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竞拍台上少女推上来一件新物件。
那是一柄银光闪闪的长戟,戟身细长,表面刻着细密的龙鳞纹路,可仔细看去,戟刃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灵气流转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显然已经损坏。
“诸位道友,此戟名曰龙血戟,乃玄铁精金糅合真龙之血锻造而成,完好时乃是顶尖的玄阶上品法宝!只可惜已经损毁,不过里面封存的那道真龙之血依然是完好无损的哦!起拍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感兴趣的诸位可莫要错过!”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真龙之血对炼体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放在荒洲这种全民炼体的大环境下,也算得上是颇为抢手的宝贝。
立刻有人举牌叫价:“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虽算不上激烈,却也有条不紊地往上涨着。
沈云皓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还颇为高傲地昂起了下巴。
真龙之血?这玩意儿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稀罕物,可对他沈云皓来说……呵呵,他连祖龙之血都能拱手送人,更别说区区一道真龙之血了。
抱着自家小白龙亲两口,这玩意儿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沈云皓摆出一副“你们争吧我看戏”的姿态,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目养神。
然而就在这时,识海中传来霜儿的声音,语调和往常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东西……不论如何都要买到手。”
沈云皓:“……”
什么鬼?自己前脚还在瞧不起这玩意儿,后脚就要去竞价了?
可当听到霜儿接下来的话之后,沈云皓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一百万!”
全场静默。
四下一片鸦雀无声,连竞拍台上那位竞拍员都愣了一瞬,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接话。
一百万灵石,买一柄损坏的玄阶上品法宝?
哪怕里面封着一道真龙之血,这东西的实际价值也远远够不上这个数。
鉴于这世间还有很多龙族存在,这所谓的真龙之血价值并不算特别高,若不是放在这荒洲炼体大环境,在别的洲怕是连十万灵石都没人买。
更何况这柄龙血戟已经损毁,买回去顶多是把那道龙血抽出来炼化,那戟身的玄铁精金材料虽然值些钱,但也远不够百万之数。
这位一百四十七号怕不是个傻子吧?
场面沉默了足足三息,沈云皓忽然抬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投向了上方那间锦袍公子所在的包厢。
包厢中,锦袍公子手里攥着号码牌,正要举起来喊价,察觉到沈云皓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之后,动作猛地顿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将号码牌又放了下来。
“这小子,想骗我跟他竞价?然后让我花一百多万买下这么件废物?”他嗤笑一声,靠回椅背,脸上满是“看穿了把戏”的得意,“抬了我这么多价,赌我会负气同他闹着玩?真是愚蠢!”
他稳稳地坐着,没有举牌。
“一百万第一次——”
竞拍台上少女回过神来,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笑容。
“一百万第二次——”
场中再无人加价,本来真龙之血就只有那几个人感兴趣,价格一路攀升到五十万左右已经让他们有些犹豫了,此刻突然冒出个疯子直接喊到一百万,谁还愿意跟?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一百四十七号道友,恭喜您拍得龙血戟!”
铜锤落下,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开来。
沈云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悄悄攥了攥汗湿的掌心。
方才那几息里他心里也在打鼓,万一那个“二百五”脑子一热跟着叫了一嗓子,他就麻烦了。
论财力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若真把价格顶上去,最后要么他血亏吃下,要么放弃龙血戟,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好在那家伙够蠢,真以为他是在设局坑人。
这柄龙血戟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至于花了多少灵石……这一百万花出去,他手上的现钱算是彻底见底,剩下的就只有那些灵气结晶,是他留着给牧双双的,不能再动。
既然后面已经没余力再竞拍什么了,沈云皓便不再多留,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往外走。
他算是看出来了,所谓拍卖会就是给主办方吸金的,溢价太严重了……当然也有运气好的,如果霜儿感应得没错,那支龙血戟几乎无价!
只有少数几个有心人注意到了那一百四十七号起身离开的背影,其中就包括包厢中的锦袍公子。
“这个蠢货?这就被气跑了?”锦袍公子见状不由得大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底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快去跟着他,我怀疑他就是想抬价不付钱,这会儿事情败露想跑路了!”
身后老者早已候在门边,闻言低声道:“天宝阁不会让拍下东西的人跑掉,尾款若不结清,他们自会处理!不过……正可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老者说完,也离开了包厢。
沈云皓自然不知道身后已经多了一条尾巴,他快步穿过场馆侧门,沿着指示牌前往后方的交易区。
天宝阁拍下的东西不会当场交付,而是统一在后台的封闭场所内进行钱货交割,既保证了场上流程顺畅,也避免了竞拍者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露白。
交易区是一处较为封闭阴暗的场所,几盏昏黄的灵灯挂在壁上,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沈云皓走到交割柜台前,却只看到一个守门的侍女站在那里,见了他面露几分为难之色。
“那个……这位客官,我们掌柜这会儿正忙着,要稍等片刻才能来为您办理交割。”
沈云皓皱了皱眉:“莫非你家掌柜等会儿要亲自上台主持拍卖?“
“不是……”
“那他在搞什么?这种时候应该赶紧来服务顾客才是吧。”
也不怪沈云皓着急,那柄龙血戟实在太重要,如今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交钱,拿宝,走人。
侍女支支吾吾地垂下头,脸上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耳根都红了:“那个……客官还是稍等片刻吧,掌柜的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
沈云皓:“???“
他盯着侍女那副古怪的神色看了两息,正要追问,识海中忽然传来霜儿清冷的声音。
“那个掌柜……他在跟一个侍女叠方块。”
沈云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