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
黑雾真龙眼窝中的两团幽绿火焰猛然暴涨，巨口张开，龙息脱口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楚倾探出右手，掌心一个“卍”字佛印浮现，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嗤”的一声。
黑色龙息寸寸消融，化作一缕缕黑雾向四周散开。
“卍”字佛印在龙息中逆流直上，金色佛焰在黑暗中烧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将黑色龙息从中间一分为二，直直撞向真龙。
真龙眼窝中的幽绿火焰骤然一缩，千丈龙躯猛然一拧，龙尾裹挟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侧面横扫而来。
“轰！”
龙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卍”字佛印上。
佛印上的金光猛然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处向四面八方扩散。
“昂——”
真龙仰头发出一声龙吟，龙尾上的黑雾猛然暴涨，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卍”字佛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碎光。
与此同时，楚倾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直插真龙的头颅。
真龙反应快得惊人，龙首猛然一偏，两只前爪从两侧同时拍出，龙爪上缠绕的黑色符文齐齐亮起，爪尖撕裂空间，留下六道漆黑的轨迹。
楚倾身形一晃，堪堪从两只龙爪的缝隙间穿过，右拳上紫金色雷电缠绕，狠狠地砸在真龙的下颚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真龙的千丈龙躯猛然上扬，下颌处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紫金色的雷光从窟窿中灌入，在龙躯内部疯狂肆虐，所过之处黑雾沸腾、扭曲、炸裂。
真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龙躯在半空中猛然一翻，尾部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撩上来，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闪避。
楚倾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倒是小瞧你了，不过，热身差不多了。”
真龙下颚处的窟窿迅速愈合，黑雾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
“蝼蚁，你也配在本尊面前说‘热身’二字。”
真龙猛然盘紧，龙躯上的黑暗符文一枚接一枚地亮了起来，从龙尾一路攀升到龙首。
“万渊裂空！”
方圆千丈的黑暗同时沸腾了。
无数道漆黑的裂缝从虚空中张开，裂缝深处传来一种诡异至极的吸力。
那吸力不是针对肉身，也不是针对灵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有点类似抽魂术。
还不止如此，千百万年来被献祭在这片空间中的残骸，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覆盖千丈方圆的死寂漩涡。
漩涡的中心，真龙的龙口大张，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从喉中吐出。
“你这蝼蚁能死在本尊的禁器之下，也算你三生有幸。”
漩涡猛然收缩，与黑色珠子融为一体，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黑色光柱裹挟着万钧之势，朝楚倾轰然砸下。
释天罗汉法相眼中佛光爆闪，双手合十，周身环绕着八部天龙的光影。
“无极金身！”
法相通体鎏金，挡在楚倾身前。
“咚——”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黑暗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黑色光芒和佛光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抵消，将千丈方圆内的黑暗撕成了一片混沌。
黑色珠子表面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真龙的龙眼猛然瞪大。
“本尊的龙珠……不可能！区区法相怎么可能挡得住！”
“区区法相？”楚倾嘴角上扬，“你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还敢在本公子面前称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尊法相，法号释天。”
“释天……”真龙喃喃重复了一遍，龙眼猛然瞪大，“难道……”
“现在知道，晚了。”
楚倾双手结印，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出。
“千霜狱。”
寒霜朝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黑暗空间。
那些撕开的漆黑裂缝被寒气直接冻在了原地，黑暗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雾气，而是被冻成了半透明的黑色冰晶。
真龙的动作在寒气中明显迟滞了下来，龙爪每次挥动都要挣裂一层又一层的黑色冰晶。
这片空间本是由它的意志所主宰，黑暗是它的领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些黑暗正在脱离它的掌控，被一种外来力量强行冻结。
楚倾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十指快出一团模糊的残影。
“阴蚀鬼风。”
虚空中凭空生出一阵阴风，风中裹挟着无数扭曲的鬼魂在风中翻转，演化成铺天盖地的鬼哭狼嚎。
灰白色的阴风如同一把巨大的锉刀，每一缕风刮过，都会从真龙身上刮下一层薄薄的黑雾。
阴风中的鬼魂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被刮下来的黑雾，每吞噬一口，鬼魂的轮廓就会清晰一分，口中的嘶嚎就会凄厉一分。
“嗷——”
真龙在阴风中剧烈翻腾，龙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佛与鬼，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存于一人之身，这让它感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危险。
“寂灭！”
真龙调动身体所有力量，龙口大张，一道更加狂暴的黑色光束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阴蚀鬼风被硬生生贯穿，风中的鬼魂在光束中无声无息地湮灭。
楚倾不闪不避，脚下一踏，整个人迎着光束冲了上去。
黑色光束迎面砸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楚倾的速度丝毫不减，右臂抡圆，拳锋上炸开一团紫金色雷光。
“滚开！”
他暴喝一声，一拳挥出。
伴随着一声巨响，黑色光束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轰入侧方的黑暗深处，在虚空中犁出了一条长达千丈的焦黑沟壑。
“给小爷死！”
楚倾身形一晃，右掌已经贴上了真龙的额头。
一声宏大梵音炸响，梵音之中，右掌骤然金光万丈。
“大梵圣掌。”
巨大的金色掌印从他掌心透出，瞬息之间暴涨到数百丈方圆，佛焰中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卍”字在旋转飞舞。
一掌出，万邪辟易。
“嗷——”
真龙仰头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千丈龙躯在大梵圣掌的佛光中疯狂蒸发，直到最后一层黑雾散尽。
楚倾缓缓收回右掌，金色的佛光如同海潮般朝四面八方涌去，将黑暗涤荡一空。
真龙不过是这片黑暗中孕育出的一道关卡。
杀了它，不等于破了这道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