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县抚大人回到军抚司衙门。
看门老兵见县抚大人仍旧是一脸的担忧,但好在比前几天减弱了不少。
看门老兵诉说了少年的事情,县抚大人笑道:
“哈哈哈哈!那些内卫府的家伙果然没有说错!这个小崽子是个好苗子!”
可随即他又是脸色一暗:
“只可惜,他只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那父亲了!”
“还记得去年的那场大战吗?根据内卫府的调查,那孩子的父亲很可能就是在那一战死掉的!”
“唉!在这乱世!人命不值钱啊!”
但很快,他又有些兴奋,或者说是有些即将解脱的轻松:
“太子殿下他们终于要走了!”
“这下我也就安心了!”
“你这老家伙可能都不知道!最近守备营的那些家伙,可是没少收尸!”
“那些可都是会飞檐走壁的武林中人!”
“这次,那些该死的齐国人可真是来了不少!”
看门老兵大为震惊:
“县抚大人!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县抚大人拍了拍看门老兵的仅剩的左臂,笑道:
“若是连你这个整天看大门的老家伙都知道了,那还得了!百姓们还敢出门!”
“再说,听内卫府的一位大人说,现在来的还只是些小鱼小虾,真正厉害的还没到呢!”
看门老兵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还有更厉寒的!……那……那若是太子殿下他们有个意外……那……那可怎么办啊!……不行!我得去保护太子殿下他们!”
县抚大人又是一笑:
“太子殿下的安危,哪里用得到你瞎操心!”
“再说了,他们齐国有武者,难道咱们沧海国不就没有!”
“难道你忘了!咱们这位皇后娘娘的出身……,那可是从七八岁就开始闯荡江湖的人,会没有防备!”
“现在可不仅仅是内卫府,细雨阁与鱼肠剑也派有高手潜伏在太子殿下他们周围!”
“不过是你这个老家伙老眼昏花,瞧不出来罢了!”
“此外,咱们沧海国的许多民间的江湖高手,也已经赶来了!!”
“这么好的太子殿下!谁又不愿意舍命保护呢!”
“至于你嘛!还是老老实实的绐我看大门去吧!”
看门老兵这才略略放心,连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
可随后又有些着急:
“不过!太子殿下他们兄妹两个,还是早点回王都才对,免得发生什么不测!”
“可惜我这个废了的人没资格去劝他们!”
这里有人为秦安秦雨的安危担心着急,那么别处也有人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贫寒少年来军抚司时路过的孙家宅院书房内,此时突然出现了几个令孙家家主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孙忠!我听说那两只小耗子就要离开南琅县了?是在明天吗?还有不少人准备送行?”
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书生打扮的人皮笑肉不笑的问着家主孙忠:
“那么!孙忠!孙大人!你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个小忙,顺便……也表现一下你对大齐的忠心?”
“只要你帮了我们的忙,让我们顺顺利利的混入明天的送行人群之中,就是大功一件!大将军绝对不会亏待你!”
“否则……嘿嘿嘿嘿!……你们这支琅琊孙家旁系……怕是就要断绝在你的手里了!”
孙忠又惧又气,又恼又羞,那眼神中的失望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却唯独没有屈服与后悔。
他看了一下被人制住的两个儿子,没有回答书生,却是问向他们:
“你们两个逆子!现在可还愿意……继续让咱们孙家归附那沧海王吗?”
次子眼神中尽是挣扎,想说什么,可又不敢说。
长子却是坚定无比的说道:
“父亲大人!既然咱们孙家已经决定出仕沧海国,就应该对新君效忠到底!”
“父亲!儿子不后悔!儿子不改变主意!儿子晓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忠义!”
“就算是……那沧海王……那沧海国的太子……还不曾知道我孙家的忠心!”
然后,他猛的挣扎了一下,大声呼喝道:
“沧海阁!又怎样!难道你们还真敢在这里大开杀戒不成!”
“这里是沧海国!不是你们的沧海阁!”
“齐王昏庸!田氏弄权!只知争权夺利,完全不顾百姓死活!所以……”
“混账!闭嘴!难道你真想死!”
负责制住他的沧海阁武者顿时大怒,一边强行压低声音喝斥,一边手上用力捏紧孙家长子的手腕,令他疼痛钻心。
可孙家长子却是强忍着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只有怒目而视:
“大齐,昔年的大齐,是何等的荣耀,是何等的令人着迷!”
“初代齐王,为初代天子之师!”
“而天下第一个霸主,也是出于伟大的大齐!”
“只可惜!到了现如今!大齐已经被你们这群蛀虫啃食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不!是即将崩溃!”
“只可怜!我大齐千万百姓,何至于此!遭此灭国苦难,以至流连失后!宣破人亡……”
那中年书生趆是往下听,眼神是趆是冰冷,最后阴气森森的打断孙家长子的话语:
“你这狂妄书生,真是好大口气!更是居心叵测!竟然诅咒我大齐!”
“我大齐!现在还没亡呢!”
“而我们沧海阁,更是还能轻而易举的碾死你这只蚂蚁!”
!说着他又看向孙忠:
“孙大人!看来你这逆子是真的要背叛大齐了!也就只能处死了!你难道就不心疼?不惋惜?”
“可你现在只需要答应我们,帮助我们混入送行人群,就能救你儿子的命!”
“君有德,臣辅之,尽心尽力!”
“君失德,弃贤臣,唯有远遁!归隐之!”
孙忠闻言淡然道:
“这位沧海阁的大人!你放心!我孙忠绝对不会背叛大齐,更不会与大齐为敌!”
“至于这两个逆子……他们自己选的路……我无权……干涉!更不会……总之……他们总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孙家次子脸色趆来赿暗,直至变成死灰之色!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投效沧海国太早了,又或者说是太迟了!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孙家长子则是一脸的绝绝之色。
“冥顽不灵!背叛大齐!该死!该死!真该死!”
一个沧海阁武者就要一匕首捅死孙忠,而中年书生却还是有些犹豫。
可就在他犹豫之间,手下匕首就要捅到孙忠的时侯,一声惨叫突然从书房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