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濒死之人的心跳。
饮雪站在土台之上,手握长剑,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十几道急速逼近的身影。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她的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捕捉着每一丝灵能的波动。
那些身影的速度太快了——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整个人如同一支支离弦之箭,直直射向这里。
“不对。”
饮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探马。
他们的灵能波动凝练而炽烈,如同十几团移动的火焰。
那种波动她太熟悉了——神圣骑士团,狮灵教会最核心的力量。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级战士,每一个都拥有足以独当一面的实力。
而为首那人——
饮雪的灵觉触碰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心脏狠狠一颤。
那股杀意,那股仇恨,那股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阎嵩。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那个一心要为儿子报仇的父亲。
“二哥!”
饮雪的声音在阵地上炸开,清冽而急促!
郎天杰正在远处组织防御,听到妹妹的呼唤,身形一闪,瞬间掠至土台之上。
“怎么了?”
饮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却压得极低:
“阎嵩来了。带着十几个神圣骑士。”
郎天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顺着饮雪的目光看去——那些身影已经逼近到五百米之内,为首那人的面目清晰可见。
正是阎嵩。
“该死……”郎天杰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想干什么?堂堂一军统帅,亲自来偷袭?”
“报仇。”饮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冷,“他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琥珀色的灵能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那灵能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地面上那些刻好的阵纹骤然大亮,发出“嗡嗡”的低鸣!
缚灵结界——主动释放!
这是她作为缚灵结界移植者独有的能力。
不同于被动防御的结界形态,主动释放的缚灵结界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削弱敌人的战斗力——压制他们的灵能运转,迟缓他们的动作,削弱他们的感知。
但这样运用“缚灵结界”能力,对身体负担极大。
灵核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灵能超负荷运转时撕扯经脉的征兆。
饮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双手纹丝不动。
琥珀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那些冲来的身影罩去!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炸开,那琥珀色的光芒即将触及阎嵩等人的瞬间,异变陡生!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神圣骑士身上同时涌出,如同十几条金色的锁链,瞬间交织缠绕,在阎嵩等人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
那光环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都会洒落一层金色的光晕。
光晕所过之处,琥珀色的光芒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战士阵压光环!
饮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神圣骑士团的顶级战阵之术——通过多人灵能共鸣,形成压制性的光环领域,可以对抗各种削弱性的结界力量。
阎嵩早有防备!
他带来的这些神圣骑士,不是为了冲锋陷阵,而是为了对抗她的缚灵结界!
“轰——!!!”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阵纹剧烈闪烁!
饮雪的身体剧烈一震,喉咙一甜——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土台之上,触目惊心。
她的身形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灵核深处传来的痛楚比之前更加剧烈,那是结界力量被强行压制后的反噬。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因为——
阎嵩已至。
他在半空中如同一只扑食的巨鹰,手中长剑直指饮雪的咽喉!
剑身上血红色的符文剧烈闪烁,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跳动,仿佛在欢庆即将到来的杀戮!
那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一剑,携带着他全部的仇恨,全部的疯狂,全部的杀意!
饮雪想要举剑格挡,但身体在反噬的硬直中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横插而至!
郎天杰!
他的双手疯狂舞动,十指如同拨动琴弦般急速颤动!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灵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交织缠绕,在饮雪身前织成一层密密麻麻的灵能网!
那灵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梭缠绕,眨眼间就在饮雪身上凝聚成一件银光流转的战甲——狼绒软甲!
这是郎天杰的独门绝技——狼恨灵线。
通过灵能凝聚成肉眼不可见的细线,可以缠绕、切割、防御,甚至束缚敌人的灵核。
而狼绒软甲,是他为饮雪量身定制的防御形态,轻若无物,却坚韧异常!
“铮——!!!”
阎嵩的长剑刺在狼绒软甲上,炸开一串刺目的火花!
那剑锋刺入软甲三寸,却被层层叠叠的灵线死死缠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阎嵩的眉头一皱,手腕一翻,长剑横扫!
那剑势太强了——强到郎天杰的灵线瞬间崩断大半,强到狼绒软甲上出现无数裂痕,强到——
那被荡开的剑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巨刃,横扫而过!
“噗——噗——噗——!!!”
鲜血迸溅!
阵地边缘,那些正在与神圣骑士厮杀的青壮年、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那些稚气未脱的少年——数百人瞬间被那剑气斩首!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尸体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那一幕,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些头颅落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无头的尸体软软倒下,鲜血汇聚成溪流,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流淌。
饮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昨天还在给她送水;
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前天还在她面前练剑;那些缠满绷带的伤员,昨天还在说“公主放心,我们还能战”。
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她的面前。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惨烈。
“不——!!!”
撕心裂肺的怒吼从饮雪喉咙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