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缚缕阴鬼周身的灰白雾气剧烈翻涌，似是极为不耐，僵硬的身躯微微晃动。
它极为敷衍地翻了个白眼，只鬼眸里的灰绿光点冷灭了几分，空洞的童声再度响起，带着敷衍。
“随便你。”
“我遵大人之令前来助你，不插手你的事。”
话音落下，“只一个，绝不能让她打乱大人的万古大计。”
风无羲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以。”
棋局之内，彻底陷入幽寂昏暗。
四下只有无尽纵横的冰冷棋路，和静静铺展的黑白棋子。
祝余敛去眼底波澜，这片棋局远比她所见更为辽阔。
放眼望去，黑白棋路绵延无尽，迷雾重重，看不清尽头。
她孤身行走在死寂棋局中，唯有脚步声轻轻回荡，衬得周遭愈发荒芜寂寥。
不知行走了多久，久到她几乎感知不到时光流动。
前方层层浓郁的黑白棋雾深处，终于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祝余脚步一顿，眼底瞬间生出警惕。
穿过层层流转的迷雾，一方开阔的棋台骤然出现在眼前。
棋台中央，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身形挺拔清瘦，墨发随意束起，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孤冷。
他同样立于黑白棋路之间，周身缠绕着与祝余一模一样的禁锢。
他似乎早已察觉有人靠近，却并未回头。
只是静静垂眸望着脚下一盘半残的棋子，身形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在此处伫立了千百年。
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男子终于缓缓侧首，眸光清冷地落向祝余。
他的眼眸极深，没有诧异。
四目相对，死寂的棋局之中。
两道同样被困住的身影，隔着满盘未尽的黑白棋子，静静相望。
“新来的。”
男子开口，久无人语的干涩萦绕其间，“不必戒备，此局之内，杀不了人，也逃不了人。”
祝余驻足立于三步之外，眼底警惕未散，却并未再后退。
她静静打量眼前之人。
“不知前辈被困此地多久了？”
灵渊垂眸，视线落回脚下那盘半残棋子。
棋盘之上，黑白零落，无数棋子崩碎，倾覆，密密麻麻叠在棋路间，像是无数次博弈落败后残留的痕迹。
“久到，忘了岁月。”
他抬手，指尖轻拂过一枚微凉的白子，动作轻缓温柔，带着难言的怅然，“只记得我入局时，那座万古秘境，方才初成山川，初生灵泽。”
祝余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万古秘境。
难道就是灵族的那座？
她压下心头诧异，继续沉心静气，缓缓道，“晚辈曾入那座秘境修行，秘境之中灵脉绵延，生机无尽，只是历代无人寻得秘境主人。”
“原来，它还在。”
灵渊眼底沉寂多年的死水，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那方灵泽山川，是我年少时，以本命灵元所化，护世间残灵，养天地生机。”
一句话落，祝余骤然抬眼，眸中满是惊愕。
眼前之人，竟是真的是。
不是。
那他知道自己家被盗了吗？
看这样子估摸着是不知道。
灵渊似是看穿她心中惊澜，淡淡颔首，任由微凉的棋雾拂动衣袂，“吾名灵渊，乃灵族末代上君。”
“晚辈祝余，见过前辈。”祝余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闻言，灵渊微微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祝余道，“前辈可知万古秘境如今被祸神占据，他想吞了整个秘境。”
灵渊执棋的手顿住。
“祸神？一缕残魂？”
祸神早在上古便被镇压。
唯一的可能便是分裂出的残魂罢了。
祝余点头。
“秘境中自有东西可以压制他，打扰到那两位，也活不了。”
剑灵那个臭脾气，他都不敢惹。
太暴了。
祝余愣住，啊？
那两位？
他说的不能是灭寂和朝苏吧。
“那个......前辈说的可是生寂剑？”
“你这小丫头见识倒是不少，怎么？你也去夺剑了？”
“没被打死，嗯，还不错。”
“......”
灵渊自始至终都没当回事，直到生寂剑水灵灵出现在他眼前。
在他眼里，生寂剑是什么？
是上古杀伐至宝，是剑中绝巅，凶名震彻万古。
从古至今，多少大能天骄觊觎此剑，最后都落得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祝余能在生寂剑下捡回一条命，已然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运气。
仅此而已。
可下一秒。
生寂剑水灵灵出现在他眼前。
灵渊：“......？？？”
这一刻，他万古不变的淡然神色，彻底裂开了。
方才从容淡漠的眉眼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实打实的错愕与茫然。
下一瞬，他目光飞快跳转。
看了一眼生寂剑，又扭头看向身前的祝余。
视线来回反复横跳。
灵渊人彻底懵了。
他脑海里千万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生寂剑！
是上古最桀骜、最霸道、最挑主的剑。
结果现在？
这把谁都惹不起，谁都镇不住的祖宗剑灵，此刻安安静静飘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
乖得离谱！温顺得离谱！
比家养的灵宠还要安分。
灵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内心掀起滔天巨浪，表面尚且强撑着上君的沉稳，内心早已疯狂刷屏。
不是？？？
生寂剑认主了？
真的认主了？！
认的还是......这么个小丫头？
他目光下意识往下一落，精准扫过祝余周身流转的修为气韵。
澄澈温和，底蕴尚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金丹修为。
灵渊：“......”
他这下是真的彻底失语了。
呆滞，茫然，难以置信，还有点荒诞的好笑。
上古杀伐绝巅，三界无人可驭的生寂剑，挑了万古岁月，筛了无数天骄大能。
最后。
认了个金丹小辈？！
灵渊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金丹？”
祝余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点头，“嗯，晚辈金丹修为。”
灵渊又看向生寂剑。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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