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随着秦安秦雨两兄妹从初二到初五,在南琅县城周边转了这么几天之后,改变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命运:
县城几里外,一座移民安置点的茅屋内。
穿着破旧衣衫,许久没有见过父亲的少年,正对着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头发花白的母亲,坚定的说道:
“娘!孩儿想好了!孩儿要去参军!去当沧海军!孩儿要去报考水军的少年营!孩儿要让娘你跟小妹过上好日子!”
母亲闻言,身子立刻颤抖起来:
“傻孩子!你爹现在可是齐军!你怎么能去……能去参加沧海军啊!”
“而且现在,我……我可就全指望你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为娘……为娘怎么活啊!……还有……还有你的小妹!还那么小 !你……你就不能不去吗?”
少年依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一边指着破床上的几件新衣,以及床下的米袋和肉块说道:
“娘!爹被那村正带走时,可是说好了,会有钱粮绐咱们娘几个,可这都几年了,曾给家里送过一文钱?一斤粮?”
“是!他是被村正带走了,成了齐军!可那又怎样?”
“孩儿只知道他当了齐军之后,咱们家的日子是越过越难!越过越惨!”
“娘,你看看你自己,头发都白成什么样了,身子骨都糟蹋成什么样了?再看看小妹,若不是碰到移民队的人,早就像小弟那样饿死了!”
“可自从咱们上了移民船,来到了这移民县,虽然还是有时吃不饱,但至少饿不死人啊!不……也不过是每月饿那么几天!”
“现在,咱们又有了遮雨遮风挡雨的房子住,甚至太子与公主殿下都来看望咱们,还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吃的穿的!还打算让县令大人绐我找些稳定的活儿干,好挣钱养你们!”
“娘!你就说你活了这大半辈子!可曾见过这样的太子殿下吗?这样的公主殿下吗?就算是这沧海国的县令大人,看着也很凶,可也没怎么欺负咱们啊!”
“还有那几个跟孩儿抢活干的本地人,他们会给孩儿白眼!他们会骂孩儿!甚至还会打孩儿!可他们一次也没有把孩儿我打的半死啊!”
“孩儿知道!他们是怕县令大人!怕把咱们欺负的太狠了,县令大人打他们的板子!”
“娘!孩儿喜欢这里日子!不喜欢以前的日子!”
“孩儿想爹!可也恨爹!但也知道爹也是没办法!所以年就更恨以前的那个村正,那个来带走爹的军爷!还有那个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县令大人!是他们几个害得咱们家破人亡!甚至有可能,我爹早就被他们几会个给害死了!”
“娘!孩儿不想再过以前的苦日子!更不想让你们吃苦受罪!孩儿只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娘!你就答应孩儿吧!让孩儿去当兵吧!”
“这沧海军可是跟咱们家乡的齐军不同!只要成为了沧海军的兵!就能月月领到钱!这是我亲眼见到的!而且还远比孩儿打零工多的多的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孩儿成了沧海军之后,还能让城里的军抚司的大人替你们撑腰!甚至让县尉大人替你们撑腰!”
“娘!咱们都已经来到这儿好几个月了!难道这些事情你就看不见?”
母亲原本剧烈颤抖的身子,随着少年的话语渐渐的平稳下来。
儿子说的这些话,其实她都懂,儿子说的那些事儿,她更是也都看得见,可她就是不舍啊!更是害怕啊。
但见儿子的神色是那么的坚定,就知道,已经无法改变儿子的主意了,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唉!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只是希望……这里的县令大人、县尉大人、还有什么大人来着……他们几个说的话都算数!”
“孩子!其实就算你去参加少年营的考试!也……也未必考得上!”
“若是考不上你就给为娘老老实实的回来,踏踏实实的找份活计干!就算是你再怎么想当兵,也得等过几年后才成!”
少年立刻笑了:
“娘,你真会说笑!这沧海国的几位大人又不是咱们家乡的那儿个混蛋!怎么可能说话不算呢!那不还有太子殿下为咱们撑腰吗?”
“小妹!你说公主姐姐给你吃的糖甜不甜?太子哥哥绐你的衣裳好看不好看?”
虽然依然瘦小,但脸上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圆润的小丫头,立刻笑到:
“甜!好甜!我就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好东西!”
“好看好看!这可是我的第一件新衣裳!可比我那件补丁萝补丁的破衣裳好看太多了!”
少年继续笑问:
“那你说,公主姐姐与太子哥哥说的话会算数吗?”
小丫头忙不迭的点头:
“算!肯定算!那么好的哥哥姐姐!说的话怎么可能不算!”
“那你说!凭着哥哥的村里下水第一的本事,能不能当上那些兵哥哥?好让小妹你能有更多的糖吃,更多的好看衣裳穿?”
“能!肯定能!哥哥是村里下水最厉害的人了!”
少年笑的更开心了,然后对母亲正色道:
“娘!孩儿这去打听军务司的大人什么时候升堂办事,好第一个去报名参军!”
少年出了自家的茅屋,赶到城里,路过一片青砖灰瓦房舍扎堆的街道,免不得微微停下脚步,多瞄了几眼那些院落,心中暗想:
“什么时候,也能让娘跟小妹住上这样好的房子!……不!我一定会让他们住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所瞄向的某个院落的某间房屋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父亲!兄长!难道你们还要为那个早就该垮掉的姜氏尽忠吗!或者为田氏归隐!”
已到弱冠之年的年轻男子,眼神复杂,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父亲!兄长!齐国已经病入膏肓了 !药石难救了!也该为咱们的这个家!不!是咱们整个家族几十口人找条后路了!”
“父亲!兄长!你们也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那对沧海国最高贵的兄妹!在李家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父亲!兄长!别再执迷不悟了!还是出山吧!与沧海国合作吧!不!是融入沧海国吧!”
房间之内,或坐或站足有十几个人,几乎是这个南迁家族的全部男丁都到齐了。
居中而坐的,是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看那气质,明显就是普通百姓眼中的人上人,非富即贵。
这是一位家主,曾经在齐国当过官,后来因为在官场得罪了人,不得不归隐。
家主听了次子话,本能的就开始怒斥:
“放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虽然咱们孙家已经离开了大齐!但也绝不能做大齐的敌人!你这是忘本!”
“若是放在从前,我早就将你家法处置了!”
“这样的话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