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眉梢微挑。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传说中的死亡女神，其力量源泉与“死亡”相关……北欧这方世界，死的人越多、死者的实力越强，她的力量便愈发恐怖。
对方之所以选择在关键时刻出手，帮自己一把，其目的，就是让自己成为对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借刀杀神。
自己杀的神明越多。
海拉得到的好处也就越丰厚。
……
见少年沉默不语。
海拉悄无声息的绕到了他身侧。
白皙修长的指节，轻轻搭在少年肩膀上，“李夜白，这对你来说，并不算太难的决定吧？”
死亡女神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你要的是神明体内的信仰之力，我要的，是神明死后的死亡之力。”
“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亏……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你在犹豫什么呢？”
“我在犹豫，我为什么一定要与你合作。”李夜白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我可以自己去狩猎神明。”
“以我的实力，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其实，他并非没有心动。
眼下自己最缺的，确实是信仰之力。
但他对这位死亡女神并不了解。
万一对方心里还有别的打算，背地里想要坑自己一把呢？
似是看出了少年的担忧，海拉轻笑出声：“你在担心我会害你？”
她收回手，目光投向四周弥漫的灰雾：“我和你没什么利益冲突。”
“我统治着赫尔海姆这片死亡之地，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的死亡之力一直原地踏步，未曾寸进。”
“可就在刚才，因为你的出现，我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所以我才冒险来救你，向你发出邀请。”
李夜白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先说说说，如果我选择与你合作，你打算怎么办？”
海拉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地名：“穆斯贝尔海姆。”
“我会带你去那里，去杀一个神。”
“那是什么地方？”李夜白对这些北欧神话中的地名并不熟悉。
海拉耐心解释道：“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由一棵巨大的树支撑的，它的名字叫世界树……在世界树上有九个世界，阿斯加德只是其中之一，是奥丁、索尔还有我的父亲洛基所居住的世界。”
“你我此刻所在的赫尔海姆，是死亡之国，由我统治……约顿海姆，是冰霜巨人和山巨人的国度。”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穆斯贝尔海姆，那是火之国，是火巨人的领地……它们的首领，名叫苏尔特尔。”
“你很满意索尔的力量吧？”
“我告诉你，苏尔特尔的力量，可比索尔强十倍、百倍。”
“如果你能杀了他，你我，都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闻言，李夜白皱眉沉思。
“可是，其他国家的神明正在追杀我。”他抬起头，直视海拉的眼睛，“我继续留在这里，被他们围剿怎么办？”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刀尖上起舞，必须谨慎。
海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方心，没人知道是我把你带走的，也没有人知道你会去火巨人的世界。”
“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就不会有危险。”
李夜白沉默片刻。
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苏尔特尔，火巨人之王，力量远超那位雷神索尔……如果自己能将其斩杀，获得的信仰之力，将会极为可观。
甚至，可能会让罗盘上「震卦」的金芒面积，从十分之六到十分之七……
或者……十分之八？
而海拉需要的是死亡之力。
他和这位死亡女神，似乎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好。”
“我暂时答应你。”
李夜白当即做出了决定。
“但，我要提前说一句，如果你对我起什么歪心思，我会让你这位死亡女神，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海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哼，我知道你有多强。”
“我不是你的对手。”
她抬起手掌，随意的在两人身前一挥。
迷雾散开。
一条由白骨组成的长阶缓缓出现。
海拉双腿微曲，一脚后撤，两手稍提裙摆两侧，对少年行了一个屈膝礼。
“请吧，我的大贵人。”
“穆斯贝尔海姆的入口，就在前方。”
李夜白没有犹豫，一步踏去。
……
没走几步，他眼前的世界骤然一转。
一股炙热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哪怕身为神明之身，李夜白的脸颊也被这股高温烤得微微刺痛。
“这里就是穆斯贝尔海姆？”
放眼望去，整个天空都被翻滚的赤红岩浆和浓烟遮蔽。
大地仿佛被放在火炉上反复炙烤，到处是流淌的熔岩河与焦黑岩石。
在火海中央，矗立着一座暗红色的巨大宫殿，造型粗犷而狰狞。
如果说阿斯加德的那些宫殿建筑是艺术品，那这些宫殿，就是野人搭建的。
没有一丝美感。
李夜白目光扫过四周。
在宫殿外围，巡逻着大量的火巨人。
这些传说中的巨人身形高大，浑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的岩石甲胄，皮肤缝隙间，甚至在流淌着岩浆般的血液。
“嗬！”
巨人们一边巡逻，一边嘴里喊着奇怪的口号，他们每踏出一步，都会在焦土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焦黑脚印。
“如你所见，这里就是穆斯贝尔海姆的核心地带。”
一道轻佻声音在身后传来。
李夜白四周，逐渐涌来一股凉意，他脸上的灼热感也缓解了几分。
海拉看着他，嘴角淡淡笑着，“看见前面的宫殿了吗？
“那里，就是火巨人首领苏尔特尔所在的地方……”
“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沉睡。”
“需要我帮你唤醒他吗？”
“不需要。”
少年一步踏出，那白玉般的皮肤上，流转起了淡淡的金黄色火焰。
那是朱雀的南明离火。
在南明离火的压制下，这方火世界的烈焰与高温，对他已经没有丝毫影响。
“嗯？”
见到少年身上的金黄色火焰，海拉一直淡定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那是什么火焰……”
“为何……让我如此畏惧？”
她哪里知道。
南明离火，乃是先天八卦离位之真火，至阳至刚，至纯至净……这火焰，生来便是为了涤荡世间一切阴邪浊暗、污秽邪祟。
而她作为死亡女神，一身死亡之力，皆源自九幽之下的极阴与死寂。
阴邪与至阳。
本就是天地间最极端的对立。
当海拉逐渐靠近李夜白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排斥，便再也无法压制。
海拉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极为难看的说：“你……能不能把身上的火收一下？”
“我有些不舒服。”
在这股至阳之火面前，她是如芒在背，寸步难行。
“不能。”
少年完全无视了海拉的要求，没转身，脚步不停，继续向那宫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