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格温所预料的那样，瓦莲京娜当然是对两人进行了窃听的，于是，在本杰明离开房间，朝她这里走来的时候，她的思绪正在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着。
格温的口中有多少真话，又有多少假话？她是否知道窃听的事情，又是否发现了那个疑点？她是猜到了大先生的用意，还是别有用心，甚至单纯争风吃醋？
两条逻辑线，从她对本杰明说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割裂了：她，究竟是不是韦斯莱的女儿？
瓦莲京娜用极短的时间疯狂思考着，她觉得格温的那段话大概率是一个成熟特工的虚张声势，通过自抬身份，引她忌惮，使各派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按照计划她必须这么做，不然，两个不爱动脑筋的学生发现不到疑点，他们精心设计，专门用来欺骗聪明人的陷阱就很难被触发。可，万一他们真的只是权贵后代来镀金的呢？从很多细节上，瓦莲京娜都要作出那个判断，她难以分辨，她开始怀疑——若现在就把局势导向不可控的境地，那么计划究竟能否如设想一般起效？可是，一旦真的更换引导员，谁也不知道会是哪个派系在这一轮当中取得优势……
她勉强敷衍着，应付过去了本杰明的要求，随后，开始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本杰明在返回房间的路上，直觉也开始有所提醒，他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气氛，这种气氛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房间里，格温换上了她不常穿的那身：白色带兜帽的卫衣，高纤维紧身裤，和蓝绿色帆布鞋，这是她用来激活超巫师力量的战斗服。
“有点紧张吗？”格温轻声说道，“但不用太过紧张，我们能做到。”
本杰明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那里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他在格温身边坐了下来，脑海中开始推演战术。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格温的超绝感应就有所触动了，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望向窗外：一群身穿深色制服的人，三三两两，摆出左杖右枪的标准执法动作，压着静步包围了整栋外宾楼。
“跑还是打？”格温戴上了兜帽，面具遮住她的脸，“你准备变什么？”
本杰明抬起腕表，看了看上面跳出的第一个图案，随后露出一个苦笑：“逊哦，是猫豹。”
“猫豹冲这种巫师部队多少有点找死了。”格温摇了摇头，她在窗外还看到了装甲车，“确认不了莱欧骑兵的位置，太冒险了。”
“狮鹫行不行？”本杰明切了一下表盘。
“隐形兽吧，我们分头行动。”格温这么说完的时候，她也把本杰明的表盘切到了那个位置，“你从西侧楼梯溜下去，我从东边破窗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但我们在哪里汇合？”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格温已经替他按下了表盘，变形的绿光照亮了沉默的夜晚，也向外面的巫师部队宣告：明牌了。
急促的俄语声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楼大门已经被推开，脚步到了楼梯。
格温轻笑一声，魔杖甩出，落地窗轰然破碎。冷风迎面而来，格温的手已攀住阳台栏杆。但也就在此时，四盏探照灯迅速开启，并循着声音朝这里定位过来。
她没有停，迅速翻过栏杆。在五楼的高度上，身体略微悬空了一瞬，接着在早就举起的魔杖尖端，银白色丝线猛然射出，精准地粘住侧边楼顶的管道檐口，她在半空中荡出一道弧线，沿着外宾楼的外墙飞速摆荡。鞋底在接触墙面的一瞬间亮起暗蓝色光芒，紧接着，她垂直踩住墙壁，缩回魔杖，双手同时贴上墙面，如壁虎一般快速移动起来。
探照灯花了点时间才追上她，但地面部队的反应极其迅速。她的身影刚一亮起，咒语和子弹就从下方的地面射来，打在墙面她一秒前的位置，碎石飞溅。
她没有停。脚掌在墙面上连续踩踏、转换方向，在灯光的追踪中垂直移动，从一个窗口边缘跃到另一个，每一次起跳都让光束晚半拍追上她。她在管道接口处借力起跳，翻上屋顶，然后又从屋顶另一侧跃下，丝线绷紧时扒墙卸力，再借由新的丝线荡出。
她没有立刻离开曙光小区，她在找，找莱欧骑兵的位置，同时，也正试着把常规巫师部队引向西侧。
更多的脚步声开始汇集——巫师部队的靴子踩在碎石和金属板上的声音，快而重，有七八个人开始追击她，她用余光看到他们快速移动的身影，队形散开，俨然是经历过训练的追捕阵型。但更多的，是维持住小心翼翼的合围阵型，压向建筑东侧。
格温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她手上没有放慢速度。
当她到达大楼西侧边缘时，下方是一条两栋建筑之间的狭窄缝隙——大约三米宽，在昏暗的灯光下，布满锈蚀的消防楼梯隐约可见，楼梯底部，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巫师已经开始快步上楼。她没有犹豫，直接踩住边缘纵身一跃。风从两侧卷过来，这种刺激的感觉令她着迷。
