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听到少年的话，海拉眼角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呵，真当我是傻子？”
李夜白脸色平静，一双猩红眸子，就那么盯着她。
他血脉里流淌着朱雀至阳至纯的南明离火，对于海拉所谓的死亡之国赫尔海姆的气息，他极为敏感。
而现在，这条长阶对面的终点，很明显没有一丝死亡之国的阴冷气息。
反而是另外一股，自己初来乍到时在阿斯加德感受到的气息。
长阶的终点是哪儿，不言而喻。
“我说了，如果你对我起什么歪心思，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死亡。”少年冷哼一声，话音刚落，海拉脚下四周，骤然升腾出一圈金黄火焰。
至阳至纯的火焰上下跳跃，灼烧着海拉白皙的皮肤。
女人紧皱眉头，面露痛苦之色。
“停……先停下。”
她低喃道。
“停？”
少年心念一动，火焰威势再次暴涨。
海拉苦涩笑着，“没想到，还是让你发现了……可惜。”
“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夜白没心思和她废话。
其实，从这家伙主动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防备着对方。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对方在最后一刻，终于露出了马脚。
随着一阵“噼啪”声，南明离火咆哮着，爬上了海拉的裙角。
然而，就在火焰即将吞噬她的瞬间，海拉身上，一股冷冽的死亡气息猛然爆发，将爬上来的南明离火尽数震散。
女人嘴角微掀，抬手一挥。
“李夜白，本来以我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这些火焰……”她说着，两人脚下的石阶，竟自己动了起来。
“但多亏了你，杀了苏尔特尔。”
“就算你发现，也已经晚了！”
只是转眼间。
两人四周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
“快看！”
“是他出现了，是那个少年出现了！”
“洛基果然没有骗我们！”
“杀了他！杀了他！为索尔报仇，为神后报仇！”
四周是金黄恢宏的宫殿。
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座位上，坐满了一位位神情高傲、面带愤怒的北欧神明。
这场景，宛如一座巨大的古罗马斗兽场，而此时的少年，就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心，耳边不断传来神明们的咒骂声。
“安静！”
忽然，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断了众神的咒骂。
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凌空高悬，随即缓缓落地。
对方穿着一身暗绿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蛇纹，身形修长而挺拔。
“海拉，做得很好。”
“不枉我平时对你的栽培。”洛基一头暗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他的肤色愈发苍白。
他缓缓走向李夜白，余光扫过四周众神。
众神接触到洛基的目光，皆是面色凝重，不再喧哗。
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洛基在李夜白身前停下了脚步，“李夜白，久闻大名了。”
“最近，阁下风头无两啊。”
少年目光平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面容俊美，隐隐透着一股邪魅，狭长的眼眸中，闪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是玩的哪一出？”
“呵呵，比我想象的要淡定。”男人伸出手掌，“我名洛基，是你的审判人。”
审判人？洛基？
李夜白心中诧异，但脸色依旧平静。
他同样伸出手掌。
手掌接触的瞬间，狂暴的南明离火，便汹涌爬上了对方的手臂。
洛基唇角斜斜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小把戏。”
“对我没用。”
手臂上的金黄火焰倏然熄灭，他收回手掌，昂起下巴，“李夜白，你可知罪？”
“罪？”
李夜白眸光斜睨，看向洛基身后的海拉。
“我有什么罪？”
他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竟是传说中的诡计之神，洛基。
在北欧神话中，洛基有三个孩子，被称为“灭世三兄妹”。
老大，巨狼芬里尔。
老二，世界之蛇耶梦加得……老三，便是刚才想要坑他的，死亡女神海拉。
“你在这里杀了多少神明，心里没数？”
洛基像是审视犯人一样，质问少年，“提尔，索尔，神后，还有彩虹桥……”
“苏尔特尔不算？”没等洛基说完，李夜白忽然笑着插话道。
“他……不算。”
洛基面色复杂的摇摇头。
“杀他，是我的意思。”
“苏尔特尔，还有那把烈焰之剑，拥有着能够毁灭世界树的力量……如果将那股力量彻底解放，阿斯加德和众神，将会迎来真正的末日。”
“我身为阿斯加德的神明，自然要保证，世界树不会被毁灭于灭世大火之中。”
“所以你就让你的宝贝女儿出面，利用我杀了苏尔特尔？”
李夜白嘴上说着，思绪却是飞速运转。
不能坐以待毙。
要立刻找机会走。
“我本来的计划，是想让你和那些火巨人同归于尽……一箭双雕。可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
“我没想到，你和那些东方神，竟然真的能杀死他。”
“而且……杀的还很轻松。”
洛基捏着下巴，唇角微抿，“苏尔特尔，是我们阿斯加德最大的敌人，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一把剑，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按理来说，我应该感谢你。”
“但你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你是那些东方神的代言人，东方与西方，神明势不两立，所以，我不能留你。”
话音落下。
广场外的空间骤然扭曲。
“轰隆！”
在洛基身后，众神头顶的苍穹之上。
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蛇头缓缓探出，遮天蔽日。
蛇头吐着信子，发出阵阵低吟。
世界之蛇，耶梦加得。
它的身躯粗如山脉，暗青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光泽，一双竖瞳，如同两轮血色满月，冷冷俯视着广场中心的少年。
仅仅是那颗头颅，便已覆盖了半个审判广场。
“嗷呜！”
而在巨蛇对面。
一只狼头同样从虚空中探出。
巨狼芬里尔的体型，丝毫不逊于耶梦加得，它浑身覆盖着灰黑色毛发，每一根都如同钢针般竖立。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交错的獠牙，口水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洛基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李夜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你挑一个吧，我的两个儿子，他们都还记得你。”
“在华国，你和那些东方神，曾经屠杀过他们。”
“好在我那时，并没有让他们的真身降临，而是给他们制作了一道道神明分身，虽然这会极大削弱他们的力量……但起码，他们两个活下来了。”
“现在，是复仇的时候了。”
李夜白现在哪还有心思管那两个怪物死没死透，他心念微动，正准备掏出罗盘，唤出神明寻找退路。
但身躯却猛地一软，双腿几乎跪倒在地。
见状，洛基笑了。
“别忘了我是什么神明。”
他缓步走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在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已经中了我的毒。”
“此毒，世间无药可解，神明也无法抵抗。”
“你会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力量，然后成为他们的食物。”
“嗷呜！”
巨狼芬里尔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它恨透了这少年。
因为李夜白，它的力量被硬生生削弱了一半多。
巨大狼爪猛的探出，一把掏向了广场中心的少年。
然而，就在那狼爪触及李夜白身躯的瞬间——
少年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
他抬起头，嘴角斜斜的扯开一丝弧度。
“你那东西，也算毒？”
磅礴伟力从少年体内轰然爆发，将芬里尔的狼爪震得微微一颤。
紧接着，少年右手向前一挥，面前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
空间乱流通道。
嗡！
李夜白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审判广场之上。
“……”
洛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