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开始前半小时。
杨松清坐在后台，他身上穿着黑色西装的褶皱，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牛仔裤，简单得如同即将推出瑶光手机一般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简约哲学。
正所谓搭配简约，人就不简约。
所以此刻杨松清正在接受化妆师用各种他喊不出来的名字的化妆品对他的脸蛋进行四面八方千锤百炼的攻击。
如果仅仅只是化妆的考验，杨松清忍一忍也是能熬过去的。
可他接受不了的是，三名小伙伴围在身后对着他指指点点！
“好神奇，这个双眼皮贴好神奇，贴上去眼睛立刻就变大了耶！”
“鼻影打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乍一看都成鹰钩鼻了都。”
“这个粉我一直以为是遮瑕的，却没想到打厚了居然还能起到改变脸型的作用，这真不是戴了一层人皮面具上去吗？”
“难怪化妆术被称为四大邪术之首，修炼到深处居然还有改头换面的功效。”
“还有……”
“都给我闭嘴啊！”
杨松清终于忍不住这如同街口菜市蚊虫大妈360°无死角立体缠绕并且身临其境的感觉，愤怒的朝三人吼道:“你们三个王八蛋，实在闲着蛋疼就出去在座位上坐着，外面还有这么多来宾需要人招待。
你们到底有没有身为股东一丁点责任感！或者离我远点吗！！再或者别当着我面笑的那么大声！！！”
现场沉默了三秒后，忽然间整个后台包括化妆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在内全部都爆发出了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最过分的当属李大伟，整个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过杨松清破防的样子。
尤其是在进入公司四人小队变成两人小分队以后，通常情况下被破防的那个人都是李大伟自己。
秦衡和洛北溟不似李大伟那般笑的那么猖獗，但同样忍俊不禁。
不过打趣逗乐什么的只能是顺带，今天的主角必须是杨松清也只能是杨松清。
所以为了不耽误正常进度，秦衡和洛北溟笑完以后就把李大伟拖走。
外面确实还有很多来宾，有人并非是为了星元这个公司来的，他们尤其是秦衡必须出去露个面打个招呼。
秦衡和洛北溟带着李大伟刚走出后台。
迎面就遇上了一位让秦衡感到熟悉又陌生的“熟人”————曾经他大学短短几个星期的宿舍生涯里的三位室友之一，任知乐。
秦衡有些发懵疑惑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任知乐先冲秦衡一笑，随后拿出一页文件向李大伟报告道:“李总，发布会预邀请4000人，实到3865人，这是目前为止的出席者清单请过目。”
刚刚还满地打滚的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的李大伟几乎霎时间气场就发生了翻转，接到名单一本正经的审核起来。
“Vip都到了，很好。
让底下有眼力见的人盯着点，有什么情况或者问题要主动的及时的过去解决。”
“员工区那边你交代好没有，让他们坐在底下不是真的来当观众看客的。记得要对杨董的话给出热烈的反应，一定要把场面撑起来。
等会每人发一片金嗓子下去，让他们今天敞开了呐喊，喊坏了我给他们算工伤！”
任知乐:“好的，李总。”
李大伟目光重点落在了名单上没出席的，嘴里再次发出冷哼道:“居然有这么多供应商经销商没来，这些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对我们瞧不起，希望今天过后他们也能保持这个态度，那我就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了。”
忽然间李大伟目光一凝，“预计邀请的媒体记者居然有5家没来？”
随后转身询问:“对方给出理由了吗？”
任知乐:“四家国外媒体说遇上航班延误，无法准时抵达，还有一家国内电视台麾下所属的新杂志，说是人手不够，非常抱歉………”
“收了钱不办事？”李大伟气乐了都，“做新闻的这样搞也不怕自己成了热点新闻。”
“既然人没来，那他们退钱了吗？”
“三家海外媒体主动退了，剩下的那两家………目前没有。”
“那就让他们把钱退回来啊！”
任知乐点点头，拿出手机正要去僻静的地方，但却被李大伟再次阻止。
“算了，现在退不退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一切等发布会尘埃落定以后再说，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是要他们退钱那么简单，我要蜕他们一层皮！”
说这话时李大伟脸上厉色尽显。
秦衡和洛北溟无言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感慨。
不过当李大伟转过身面对秦洛二人时，如同川剧变脸般再次露出了憨憨的神情。
洛北溟实在没忍住锤了一下李大伟笑道:“你刚刚表现不是挺好挺有威望的吗，怎么一转头就现原形了，倒是多支棱会啊。”
