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少年眸光微沉，满脸不解。
青龙口中的“天”，难道指的是华夏神系中的主神？
苍穹之上，雷云已经渐渐散去。
但青龙的威压依旧笼罩着这片天地。
那双竖瞳微微流转，已然看穿了李夜白心中的疑惑。
“所谓天……是我华夏的天。”
青龙声音在李夜白脑海中缓缓响起：“祂是华夏神明体系中的最高主宰，是‘天’的本尊，代表着我华夏宇宙运行的根本法则与秩序。”
青龙顿了顿，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敬畏：
“祂诞生于天地混沌之初，无始无终，生来便是天地的主宰。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皆由祂所指派……万物生灭、宇宙运转，皆在祂的一念之间。”
“祂是华夏先民仰望苍穹时所信仰的至高存在……祂无相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祂不言不语，却主宰着一切。”
“今日，吾等齐聚于此，助你圆满神格，便是奉了‘天’的意志。”
“东方神道，讲究顺应天道、代天巡狩，你既已神格圆满，便当明白，从今日起，你不仅是李夜白……更是‘天’在此界的代言人，是谓……巡天道君！”
“当然，在华夏子民心中，祂也有一个名字——昊天上帝。”
李夜白静静听着。
心中的疑惑渐渐散去。
他终于明白，青龙口中的“天”，究竟是何等存在了。
“巡天道君……”
少年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约顿海姆的苍穹，仿佛看到了那片遥远的、属于华夏的星空。
“以我身连通两界，召唤诸神，代天巡狩，这便是我神号的意义吗……”
“昊天上帝……”
“祂……就是制作了日晷与罗盘的人。”
李夜白眸色渐暖，眉宇间的郁结瞬间消散，化作一片通透的平静。
“原来如此。”
“谢谢前辈为我解惑。”
苍穹之上，青龙发出一声悠长龙吟，算是对他的回应。
随后，那庞大龙躯在虚空中缓缓隐去，“走吧，巡天道君。”
“这九界，还在等你凿穿呢……”
李夜白微微一愣，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个称呼。
巡天道君。
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
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这就成神明了？”
少年低声喃喃，语气略显错愣。
“怎么？”
“难道还要给你做个心理辅导？”
青龙的笑声传来：“成为神明，没你想的那么难……你没发现，你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吗？”
脱胎换骨？
李夜白闻言，缓缓闭上双眼。
内视之下，他恍然一惊。
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依然在，蛰伏在四肢百骸之中……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灵魂，已经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强大。
他能听到风的呼吸，能感受到脚下冰原深处每一丝寒气的流动。
他的意志，不再受限于这具肉身，而是如水波般向外蔓延……与这方世界的天地法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仿佛已经成为了这方世界的一部分，与万物同呼吸……但同时，他又超脱于这世界之外，以一种俯瞰的姿态，冷眼旁观着天地间的生灭。
这就是……神明的境界吗？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身后白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半晌，他微微抬起手掌，随意地向前一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
但在这一挥之下。
雄浑至极的信仰之力，宛若崩裂堤坝的万顷狂涛，自他体内狂涌喷发。
“轰隆——！！”
苍穹之上，惶惶青色天雷轰然劈下，化作一条吞噬天地的雷龙，狠狠砸向大地。
与此同时。
南明离火，杀伐之意……数位神兽的血脉之力，在同一刻齐齐炸开！
“砰——！！！”
脚下的约顿海姆冰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顷刻炸成了漫天齑粉。
万年玄冰碎裂、大地崩塌。
目光所见，都在这一击之下湮灭。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
李夜白静静站在原地。
“天雷？我也能召唤天雷？”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
“青龙血脉？！”
少年看向青龙隐去的方向。
什么时候完成融合的？
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呵呵……言出法随，一念之间，可定乾坤，这才是我华夏神明。”
“走吧。”
“神明之道，我会慢慢教你。”
“若是再晚一步，那些人可就要跑了。”青龙的声音自远处天穹响起。
少年意念微动。
身形便如被抹去的墨迹般，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原地。
随着他的离去。
轰隆隆……
约顿海姆，连同那些尚未散去的雷云与神雷，在这一刻彻底湮灭于虚无。
九界之一。
就此从世界树的版图上被硬生生抹去。
……
阿斯加德，神殿。
往日里流淌着永恒金光的大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恐慌之中。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北欧众神们，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自信与傲慢。
“我……我们该怎么办？”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站着吧？”
众神面面相觑，却没人可以站出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有人浑身颤抖，有人面如死灰。
九界之中，已有两界彻底湮灭。
支撑着整个北欧宇宙的根基——世界树，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创。
奥丁的半数意志被毁灭。
诡计之神洛基、死亡女神海拉皆已陨落。
就连北欧的灭世兵器，魔狼芬里尔与世界巨蛇耶梦加得，也都接连陨落。
阿斯加德引以为傲的顶尖战力。
在这一场来自东方的降维打击中，遭遇了史诗级的削弱。
留给这些神明的选择，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逃走！
“快！离开这里！”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风声鹤唳。
这一刻，北欧众神再也顾不上什么神明的尊严与体面，纷纷召唤出自己的坐骑，犹如丧家之犬般，向着殿外狂奔。
众神争先恐后，向着阿斯加德的边缘逃遁……往日里的秩序，于此刻荡然无存。
“轰——！！”
就在众神仓皇逃窜之际。
整座辉煌神殿的地基，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是源自宇宙根基的哀鸣。
世界树遭受重创的剧痛，正顺着无形的脉络，传递到阿斯加德的每一寸土地。
“咔嚓……咔嚓……”
大殿内，那由黄金铸就的巨柱上，竟然开始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头顶的穹顶，簌簌落下金色尘土。
诸神黄昏……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