格温的身体在狭窄的缝隙中下落了一段，然后双手扒住对面的墙壁，猛然发力，把自己的身体再次向上甩去。她四肢同时交替向上攀爬，速度极快，有如飞奔的猎豹，把所有的射击都刚好甩到身后。
格温不知道这栋紧邻曙光小区的大楼是要派什么用场，但它有一个平坦的楼顶，这正是她要的。抓住这几秒钟的时间差，她迅速跑过各个边缘，接着，终于看到了自己要看的东西。
三个古铜色装甲的单位正朝大楼东侧跑去，另外三个已经抵达了这栋楼的下方，其中一个沿着楼梯向上跑来，另外两个则是占住了大楼的两个角，死死盯着楼顶边缘的位置，银色的面甲闪烁出冷冷的光。
格温绕到大楼的另一侧，侧身向下探看。她能看到，原本在这里待命的四个巫师，又有两个被叫走，朝着原本的外宾楼跑去。看来，他们对隐形兽的搜查，进展不太顺利。
她松了松手脚，魔杖尖端的丝线拉住了大楼边缘，随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尚在半空中的时候，两道无声的昏迷咒射出，仅剩的两名巫师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特种部队的意识监测断开，莱欧骑兵快速反应过来，几乎是一两秒之内，那两个地面的骑兵就赶到了大楼的这一侧。随后，他们和刚刚抵达楼顶的另一名骑兵对视一眼，两人朝两条不同的黑暗小巷追去。
挂在大楼窗台下的格温一动也不动，她看着第三名骑兵飞速下楼，朝外宾楼那边跑去，才重新翻回这边的阳台上，把自己藏在一处空调机箱后面，调整了一下呼吸。
望了一眼动静越发嘈杂的外宾楼，格温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方向，给自己挂了一个幻身咒，随后跳过一个又一个楼顶，直到离开外宾楼至少两个街区的地方，才重新停下。
接着，她怀中一个绿绿的小脑袋才探出来，是一只手脚细长的护树罗锅。
“是你故意的，还是小破表又抽风了？”护树罗锅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跑出来了。”
“我是故意的，想用这招引开一些追兵。”格温叹了一口气，“但跑出来只是开始，接下来麻烦的事就多了，首当其冲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首先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对我们不利？”绿光闪烁，本杰明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瓦莲京娜到底是哪个派系的人？”
“这个问题，”格温也收起了面具和兜帽，“的确，这个问题关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我觉得……”本杰明开口的时候，他看到格温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应该去找大先生。”“应该去找伊万诺夫教授。”
两个人本以为会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个答案，哪想到，说出的思路却大相径庭。
“为什么？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本杰明率先问道，“无论瓦莲京娜是谁的人，她都一定不是大先生的人，否则，今晚的袭击压根不可能发生。”
“我觉得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格温摇了摇头，“今晚的袭击力度显然并不大，我怀疑这根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本杰明沉吟了，按照他先前的猜想，瓦莲京娜很有可能是伊万诺夫的手下。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疑点：一个由理想派提出的问题，为何由守旧派来回答？当他以护树罗锅形态躲在格温口袋里的时候，思绪得以从应接不暇的事情中抽离出来，这个疑点便一下子显眼起来了。
无论红星格勒里的各个派系作何博弈，事实是，两人登上浮空城之后第一个正式接触的人物就是理想派的伊万诺夫，而后伊万诺夫希望以暗示的方式告知他们大集体计划。紧接着，在两人一头雾水，谋求新的线索时，却是守旧派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展示了大集体计划的全貌。但，这两者几乎不可能成为合伙者，因为他们的根本目标是截然相悖的。
所以，本杰明的猜测是，伊万诺夫其实并不希望他们真的得知大集体计划，他只是想用故弄玄虚的方式，引导二人带着问题离开，这样既允许了他们完成任务，带回情报，又不至于直面国际社会对大集体的审视。可是，瓦莲京娜有着双面间谍身份，以至于她不得不再听从大先生的命令，将大集体计划确凿说出。最后，为了弥补这一过失，理想派想要率先控制住两人，随后可能便是记忆消除之类的行径了。
“我一开始也在想，理想派和守旧派没道理合作。”格温也想到过本杰明的这条逻辑链，但她显然想到了更多，“可是，他们有一点至少是要达成共识的，那就是红星格勒存在。”
