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没有回头。
他知道，龙皇和孤月剑仙是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快！”他厉声道，带着众人朝高塔方向冲去。
高塔周围的兵力，果然少了很多。
大部分妖魔都被调去增援军械库了，剩下的几队巡逻队，也被白闪和赤焰以雷霆手段解决。
“入口在塔底！”影指着高塔底部的一扇黑色石门，“门上有禁制，需要八阶以上的力量才能强行打开。”
林云走到石门前，抬手，金乌真火全力催动。
金色的火焰轰在石门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石门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金乌真火的焚烧。
但金乌真火是至阳之火，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片刻后，符文的闪烁越来越弱，最终彻底黯淡。
石门轰然倒塌。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走！”
林云第一个冲入石阶。
冷冰凝、影、白闪、赤焰、凤舞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向下延伸了数百丈。
越往下走，魔气越浓，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重。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黑色旋涡。
旋涡缓缓旋转，边缘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
旋涡周围，有四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封印符文。
石柱之间，有细密的金色光线相连，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就是分支通道？”冷冰凝倒吸一口凉气。
林云点头，走到阵法前，仔细观察。
那些金色光线，是封印阵法的核心。
如果能切断这些光线，分支通道就会被封死。
“影，你能找到阵法的节点吗？”
影闭目感应，眉心月牙印记闪烁。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着四根石柱的底部。
“节点在石柱底部。每根石柱下面，都有一枚‘阵眼石’。只要毁掉四枚阵眼石，阵法就会崩溃。”
林云走到第一根石柱前，金乌真火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在石柱底部！
轰——！！！
石柱剧烈震颤，底部的阵眼石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裂纹很快又愈合了。
“不行。”林云皱眉，“阵眼石有自我修复能力，必须同时毁掉四枚，否则它们会互相修复。”
“同时毁掉？”冷冰凝皱眉，“我们哪有那么多人？”
林云看向众人。
白闪、赤焰、凤舞，加上他自己，正好四个。
“白闪负责第一根，赤焰负责第二根，凤舞负责第三根，我负责第四根。”林云说，“同时攻击，不要犹豫。”
“明白！”
四人走到各自的石柱前，蓄势待发。
“三、二、一——动手！”
四道攻击同时轰在石柱底部！
金乌真火、寂灭神雷、龙息、凤凰真火，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将四枚阵眼石同时炸碎！
轰——！！！
四根石柱同时崩塌！
金色光线断裂，阵法崩溃！
黑色旋涡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嘶鸣！
旋涡边缘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试图重新稳定通道。
但失去了阵法的支撑，旋涡越来越不稳定，最终——
轰！！！
旋涡炸裂！
黑色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林云脸色大变，五行剑域全力展开，将众人笼罩其中！
冲击波轰在剑域上，林云被震得倒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
但剑域没有碎。
冲击波消散后，黑色旋涡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仍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痕。
“通道……被封死了？”冷冰凝不确定地问。
林云点头。“暂时封死了。但裂痕还在，如果不彻底修复，百年之后，它还会重新打开。”
“百年后的事，百年后再说。”赤焰咧嘴一笑，“至少现在，我们成功了。”
林云正要说话，影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大哥……血煞大魔王……来了。”
林云脸色一变。
他感应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血煞大魔王，摆脱了龙皇和孤月剑仙的纠缠，追来了！
“快走！”林云厉声道。
众人朝石阶冲去。
但刚跑到石阶入口，一道血光从天而降，将入口炸塌！
碎石堵住了去路。
“想跑？”血煞大魔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刺骨，“你们毁了本座的通道，还想活着离开？”
林云转身，看着血煞大魔王。
它的身上满是伤痕，左臂被斩断了一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那是龙皇的龙息留下的。
但它的气息依然恐怖，远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你们几个小虫子，竟敢毁掉本座数万年的心血。”血煞大魔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本座要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林云咬牙，五行剑横在身前。
“白闪、赤焰、凤舞，带着冰凝和影先走！我断后！”
“不行！”冷冰凝抓住他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林云厉声道，“快走！”
他抬手，金乌真火全力催动，一道金色的火墙横在血煞大魔王面前，暂时挡住了它的去路。
“快！”
白闪咬牙，化作一道银紫色的闪电，将冷冰凝和影卷起，朝坍塌的石阶冲去。
赤焰和凤舞紧随其后。
“想跑？！”血煞大魔王怒吼，抬手一道血光轰向白闪！
林云横身挡在血光前，五行剑域全力展开！
轰——！！！
血光轰在剑域上，剑域的壁垒出现了无数裂纹！
林云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林云！”冷冰凝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走！”林云嘶声吼道。
白闪咬牙，带着冷冰凝和影冲出了石阶。
赤焰和凤舞紧随其后。
血煞大魔王想要追，林云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催动金乌真火。
一道金色的火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直轰血煞大魔王！
“找死！”
血煞大魔王抬手，一掌拍碎火柱，余波将林云再次震飞。
林云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骼碎裂，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血煞大魔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行门的传人……金乌真火的继承者……”它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的身体，本座收下了。”
它抬手，一只血色大手朝林云抓来——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斩在血色大手上！