李大伟略微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在你们两个面前我哪有什么威望可言，咱们谁还不知道谁啊。”
任知乐看了眼手表后提醒道:“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不如我带各位先去入座吧？”
李大伟点点头:“那就带路吧。”
三人在任知乐的带领下向着Vip区走去。
而秦衡则是非常好奇任知乐的现状，并肩而行的同时主动开口询问:“看情况，你这是入职星元了？啥时候的事情？”
任知乐看了一眼李大伟，见对方与洛北溟聊的正嗨，这才回应道:“我应届毕业后在校招上就加入了，算算时间也快三年了。”
“这么久？怎么都不联系我呢？我记得你应该有我号码吧？”
秦衡有些震惊，星元初创也就三年时间，如此说来任知乐还是最初那批老员工，而他作为股东和老同学却什么都不知道。
“是有你的号码，但那号码不是用来拨的，而是用来供的。”
“这是怎么说的，感觉在你嘴里我似乎并不是个人，而像是寺庙里开过光的物件。”
“我们是同班，但你基本不在班里上课，所以并不了解在同学心目当中你的形象，那岂是开过光能形容的？
其实并不止我们班，全校乃至全国同一届的大学生，又有哪个不是从高考那个采访新闻开始就一直听着你的名字直到毕业，虽然即便到现在依旧有很多人看不懂你抽身华大超导实验的那个决定。
但我想说的是，在我们这些人心里，你金身已铸！
也许是因为我们本身差距太大，所以连嫉妒这种情绪都半点没有，大家都是打心底里认同你，甚至提到学术就绕不开你。
不开玩笑的说，当时我们那一届毕业生的考研率是两校近十年来最高，你觉得是受到了谁的影响？
用一句打趣的话开来形容你在我们这批人心目中的威望再合适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学术梦，梦里都有一个秦衡，那简直比玉皇大帝还要如来佛祖。》
因此无论如何你都不该被其它琐事缠身，那本身一种亵渎，所以即便有电话，我也不可能去麻烦你。
更何况说起来我已经沾了你的光，如果不是那次你邀请我们宿舍三个去你家聚会，我又怎么可能和杨董还有李总提前认识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总助，毕竟我只是物理系而非商务毕业的。”
秦衡张张嘴，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且他发现自己除了杨松清几人能随意相处任意闲聊，和其他同龄人之间居然想不出合适的话题切入点。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
不过任知乐如今也算是摸爬滚打过来的社会人，怎么可能会让这种尴尬持续，立刻又找了个话头。
“还记得，刘瓒和吴大力那两货吗？”
秦衡点点头，来自山城的刘瓒和来自东北吴大力，以他的记忆力又怎么可能忘记。
任知乐继续说道:“吴大力拿到了校推名额，保研到了本校物基强项。
刘瓒就厉害了，被剑桥某位非常年轻的数物双领域导师看中，如今已经出国深造去了，虽然那个深造的方向《弦理论》前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但在班里也算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当然，这个独一档里面要抛去你和洛北溟这个华大超导实验如今的实权大师姐，不然其他人压根不够看。”
剑桥？弦理论？双领域导师？
这几个词汇几乎立刻让秦衡联想到了瑞士数学家协会召开大会时，遇上的那个爱德华·艾尔利克斯。
脑域开发度超凡，见过几面却让人印象深刻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家伙，连五姨都惊叹过的人。
刘瓒居然被那个爱德华看上了，这事怎么听起来那么玄乎，还是说以前接触刘瓒时间太少，秦衡并没有发现对方身上的科研特质。
不过秦衡还没来得及细想，任知乐就提醒他。
“到了。”
秦衡抬头，就发现已经来到了第一排他的位置。
洛北溟的位置在他后面第二排。
而不出于意外的是秦衡这个座位周边皆是些他熟悉的面孔。
四舅何辛夷直接起身一把拉住秦衡并且让洛北溟也坐了下来，紧接着冲着两人就开始家长里短和代母催婚。
华大校长龚轻鸿也是微笑看着秦衡并不打断，脸上挂满了莫名的慈祥。
还有林伯山对视后也是微微颔首，边上的林宇反而并没有太多表示，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你和秦衡什么情况？”
林伯山察觉到自家儿子的态度有异，不禁压低声音询问:“刚刚怎么不打招呼，该不会临近发布会，还要传出星元内部股东不和的传闻吧？”
林宇摇摇头解释:“没有情况，我们昨天就见过还吃了饭的，只是太久没见有点陌生而已，其它的一切正常。”
林伯山深深看了林宇一眼，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打算和儿子来次深入的谈话了。即便是秦衡今时不同往日了，但自家儿子态度变化如此明显未免也过于现实了些。
当然这些话题都要押后，一切等发布会过去再说。
如果今天的手机不能成功，那么这些都无关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