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金雕察觉到穆实脸色煞白,惊声叫道。
暗金狒狒也被断剑的异变吸引,它眯起那双猩红的眼睛,竟从那柄断剑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令它更加愤怒——区区一个小辈,一柄破剑,也配让它感到威胁?
“吼!”暗金狒狒放弃了攻击土灵玄龟和金雕,双掌猛地拍击地面,整个山洞都在震颤。它四肢着地,朝穆实狂奔而来。
土灵玄龟和金雕同时扑了上去。金雕双爪如钩,直取狒狒双目;玄龟则再次缩进壳中,全力撞向狒狒。
但暴怒的暗金狒狒完全无视了它们的攻击,一巴掌扇飞金雕,一脚将玄龟踢进石壁,速度几乎未减。
穆实想闪避,可断剑仍在贪婪地吞噬他的力量,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看狒狒的巨掌就要拍下来——
断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金红色的光芒猛地一收,全部缩回剑身之中。原本三尺长的断剑,此刻看起来只有不到两尺,但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如同血管一般,隐隐流动着光芒。
穆实只觉得体内那股被吸走的力量突然倒灌回来,伴随着一股炽热而锋锐的剑意,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红色,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下意识地挥剑。断剑与暗金狒狒的手掌相碰。
金雕和土灵玄龟都是心一紧,在它们看来,这把断剑被击飞、击碎都只是最好的结果,最有可能的是穆实会身受重伤。
穆实自己也抱着差不多的想法。
“噗。”
狒狒的整只手掌齐腕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竟连血都没有流出。它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穆实也愣住了。
“主人!”金雕扑腾着翅膀从碎石中爬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土灵玄龟也艰难地翻过身,龟壳上布满了裂纹,但它还是兴奋地喊道:“主人威武!”
暗金狒狒抱着断腕后退数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穆实,里面交织着惊惧与愤怒。
穆实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眨眼间又变回了一柄平平无奇的破剑。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此刻他才明白,方才断剑倒灌回来的那股力量,只是被断剑暂时寄存,随着方才那一剑斩出,连同他自身的大半力量,一并被断剑抽了回去。
但穆实依旧坚定地盯着暗金狒狒,仿佛只要对方敢动手,他就会再次一剑斩出。
暗金狒狒盯着他,猩红的眼珠转了转,又落向他手中的断剑。
那柄剑此刻黯淡无光,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废铁。可就在刚才,就是这块废铁,斩出了一道让它至今心悸的剑光。
要是方才不是自己出手,剑光迎着斩在它的手腕上,而是直接斩向它的脖子的话,它不敢保证,自己的脑袋还能好端端地搁在上面。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断口处焦黑一片,那股灼热的力量到现在还残留在那里。它运转妖力试图修复,但那股灼热的力量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像是被妖力点燃了引线,猛地反噬过来。暗金狒狒只觉得断腕处像是被人重新浇了一勺滚烫的铁水,疼得它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它急忙撤去妖力。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妖力残留。
普通的妖力离体之后会迅速消散,就算再强,也不过多停留几息。可它断腕上的这股力量,却还在持续破坏伤口,阻止修复。
暗金狒狒不敢再动了。那条断腕的手臂垂在身侧,连轻微的晃动都不敢有。
不再使用妖力之后,这条胳膊反而感觉好了许多,但如此一来,这条手臂暂时也就无法使用了。
要不,把整条手臂砍掉?暗金狒狒眼神闪烁,却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三级妖兽断臂重生需要耗费大量精血和时间,新生的手臂也远不如原来的强韧。更重要的是,穆实还站在对面,那把暗淡的断剑随时可能再次亮起。若在砍掉手臂时对方趁机发动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它抬头看向穆实,看向那把已经黯淡无光的断剑。
一只三级中阶的青风狼,一柄破破烂烂的断剑,凭什么能斩出这样的力量?
暗金狒狒想不明白。
它决定不再使用受伤的那条手臂,它还有另一条手臂可以使用。一条手臂也足够了。虽然对方有这把奇怪的剑,那又怎样,它也还有厉害的手段没用。
“吼——”
暗金狒狒猛地跺脚,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穆实看着它的变化,瞳孔微微缩了缩。但他没有丝毫退让,眼中也没有露出半分恐惧。
他举起斩风断剑,再次将体内所有的力量灌注进去。方才他吞服了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和香灵丹,灵力和妖力恢复了一些。
断剑再次变得明亮,开始散发凌厉气息。
这倒让暗金狒狒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随即又重新变为狠厉之色。方才那股气息确实强大,但眼前的青风狼只有三级中阶,应该无法再次施展。而且那把断剑上的气息比之前也弱了很多。为免夜长梦多,还是要赶紧下辣手,速速将这只青风狼击杀。
穆实正准备孤注一掷,全力挥出一剑,再给暗金狒狒以重创——如此一来,金雕和土灵玄龟就能对付它了。
忽然,他脸色一变。他感觉到石窟外面来了几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其中一股竟是四级妖兽。
暗金狒狒也察觉到了,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双方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出手,先后从洞窟中掠出。
月光下,鬼嚎岭上空盘旋着几个巨大的身影。
为首的那只金色大鸟正是金翎鹰王。
它的身后跟着四只三级巅峰的妖兽——一只黑鳞巨蟒,一只血瞳魔猿,一只铁甲犀牛,一只幽冥鬼豹。
五股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鬼嚎岭,压得所有妖兽都喘不过气来。
暗金狒狒连忙拱手施礼,声音恭敬:鹰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
穆实同样拱了拱手,把话重复了一遍:鹰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
金翎鹰王悬于半空,金色的眸子俯视着下方的穆实,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只将死的猎物。同样的话,暗金狒狒说出来是恭顺与服从;而从穆实嘴里说出来,它听到的只有揶揄。
狼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侵入我的地盘,杀戮我的部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鹰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穆实冷笑一声,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交代?鬼面狒狒在我的地盘上抓了我的狼,我出手救自己的狼,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你的地盘?金翎鹰王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金色的眸子里寒芒闪烁,据我所知,这块地盘在尚未割让给你的时候,是你的手下私自跑到这里肆意妄为,鬼面狒狒才将其扣留的。
穆实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的手下私自闯入我的地盘在先,如今你又率众侵入我的领地,还敢强词夺理。左右,给我拿下。金翎鹰王眼中杀意毕露,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如一座大山般朝穆实压了下来。
四级妖兽的威压,根本不是穆实现在能承受的。他的膝盖猛地一弯,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鸣作响,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咬着牙,将膝盖硬生生重新挺直,一步都没有退。
他握紧手中黯淡的断剑,掌心渗出的汗水浸湿了剑柄,眼神却依然锋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