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那些阵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往李尘轻身上“爬”的速度突然间变快了。
之前那些阵纹都在一寸一寸的向前挪动,现在那些阵纹速度快到已经看不清阵纹本身的样子。
远处那些阵纹移动之下都连成了一条条金线。
但即使是这么快,此刻这个振文才刚刚布满他的脚踝。
这些阵纹就像是一个沙漏一般,慢慢的从李尘轻的脚下开始填满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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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尘轻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被那个怪物替代。
怪物发散出强横的气息,甚至将之前那些墨色的水沫都吹出了那个大厅。
但是如此强横的气息,又被脚下那金色的阵纹锁的死死的。
李尘轻的双眼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翻涌着浓稠的墨色,像是有人把桥下所有死气都灌进了他的眼眶。
他张开嘴,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笑声。
“几千年了。”
他,或者说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黑气包裹着,指节间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蛇在皮下缓慢地翻身。
它活动了一下手指,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太久没有用过这把骨头的关节。
“几千年了。那个老不死的把我关在这个笼子里,用五行石柱压着我,用金色的阵纹锁着我。”它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癫狂,“现在他把封印往你身上转。哼!他以为你还是清醒的!他以为你能撑住!”
它仰头看向大厅上方那层墨色水膜,眼中浓稠的黑气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它动了。
第一拳。
没有用剑,没有结印,没有任何功法招式。
只是一拳,纯粹的力量灌进脚下的地面。
大厅的地面以它的拳头为圆心向外炸开,碎石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四面八方飞溅,砸在石柱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山捏碎了往四面墙上泼。
那些原本缓缓往上爬的墨色水珠被震得脱离墙面,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像被惊散的蚁群一样四处乱窜。
它没有停。
身体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铁丸,瞬间撞上了最近的一根石柱。
那是纯粹用腿部力量蹬过去的,脚下的地面被这一蹬踩出一个深坑,坑边的阵纹还没来得及亮起就被踩碎了。
“轰——”
它用自己的后背撞上石柱。
石柱猛烈地震颤,柱身上那些被墨色水膜包裹的阵纹疯狂闪烁,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警报。
包裹阵纹的墨色水膜被撞得四下飞散,露出下面阵纹本身的金光。
它反手一拳砸在柱身上,石柱的表层裂开一道三寸宽的裂缝,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破了!”它发出一声癫狂的吼叫,声音在大厅里来回弹跳,“几千年了,老子终于能在你身上砸出一道缝了!你以为你困得住我?你以为五根柱子就够了?”
它猛地转回头。那双墨色的眼睛盯住了大厅正中央那个模糊的人影。
“你——”
它弓起身体,脚下骤然发力,地面又炸开一个深坑。
它的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撞向那道人影。
速度比刚才撞向石柱时更快,快到大半个大厅的空气都被这一冲带起的气流搅成了漩涡——头顶的墨色水膜被气流撕开一道裂口,露出了后面那些七八尺见方的巨大阵纹。
阵纹的光芒刺破黑暗,把整个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它撞进了人影所在的位置。
但它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实体,直接穿过那道模糊的轮廓,撞在了人影身后的石柱上。
又一道裂缝,比第一道更深。
它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过了人影的双手,又回头看了看那道依旧立在原地的模糊轮廓,脸上的癫狂渐渐凝固。
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然后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长啸根本不是人的声音。
是骨头和黑气硬挤出来的,从丹田深处被压了几千年的怨毒和暴戾拧成一股,冲出喉咙,冲出大厅,冲过头顶被撕开的墨色水膜,撞上穹顶上那些层层叠叠的阵纹。
阵纹被这声长啸激得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像一道倒流的瀑布浇在它身上。
它不再撞向人影,转而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拳头砸在石柱上,裂缝一道接一道地绽开,碎石像暴雨一样砸落。
脚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用肩膀撞向另一根石柱,这根石柱上的裂缝一直从柱身蔓延到柱基,整根柱子都在发颤,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穹顶上被撕开的墨色水膜裂口越来越大,那些七八尺见方的巨大阵纹完全暴露出来。
金光和黑气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厅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碎石、墨色水珠、金色光芒、黑色气息——所有东西都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那怪物的身体就是漩涡的中心。
就这样,它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周围早已成为一片碎石,碎石缝隙间隐约透出一丝丝金色的光芒。
五根五行组成的石柱,也早已成为了碎石的一部分。
头顶虽然在它的攻击之下变得坑坑洼洼,但是还在,
它向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向着长廊走去。
可是他的脚刚踏出大厅,脚下金色的阵纹突然一亮,然后他的气息骤然少了三分。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黑气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又被它硬生生咽回去。
然后它不甘地狂啸一声,随后一拳击向前方的长廊。
一拳过后,长廊内的黑色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空白。
接着一阵咯咯声从长廊两侧的石壁上传了出来。
几个呼吸后,“轰”的一声,长廊两侧的石头瞬间涌入长廊中央,填满了它这一拳清出来的空白。
就像有一双大到看不见的手掌,抵在长廊的外侧,两只手同时往中间用力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