“如果波特将军的确拥有毁灭红星格勒的能力，那么两派合作也就不奇怪了。”格温继续说道，“不论大集体计划能否实行，保证我们两人的安全，继而保证红星格勒的安全，便是两派要放下分歧一同践行的事情。守旧派之所以急匆匆地把计划和盘托出，其实是担忧我们为了真相而四处冒险，最后翻车在当权派或野心派的手里。”
“今晚的袭击，力度很宽松，这是另一个引起我怀疑的地方。”格温的手指敲打着一旁的空调外机，“有可能，瓦莲京娜的实际目的，是把我们从当权派的耳目中摘出来，这件事有利有弊。因为对当权派来说，如果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无疑会是很好的保护伞。但现在事实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么当权派会如何行事就是不好说的了。”
“基于这一点，我猜，瓦莲京娜或者从属于守旧派和理想派的共识，或者从属于野心家。”格温竖起一根手指，“但不管她属于哪一派，叫来部队把我们吓走这件事，显然都是为了摆脱当权派对我们的掌控。”
“但，也没有哪个派系能确凿从中获益呀？”本杰明反问道，“我们有可能前往任何地方，她此举无异于重新洗牌。”
“我们获益了呀。”格温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凭自己的想法来行动，不必受到当权派的监视和控制，并且与此同时，城市里实力最强的派系一定会力保我们安全，这不是很好的情况吗？”
本杰明拍了拍脑袋，他觉得自己想象不出这样的结论。或许，事情的背后是，他不如格温自己那样，对格温本人的身世有一个清晰而笃定的认知。
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的是：“不对，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前提假设：如果理想派和守旧派是迫于你的身份展开合作，固然事情是说得通的。但，一方面他们不一定知道你的身份，或者未必能肯定，另一方面，即使你亲口说出，也未必能取得他们的采信，那凭什么就说，他们就会相信波特将军的威胁，以至于放下根本分歧来合作呢？”
格温有点沉默了，的确，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推论有些想当然。
“我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性。”本杰明继续说道，“你的另一个假设也弄错了，今晚的袭击力度其实很大，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要抓住我们这两个看起来傻傻的留学生，只是没想到我们的超巫师力量配合如此之好，以至于让我们逃出来了。”
“可是他们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波特将军吗？”格温皱起眉头反问道。
“只是抓住，不是杀害，指控我们从事间谍活动，然后把我们遣返回去，波特将军也很难为这种事发难。”本杰明摇了摇头，“说不定，我们就算被抓到，也只是换个地方软禁而已，他们不敢做什么……等等！难道说？”
“什么意思？你想到什么了？”
“我刚刚才想到，假使说，理想派或者野心派得知也相信了我们的身份，而大集体计划又本身就有着某种争议性，那么最好的，避开波特将军的办法就是。”本杰明咽下一口口水，“把我俩也并入大集体当中去。”
格温瞪大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本杰明的逻辑线是完全能走通的，理想派也好，野心派也好，他们都希望大集体计划成功，而且成功之后不被波特将军阻止。那么，无论自己二人是否得到波特将军看重，或者说究竟有多么看重，这个逮捕留学生的计划都能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
“而且他们出动的看起来很像是巫师部队。”格温略微有些紧张地补充道，“莱欧骑兵也一直是军方掌控，换句话说，来抓我们的很有可能就是野心派，也就是那个什么佐夫将军。”
“格罗莫夫将军。”本杰明纠正道，“我的确相当怀疑这点，而且，如果确认了想抓我们的是野心派，那么瓦莲京娜的身份也大概有数了，她应该是野心派放在守旧派里面的卧底，也正是凭借两个派系的支持，她才能抢到这个担任引导员的机会。”
“对，我丝毫没有怀疑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难缠的特工。”格温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但我在想，守旧派和野心派真的能合作吗？还是说，她其实是守旧派放在野心派当中的卧底呢？”
“甚至再退一步。”她继续说道，“这些特种部队真的是因为我们试探瓦莲京娜而出现的吗？还是，单纯只是从别处得到了我们与守旧派接触的消息？毕竟，我们的行程似乎是没有经过特别保密的呀。”
这下，两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越是思考，越是注意到一个又一个不确定因素，令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而最初那近乎直觉的，脱口而出的说辞，此刻开始变得站不住脚了。
“我有了另一个想法。”格温咽下一口口水，“我们谁也不投靠，自己行动。”
本杰明露出怀疑的眼神。
