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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皇宫

唐真的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的袖袍,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异动,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曾洗涤他的全身,也是教会他学会恐惧和悔恨的老师。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摆脱了它,但今日,它毫无征兆的再次出现,就好像是梦醒后,发现了噩梦依旧。

袖袍口一截洁白的手骨缓缓沿着他手背爬出,犹如一只可怖的白色虫子,只有食指顶端一片漆黑。

诡异的威压轻易撕破了此地皇都的法阵,周遭所有的灵气忽然开始奔逃,好似羊群遇到了猛虎,又像是潮水必然的退去。

唐真、长发男、古月皇贵妃,乃至金色的巨树与青色的长藤都陷入了一瞬的静止,即便有所准备,当确认那个落魄的书生从梦中醒来,所有人依然忍不住怀疑。

白色的手骨没有在意任何人,它顷刻便化为一道黑光遁向远方,犹如拥有生命一般。

不论是金色巨树、皇都大阵、还是那些妖族都无法阻拦它,天下从来没有什么法阵能困住它,因为它是无法!

就在手骨,即将消失在此处时,一只手抓住了它。

皇都大阵都挡住的无法,却被那只手死死的握住。

那只手的动作并不快,但它们离得太近了,因为那是唐真的手。

他在短暂的沉默后,翻手死死握住了即将远去的齐渊手骨,他看着那只手骨,回想起了那个无风无雨的桃花崖,回想起了那个耷拉着眉毛的书生和那个头插桃花枝的女孩。

齐渊曾是他的噩梦,无法曾是不幸的来源,他所有的苦难几乎都来自于这个人这只手。

但此时的他,是否依然恐惧?

不!并不!

不是因为修为回来,而是因为已经走过,再黑的路走过一次,便也只是路,再难的痛经历过后,也超不出生死。

他看着手骨,感受上面传来的力量,他的神情微微的变了,牙齿咬着,嘴角却翘起,那是一抹狞笑。

许是感受到唐真的握力,手骨忽然爆发出一道黑色的光芒,周遭百十米的灵气和术法都被吹散,犹如一片死域!

无法的威能何其霸道?!

手骨全力的挣扎!

可唐真的手依然有力,即便黑色的‘无法’从他的指缝中渗出,但他只是死死的握着那大道,就只像是抓着一条出了水的鱼!

“你还活着,可是想我?”

唐真的声音像是皇都高空的雷霆,他的的视线则顺着手骨要飞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好似穿过了无数距离,看到了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此时,他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映射皇都云层那般灰蒙蒙一片了,因为现在的皇都上空,已经没有灰色的云了。

就在此地!不知何时!

皇宫上空紫云密布,如一捧浓色泼洒在天,似一股洪流自穴而起。

然后,通天雷鸣!

皇都内外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漫天紫意,震惊不语。

那曾是一个人最喜欢的出场特效,只是今日的漫天紫云前所未有的暴躁,那雷声里好像能听到一个男人等怒吼。

唐真是除了齐渊外,这个天下最熟悉这道术法的人,它早已不是他的克星或者心魔,而是他的奴仆、他的俘虏!

他不会放‘无法’离去,就像当年他赶它不走一样。

唐真的眼睛里紫意流转,他的长发泼洒飞扬,即便周遭灵气消散,他抓着无法,依然似仙人般立在天地间。

“真君!!”长发男被狂风和无法驱赶开,大声的喊着什么。

古月皇贵妃也退开了,除了唐真没人想体会无法的折磨。

手骨依然在挣扎,但力量已经远不如第一次了。

唐真悠悠抬头,无法的威力正在消散,而他正在苏醒,高空中的紫色云海好似有所感应,于是那漫天的云海竟旋转着向下伸了过来。

好似海底的一个巨大漩涡。

皇都的大阵不断的震颤,金色巨树与青色藤蔓也开始摇晃,极其庞大的灵气汇聚向唐真,‘无法’与灵气碰撞,轻易的消解一切,但是那些灵气只是海浪来前的泡沫。

皇都四处的人张大着嘴巴看着皇宫,他们看到紫色的云海竟然倾泻了下来。

而长发怪男则仰着头,他没有继续远离,因为没有意义,真君唤来的云海是灵气凝结的海啸,那最细小的漩涡底部此时仰头看都好似整个贵妃宫那么巨大。

天知道,真君招来了多少灵气,他甚至有一瞬要去可怜那无法。

灵潮冲击皇宫,唐真与周遭的一切一并被云海淹没,这场无声的撞击却是修士眼中的末日之景。

高空中的姜羽、李一不得不微微停步,灵气的快速涌动让所有人都有些不适,李一皱眉看向漫天的紫云,忍不住开口道:“你师兄疯了?”

“已经很久了。”姜羽冷漠的回答,但是眼睛里却闪烁出藏不住的担忧。

她不知道唐真如何想到这种方法,又为此准备了多久,但拿一个皇都的灵气,砸开一道术法,只要想想便也觉得浑身战栗不已。

其中的决绝与杀意更是让人心惊。

此时皇宫中古月皇贵妃已经消失不见,她是因为唐真无杀意所以出现,自然也因唐真重拾杀意而消失。

云海充斥皇宫,浓郁的灵气凝成的云雾遍布所有的地方,修士们好似走在粉尘中,任何术法都会加强,但任何术法都不可控!

连金色的巨树底部都开始摇晃,因为它也是最接近灵潮冲击的地方。

不过云海并未一直存在,灵气在不控制时是会快速消散的,长发怪男抱着头从地上站起,感觉头晕晕的,人生第一次被浓郁的灵气冲的呼吸不了,他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周遭隐隐能看见那些奇石的影子。

但并不见真君。

“真君?”他开口叫了一声。

“何事?”男声平静的回答。

云雾缓缓消散,长发披散的男人站在原地,他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坑,他的手中握着一支耷拉着的手骨,眼中紫色流转,眉间空无一物。

此时天地寂静,只闻云海翻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