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之上，寒风凛冽。
林云和冷冰凝踏着冰面，朝湖心小岛走去。
冰层厚达数丈，晶莹剔透，能清晰看见下方流动的湖水。
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冰下游过，那是沉睡在湖中的冰晶玄龟。
但此刻，那庞然大物已经被清霞真人的气息震慑，不敢动弹。
湖心小岛上，万年冰心莲静静绽放。
那莲花通体晶莹，花瓣如同冰晶雕琢，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花心处有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意——那是冰心莲的核心精华，正是冷冰凝所需之物。
“小心。”冷冰凝说，“冰心莲周围有天然的寒冰禁制，触碰不当会激发冰爆。”
林云点头，退后一步，让她上前。
冷冰凝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周身浮现出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那是《万霞真经》中记载的“冰心诀”，能与冰属性灵物产生共鸣，降低采摘时的风险。
她缓缓走近冰心莲，五灵剑轻轻点向花茎。
就在剑尖触及的刹那，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花心中激射而出！
冷冰凝早有准备，身形一侧，避开了那道光芒。
光芒射入冰湖，轰然炸开，激起数丈高的冰屑。
“好险。”她低声道，继续小心翼翼地切割花茎。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
“主人，让我来吧。”
冷冰凝肩上的小狐狸抬起头，一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狐清寒。”冷冰凝看了它一眼，“你能行？”
“当然。”小狐狸——狐清寒娇声道，“我的幻术可以暂时迷惑冰心莲的灵性，让它误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主人你趁机采摘，万无一失。”
冷冰凝想了想，点头：“试试。”
狐清寒从她肩上跃下，落在地上。
它深吸一口气，六条尾巴同时竖起，眼中闪过诡异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缓缓扩散，将整株冰心莲笼罩在内。
冰心莲轻轻震颤，随即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沉睡。
“现在！”狐清寒低声道。
冷冰凝不再犹豫，五灵剑轻轻一挥，将花茎齐根切断。
她抬手一招，冰心莲缓缓飞起，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玉盒合上的瞬间，冰心莲的光芒收敛，重归沉寂。
“成了。”冷冰凝松了口气。
狐清寒收起幻术，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怎么样，本姑娘厉害吧？”
冷冰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给了它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云也笑了：“确实厉害。比当年强多了。”
狐清寒瞥他一眼，哼哼道：“当年的事，本姑娘可还记得呢。不过看在你是冰凝道侣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林云一愣。
道侣？
他看向冷冰凝。
冷冰凝面无表情，但耳根又红了。
“走了。”她转身就走。
狐清寒跟在后面，回头朝林云眨了眨眼，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林云失笑。
这小东西，倒是挺有意思。
两人两兽离开冰湖，回到清霞真人身边。
清霞真人看了玉盒中的冰心莲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她说，“品质上佳，足够你修炼‘冰魄幻神道’第四层了。”
冷冰凝躬身行礼：“多谢师父护持。”
清霞真人摆摆手，目光落在林云身上。
“你陪她走这一趟，也算尽心。”她说，“本座记下了。”
林云拱手：“前辈言重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清霞真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抬手一挥，一道遁光将一行人笼罩其中，朝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中，林云忽然感到颈间的虚渺链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凛，神识悄然散开。
没有发现异常。
但虚渺链不会无端示警。
“前辈。”他传音给清霞真人，“有人在跟踪我们。”
清霞真人面色不变，淡淡道：“本座知道。”
林云一怔：“您知道？”
“从你们进秘境开始，就有暗影楼的人在外围埋伏。”清霞真人说，“风云宗那批人是明面上的，暗影楼才是真正的黄雀。本座一直没动他们，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呢？”
“现在？”清霞真人嘴角微微勾起，“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着。等回了落霞宗地界，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踏进山门一步。”
林云心中大定。
有合体中期的清霞真人在，暗影楼再猖狂，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虚渺链的预警，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
林云猛然回头。
远处，三道黑影正急速追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远超一般合体初期！
清霞真人眉头微皱。
“有意思。”她说，“居然敢追上来。”
她停下遁光，转身面对那三道黑影。
林云和冷冰凝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白闪雷翼展开，狐清寒六尾竖起，眼中紫光闪烁。
三道黑影在百丈外停下，显出身形。
正是之前在秘境中伏击他们的那三名暗影楼杀手——断臂老者，以及另外两名合体初期。
但此刻，他们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更加强大，更加诡异。
断臂老者的断臂处，此刻竟然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但那手臂通体漆黑，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尖是尖锐的利爪，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妖魔？”林云瞳孔骤缩。
清霞真人面色凝重。
“不是单纯的妖魔。”她说，“他们……融合了妖魔的血脉。”
断臂老者——不，现在应该叫“它”——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
“清霞真人，果然好眼力。”它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如同金属摩擦，“我等已经抛弃了人类的躯壳，换来了更强大的力量。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它一挥手，三道黑影同时扑来！
清霞真人冷哼一声，素手轻抬。
一道月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林云和冷冰凝护在其中。
“你们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她说。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断臂老者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断臂老者脸色大变，拼命闪避，却还是被掌风扫中肩膀。
他那条新长出的魔化手臂，连同半边肩膀，直接被一掌拍碎！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
另外两名黑影见状，同时出手。
一人化作一道幽光，直刺清霞真人后心；另一人则喷出一口黑色的魔焰，席卷而来。
清霞真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一道月白色剑光从她袖中飞出，将那幽光斩成两截！
同时，她张口一吹，一道清气喷出，将那黑色魔焰吹得倒卷而回，将喷焰之人自己烧成重伤！
三息。
三名融合妖魔血脉的合体初期，两重伤一濒死。
这就是合体中期的实力。
断臂老者眼中满是惊恐，转身就逃。
清霞真人没有追。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指点出。
一道月白色光芒从指尖射出，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洞穿了断臂老者的后心。
断臂老者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
另外两人也被清霞真人一一击杀。
三息之后，三名追兵，尽数毙命。
清霞真人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林云和冷冰凝。
“走吧。”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云和冷冰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就是合体中期的实力吗？
太可怕了。
回到落霞宗后，清霞真人去处理那三具尸体，让冷冰凝带林云回凝霞峰休息。
林云盘坐在冷冰凝院中的石凳上，久久没有从刚才那一战中回过神来。
“师父很强。”冷冰凝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林云接过茶，点点头。
“合体中期……”他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个境界。”
“会到的。”冷冰凝在他对面坐下，“你的修炼速度，比我还快。”
林云苦笑。
快又怎样？
敌人更强。
风云宗有渡劫期老祖，暗影楼也有渡劫期。
他们派出的合体期，他勉强还能应对；但若是渡劫期亲自出手……
“在想什么？”冷冰凝问。
林云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冷冰凝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在担心。”
林云一怔。
“担心保护不了我。”冷冰凝继续说，“担心风云宗和暗影楼不会善罢甘休。担心有一天，你挡不住他们。”
林云沉默。
冷冰凝说得对。
他确实在担心。
“你不必担心。”冷冰凝说，语气平淡，“我有师父护着。落霞宗不会让外人欺负她的弟子。”
林云看着她，忽然问：
“那你呢？”
冷冰凝一愣。
“你自己呢？”林云说，“你师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总要自己面对。”
冷冰凝沉默。
良久，她轻声道：
“所以我要变强。”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冰魄幻神道第四层，能让我突破到分神中期。第五层，分神后期。第六层，合体期。”
“总有一天，我会强到谁也不用怕。”
林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