“我换个伪装，假装成本地居民，然后你变成嗅嗅，探查有价值的地点。”格温摸着下巴缓缓说道，“搞不好，大集体还未必是他们真正要藏起来的东西呢。”
“想得太美好了。”本杰明摇了摇头，“你不说俄语，也不佩戴思想一代，说不定刚一上街，就被民众举报，然后开始下一轮警匪游戏，我觉得这不太现实。”
“那不是正好吗？”格温扬起脖子，“把城市搅得混乱不堪，逼迫当权派出面压制野心派。”
“你觉得是哪个更好压制？一个手握重兵的政治派系，还是两个人生地不熟的留学生？”
格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皱起眉毛，挠着头，好像一时间失去了思路。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去找伊万诺夫教授。”本杰明最终说道，“并且，我们要告诉他，我们很支持大集体计划，很有把握说服波特将军，这是为了避免他冒出把我们也并入大集体的念头。”
“这的确听起来安全些。”格温耷拉着脸，“但这一点也不酷。”
“如果你想酷的话，我们去找找其他的秘密。”本杰明试着安慰道，“我猜，如果苏联人真有什么大集体之外的秘密成果的话，也有很大可能藏在学院里，不是吗？我们需要一个进入学院，甚至在学院自由行动的许可，这有利于我们继续探索。”
“好吧，那你觉得，我们怎么溜进去比较合适呢？”闻言，格温稍微振作了一点。
本杰明按开表盘，果然，巴克比克的图案浮现到了第一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飞进去。”他说道。
“感觉你真的很喜欢狮鹫。”格温吐槽了一声，随后从口袋里翻出一副地图，开始研究起路线来。
“这种动物的学名是鹰头马身有翼兽，他的后腿是马蹄，这有别于麻瓜认知当中的狮鹫。”本杰明十分认真地解释道，“我一直认为，我们的语言系统在遭到麻瓜幻想作品的污染，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一件事情……”
“好了好了，有翼兽。”格温打断了他，“我看好路线了，可以直接出发。”
按下表盘，完成变身的那一瞬间，刺眼的绿光短暂照亮了整个楼顶。
“逊！小破表！”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尖嘴发出不满的音节，“肯定有人看到这里闪光了。”
“快走吧。”格温翻身骑上他的后背，压低重心，左手抓紧他颈后的鬃毛，右手魔杖给他们套起了混淆咒。
本杰明立刻屈腿蹬地，随后展翼升空，地面在他眼前迅速后退，整片城区像一张不断缩小的地图，线条越来越细。接着，探照灯的光束开始向刚才的位置照来，所幸，没有人想到看看高空。
本杰明没有直线飞向学院。他先向东偏了一小段，看了一眼搜查部队的运输车，确认了他们的动向。再从另一侧，远远地绕向学院北侧的塔楼方向。夜风很大，他的飞行节奏歪歪扭扭，但格温没有出声抱怨。
“你知道教授的办公室在哪里吗？”她忽然问道。
“不知道。”
“唉，如果是霍格沃茨的话，”格温指了指不远处学院的建筑群，“大概率，校长会在最高的塔楼里。”
学院的主楼群从空中看是四边形的合围结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四周的四座塔楼高度相似，尖顶上各自挂着小小的红星标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本杰明微微调整翅膀的角度，朝东北角的塔楼滑翔过去，在塔楼的侧面盘旋了四分之一圈，看到了一个伸出来的望远镜，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天文学教室。
“西边那个，”格温给他指出一个方向，“那个亮着灯。”
他们在高空中盘旋着接近了那座最高的塔楼，清晰地看见侧面那扇窗户——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出来，在半空中像一个微小的信号灯。
本杰明在那扇窗户下方盘旋了一圈，然后收拢翅膀，爪子落在窗台的石质边缘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格温从他背上滑下来，蹲在窗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摊着文件，台灯亮着，椅子是空的。
“奇怪，怎么没人呢。”格温低声说。
她没有用开锁咒，因为窗户本来就没锁。格温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厚地毯上，随后望向窗台：本杰明刚刚变回人形，两只手艰难地扒在窗台上，正需要她拉一把才能上来。
房间的面积很大，陈设简洁而有条理。几个巨大的书架分列两侧，办公桌则是直对正门。桌面上摊开着一些文件，笔也搁在一旁。格温扫了一眼，快速挑出了桌角放着的名片盒，确认了这就是伊万诺夫的办公室。
“是这儿没错。”格温说，然后她停了一下，看向门口的方向，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挺好。”本杰明感到轻松许多了，“只要得到教授的帮助……”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谢尔盖，和好几个穿深灰色长袍，明显不像好人的壮汉。
这一刻，他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