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再见，最后一个弗楼沙人
叶初正在快速地突破福洛斯的大气层，橘红色的焰流在他周身炸开，又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压成紧贴躯体的光膜——突破行星的引力对此刻的他而言，不过是抬手可及的事。
宇宙的真空冰冷而寂静，星辰如碎钻般镶嵌在墨色的天鹅绒上。可这份亘古的静谧，很快被一个庞然巨物撕碎。
那便是娑。
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庞大，仿佛一颗被畸形血肉包裹的恒星，臃肿的躯体上布满褶皱与孔洞，无数发光的触须在真空中缓缓蠕动，每一次舒展都带起足以撕裂小行星的能量乱流。
祂的“脸”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组织深处，唯有无数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漠然注视着闯入者。
就在叶初停驻的瞬间，娑身前的一团血肉骤然隆起，无数触须纠缠、分化，最终凝结成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女性形态——肌肤苍白如纸，长发是流动的暗紫色能量，面容模糊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第三行星的人。”这道身影开口，声音像无数细针刮擦金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身上有‘深渊’的味道。”
“不，是地球人。”叶初悬浮在真空中，衣摆被能量流吹得猎猎作响，语气平静得像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他有的是时间拖延，不急。
“弗楼沙人。”娑的化身吐出四个字，复眼中的绿光闪烁得更急。
“准确说，是最后一个弗楼沙人。”叶初再次纠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看来神明的记性，也未必如传说中那么好。”
“我的代理人，还有那些福洛斯人……他们背叛了我。”娑的化身没有被激怒，活过亿万年的岁月，祂早已将情绪视作多余的累赘，“是你做的？”
“强权底下，从来长不出真正的忠诚。”叶初摊了摊手，“你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他们宁愿背叛，也要逃离你的掌控？”
“挑衅对我无效。”娑的化身微微偏头，暗紫色的长发扫过虚空，带起一串能量涟漪，“背叛了，我再造一个便是。代理人也好，福洛斯人也罢，不过是随时可替换的零件。”
“是吗？”叶初挑眉，语气里的讥诮更浓，“换作是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叛徒。难不成……是你自己有心无力？”
他想起薇塔的话——娑为了吸收量子之海的能量，本体早已臃肿到无法移动，像个被欲望撑爆的躯壳。
只能说连良子都没有祂那么大胃袋。
“不要用凡人的目光揣度神。”这句话终于让娑的语气有了波动。背叛与否，祂不在乎；但被说“无能”，即便是祂也无法容忍。
“那请教无所不知的神明，”叶初抬手指向太阳系的深处，那里有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虚数阴影，“您蛰伏在这边缘亿万年，究竟在怕什么？既然是神，为何不直接与茧碰一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划破真空：“哦——我懂了！是暂避锋芒，是权且忍让！可这都几亿年了啊，您怎么还在‘暂避’？难不成，是一辈子都不敢抬头？”
娑终于沉默了。
下一秒，无数发光的触须从祂庞大的本体中射出，如暴雨般刺向叶初。
触须末端炸开耀眼的能量团，足以将一切炸成齑粉的攻击在虚空中绽放，却连叶初的衣角都没碰到——那些能量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
所谓的“天慧之眼”权能也形同虚设，试图侵入叶初意识的精神波被一层无形的壁垒弹回，反倒让娑的化身晃了晃。
祂的确靠着堆砌能量达到了神明的位格，可在叶初这远超祂的存在面前，一切权能都成了笑话。
用亿万年积攒的能量去消灭一个“无意义”的对手？不划算。
娑很快收回了触须，幽绿的复眼死死盯着叶初：“地球人，你成功为那些叛徒拖延了时间。”
祂庞大的躯体开始缓缓移动，褶皱的组织间溢出暗紫色的能量，显然是想打开通往量子之海的通道，逃离这片可能被茧注意到的区域。
“我让你走了吗？”叶初冷笑一声，抬手间，一道由虚数能量构成的屏障骤然升起，死死堵住了那道正在成型的空间裂隙。
薇塔她们才走没多久，绝不能让娑逃回量子之海！
娑的化身猛地转头，模糊的面容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怒意。
要走，必须先杀了这个地球人！
祂臃肿的本体上，一朵闭合的“花苞”骤然绽开，无数晶莹的组织碎片飞溅，从中飞出一道与化身截然不同的人型身影——这是祂的身外身，凝聚了本征世界的身体的近三成的能量，肌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眸是纯粹的金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来得正好。”叶初体内的圣痕彻底解放，金色的光芒从他每一寸肌肤中迸发，仿佛有一轮恒星在他体内苏醒。
力量如海啸般席卷开来，他迎着那道身外身冲去，依靠着特殊的权能在能量洪流中穿梭、周旋，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泛起涟漪。
迟迟拿不下叶初，娑彻底焦躁起来。现在可不是茧被琪亚娜融合的时代，那道虚数阴影仍笼罩着太阳系，祂每在本征世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盯上的风险。
“在没有跨越那个存在之前我们不是敌人，那个叛徒和福洛斯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你以为我只为拖延时间？”叶初大笑起来，张开双臂，圣痕的光芒骤然转紫，“太天真了！”
他启动了圣痕的虚数化功能，叶初的存在在此刻从本征世界被抹除。
“这一击，来自终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洪流从虚数裂隙中喷涌而出！那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湮灭”本身，所过之处，星辰熄灭，连真空都被染上永恒的紫。
它无法抵挡，无法躲避，带着茧独有的威压，朝着娑的本体轰去！
叶初自己也被洪流的边缘扫中，金色的圣痕光芒剧烈闪烁，嘴角溢出鲜血——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免疫茧的攻击。圣痕虽源自虚数权能，可茧是统合了虚数、量子乃至所有维度的存在，这股力量足以撕裂一切。
但叶初只是一个人，他完全可以吸收朝着他这个人释放的这一小部分的虚数能。
你不是喜欢吸收能量吗？那我希望你一次性吸收个够……
“尝尝吧！这你最爱的能量，一次让你吸个够！”
紫色洪流如狂龙般击穿了娑的本体，那些臃肿的组织在接触到洪流的瞬间便化作粒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洪流没有停歇，一路击穿了阻碍太阳系生灵的虚数潮汐带，朝着宇宙深空蔓延而去，留下一道紫色的轨迹。
叶初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道轨迹尽头的虚无，那里早已没了娑的身影。
祂死了吗？或许吧。
但至少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道：“再见了……最后一个弗楼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