血色大手轰然碎裂！
“谁？！”血煞大魔王怒吼。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云面前。
是孤月剑仙。
她的左臂已经断了，浑身上下满是伤痕，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剑。
“本座说过，会来救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血煞大魔王盯着她，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敢来送死？”
孤月剑仙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古剑，剑意如虹。
“本座这一剑，名为‘舍身’。”她淡淡地说，“以本座毕生修为，斩出最后一剑。这一剑之后，本座会死，但你也活不了。”
血煞大魔王脸色一变。
“你疯了？！”
“也许吧。”孤月剑仙笑了，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但本座活了八千年，够了。”
她举起古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光芒，不是银白色，而是纯粹的金色——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林云。”她的声音在林云脑海中响起，“带着他们，活着离开。”
“前辈！”林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孤月剑仙不再说话。
她斩出了那一剑。
金色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斩向血煞大魔王！
血煞大魔王拼命反抗，血光、魔气、法则之力，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但在那金色的剑光面前，一切都如同纸糊。
剑光斩过。
血煞大魔王的瞳孔涣散，身体缓缓倒下。
它死了。
孤月剑仙也倒下了。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柄古剑，插在地上，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林云挣扎着爬到古剑前，握住剑柄。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眼泪止不住地流。
远处，传来白闪的呼唤声。
“哥哥！快走！血煞魔宫的援军要来了！”
林云咬牙，将古剑收入储物戒指，挣扎着站起来，朝石阶出口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没有倒下。
他不能倒下。
他的伙伴们还在等他。
炎荒大陆的亿万生灵还在等他。
他必须活着回去。
三天后，临时洞穴。
林云躺在地上，浑身缠满了绷带。
他的骨骼碎裂了七成，经脉断了三成，灵力几乎枯竭。
但他还活着。
冷冰凝守在他身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影坐在洞穴入口，以太阴之眼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白闪、赤焰、凤舞守在洞穴内外，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哥哥醒了！”白闪的声音传来。
林云睁开眼，看到冷冰凝正俯身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昏迷了三天，吓死我了。”
林云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孤月前辈……”他哑着嗓子问。
冷冰凝沉默。
林云明白了。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的剑，我带回来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柄古剑，放在身边。
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消散，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
“前辈，您放心。”林云低声道，“您的剑，我会带回神霄剑宗。您的意志，我会传承下去。”
洞穴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孤月剑仙的牺牲，换来了他们的生还。
这份恩情，他们永远记在心里。
“龙皇呢？”林云问。
“龙皇受了重伤，正在养伤。”影说，“它让我们先回去，说通道快撑不住了。”
林云点头。
“走吧。回炎荒大陆。”
他挣扎着站起来，被冷冰凝扶住。
一行人走出洞穴，朝界藤通道的方向掠去。
身后，血煞魔宫的方向，火光冲天，妖魔的嘶吼声隐隐传来。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三天后，他们到达了界藤通道。
通道已经开始不稳定了，边缘的空间裂缝在缓慢扩大。
“快走！”林云厉声道。
众人鱼贯冲入通道。
黑暗将他们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睁开眼。
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乙三号基地，界藤培育室。
碧绿色的界藤，依然生机勃勃。
通道的另一头，炎荒大陆的阳光，正透过穹顶的缝隙洒下来。
回来了。
林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冷冰凝、影、白闪、赤焰、凤舞，全部安全返回。
但孤月剑仙，永远留在了魔界。
“孤月前辈……”林云喃喃道，“您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远处，玉衡子和龙傲辰正快步走来。
“林云！你们回来了！”玉衡子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林云抬头，看着他们，缓缓道：“前辈，分支通道，毁了。”
玉衡子一愣，随即大喜。
“好！好啊！你们做得太好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林云的表情不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云沉默片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孤月剑仙的古剑。
“孤月前辈……为了救我们，牺牲了。”
玉衡子的笑容凝固了。
他接过古剑，手在颤抖。
“孤月师妹……”他的声音沙哑，“她……”
“她斩出了最后一剑，杀了血煞大魔王。”林云说，“但自己也……”
玉衡子闭上眼，沉默良久。
“孤月师妹，一生求剑，一生无悔。”他缓缓道，“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的命，换了分支通道的毁灭。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天玄宗记下了。整个炎荒大陆，都记下了。”
他睁开眼，看着林云。
“她的剑，老夫会带回神霄剑宗，交给剑无极。她的意志，由你来传承。”
林云点头。“晚辈明白。”
玉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老夫来处理。”
林云点头，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冷冰凝扶着他，影跟在后面。
白闪、赤焰、凤舞也各自去休息了。
界藤培育室中，只剩下玉衡子和龙傲辰。
玉衡子看着手中的古剑，久久不语。
“孤月师妹……”他喃喃道，“你走好。剩下的路，老夫替你走。”
远处，阳光透过穹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古剑上，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仿佛孤月剑仙的英灵，在回应他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