老大在电子侦察方面的本事。
整个星际联邦，能在如此数据海洋里这么快定位到一个匿名主播真实地址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您要告诉公主殿下吗？”
“告诉她什么？”枢寒尔把界面关掉，“告诉她‘你那些伪装我都看穿了’？还是告诉她‘你做的菜我都知道’？”
格雷森噎了一下，“那倒也不是……”
“小公主她想玩就让她玩。”枢寒尔站起来，拿起外套，“又不是什么坏事。”
“那冷冥星那边呢？”格雷森跟上去，“他会不会也查到…”
“他查不到。”枢寒尔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的技术在虫族里算好的，但星际网络的底层架构他没那么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买了更高级的破解工具，或者…”枢寒尔想了想，“或者有人帮他。”
格雷森愣了一下，“您是说，他有内应？”
“不好说。”枢寒尔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照进来，“但防着点总没错，我会加固保护她的网络地址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
枢寒尔的步子很大，格雷森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公主殿下，委婉地告诉她别直播了？”
“不用。”枢寒尔说，“她做直播挺开心的，没必要扫她的兴，再说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什么？”
“再说了，冷冥星盯着她，不是因为她直播。”
枢寒尔在拐角处停下来，转过头，嘴角勾了一下，“他盯着她，是因为她是她。跟直不直播没关系。”
格雷森没接话。
“他买她的菜，看她的直播，让人守着她的菜地。”枢寒尔继续往前走，“你说他在图什么？”
“图…她？”
枢寒尔笑了一声，没接这句。
两个人走到空间站的飞船停机坪。
飞船已经准备好了。
枢寒尔踏上舷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格雷森。”
“在。”
“回莱瑟星。”
“是，老大。”
“哦对了，”枢寒尔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她下次开播是什么时候？”
格雷森翻了翻光脑，“后天。”
“后天。”枢寒尔重复了一遍，“到时候她做得饭，我们也买一份。”
格雷森愣了一下，“您不是说不点破吗？”
“买份菜而已，又不是去认亲。”
枢寒尔继续往前走，“更何况她做的东西，我也想尝尝。”
他厨艺很不错，看评论说她做得可好吃了。
他倒是想瞧瞧，小雌性做饭水平怎么样。
“老大，您慢点。”格雷森小跑着跟上去，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枢寒尔继续吩咐：“那个直播平台，继续盯着，别让人顺着网线摸到她那里，技术保护，懂吗？”
“明白。”
枢寒尔走进舱门，在座位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飞船起飞，窗外的星域变成一片模糊的光。
格雷森在旁边坐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老大，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个主播是公主殿下的？”
枢寒尔没睁眼，“第一次看的时候。”
“那么早？可公主殿下用了变声器，又没露脸…”
“不用看脸。”
枢寒尔打断他，“她切菜的节奏我认得，先切葱白，再切葱叶，葱白切段，葱叶切花，更何况，这食材只有她那里有，你见哪个星球有这新奇的植物。”
他偶尔撞见过她给白夜翎做饭。
心里真不是滋味！
格雷森张了张嘴，不愧是老大，真聪明！
枢寒尔睁开眼，看着舷窗外，“长点脑子，学着点。”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格雷森点头哈腰地答应：
“是是是，老大教育的对，我以后会多留意细节的。”
格雷森没敢再问了，他把报告收好，把光脑调成静音。
……
飞船驶入巡航轨道后，舱室里安静下来。
格雷森在旁边翻看光脑，把别墅区周边的安保部署又过了一遍。
“老大，别墅区外围的巡逻路线，要不要调整一下？”
枢寒尔眯了眯眼，“说。”
“现在有三组人，白天一组，晚上两组。”
“那就加一组。”枢寒尔的声音很淡，“重点保护小公主。”
格雷森在光脑上记下来。
“那晚上那组，要不要换成便装？穿制服太显眼。”
“随便。”枢寒尔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看着安排就行。”
格雷森应了一声，又翻了翻巡逻记录。
“白夜翎那边也在加派人手，他们的人在别墅区东边，我们在西边，两边没碰过面。”
“不用碰。”枢寒尔闭上眼，“各守各的。”
格雷森点了点头，又在光脑上记了几笔。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开口。
“老大，您说冷冥星买那些菜，真的会吃吗？”
枢寒尔没睁眼，“不知道。”
“我听说虫族的饮食习惯，挺猎奇呢。”
枢寒尔睁开眼：“……”
格雷森沉默了一瞬，“老大，你怎么不说话。”
“懒得理你。”
格雷森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突然想到什么，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枢寒尔眯了眯眼：“在想什么？”
“老大，我在想公主殿下要是知道您和冷冥星都在抢她的菜…”
“她不会知道。”枢寒尔打断他，“你闭嘴就行。”
“是是是。”
舱室里安静了一会。
格雷森把巡逻安排确认好，又把那个直播间的页面翻出来看了一眼。
页面暗着，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下次直播，后天。
“老大。”
“嗯。”
“后天开播之前，要不要先让人把那个匿名买家的链接盯住？
冷冥星那边每次都是第一时间下单，我们要是慢一步…”
“不用盯。”枢寒尔睁开眼，“他下单是他的事，我们买我们的，抢不抢得到，我有办法。”
格雷森微怔，“老大，你不会要使用黑客手段吧？”
枢寒尔抿了抿唇：“你要是技术熟练，还用我操心这事呢？”
格雷森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把光脑收好，靠在座位上。
窗外的星域已经渐渐稳定下来，莱瑟星的轮廓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对了，回去以后，跟白夜翎碰个面。虫族那边的事，得跟他通个气。”
“放心，老大，一切交给我。”
“幻星幻辰呢？”
“按照老大您的吩咐，正在调查时烨。”
“小心点，那家伙反侦察能力一流，别被发现了。”
? ?尤利恩小剧场。（四叶草2）
?
白夜翎重新迈步，尤利恩跟上去，落后半步。
?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气息送进他鼻尖。
?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某种更淡的，干净的，像太阳晒过棉絮的温暖气息。
?
很好闻。
?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
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
但风把他耳边的灰发吹起来，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耳尖。
?
后来登舰的时候，他把手套塞进储物柜最里面，和那几枚旧勋章放在一起。
?
勋章是上一位指挥官留给他的，那人再也没回来。
?
手套是第一个雌性送给他的，那人是指挥官大人的妻主。
?
他从来没戴过。
?
但也从来没丢过。
?
每次出任务前整理储物柜，都会把它翻出来看一眼。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