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地方弄的?
当然是从老毛子那,这玩意毛子觉得不错,好用又便宜。于是埋着脑袋哐哐一顿造,硬生生的生产了几百万枚出来。
造完了才发现,这仗好像打完了,那一堆小可爱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这些炸弹就被成批塞进华约国家和各友好国家的军援清单里,埃及、叙利亚、安南、南棒子都拿过。
可惜就是圆润的绕过了我们……
但事情总有例外,还记得那个被卢比扬卡大酒店部长弄来准备背黑锅的,可怜的打字员卡里尔嘛?
这家伙自从接受了大黄一代的交易任务后,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不仅开创了硬件和软件分别售卖的路子,还借助卢比扬卡大酒店规模庞大的据点,弄出了一个个售后处理点……
牌子是售后的牌子,干的头一件大事,是上门收缴软件使用费。说是收缴,跟收保护费,也就隔着一层窗户纸。
可你得承认,这是开了先河的。机器卖到哪儿,人手就跟到哪儿,故障有人管,费用有人收,赖账有人敲……
弄得卢比扬卡大酒店分部的那些家伙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关的合约到期了没有……
嗯,是要积极点,有关手续的返点可比工资高多了……
你看,卡里尔能在老毛子那套体系里把摊子铺这么大,说明这家伙不光会算账,更会做人。对谁都客客气气,该是谁的好处,一分不少;该还的人情,记在小本子上,一笔不落。
对咱们这边,他尤其会做人。
定版的图-4,按单子交付,一架不缺;单子上没有的,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搭”过来了些东西……几架被安排到南海的别-6水上飞机,就是这么多出来的。
鸥翼,船形机身,能在海面上起落,干的是远海巡逻、反潜、布雷的活。飞机移交,随机的航材、备件、弹药一并点交,几箱二点五公斤的小航弹,就混在深水炸弹和二十三毫米炮弹中间,进了海军的航材仓,前面江夏去的机库里,停的就是这些别-6。
没人想过,水上飞机带反坦克的小弹做什么。
答案在海上。
老毛子的别-6在大洋上巡逻,撞见的不全是潜艇:被逼出水面、漂在海上的敌艇人员,救生筏,特务的交通艇,半沉的漂雷,没有武装的运输小船……
对这些东西,深水炸弹太蠢,大航弹太浪费。
老毛子海军便把强击机和夜间轰炸机通用的二点五公斤弹夹搬上了巡逻机,弹体干脆用钢性铸铁铸出一圈一圈的刻槽,一个弹炸出一百五六十片碎铁,二十米内不留活口。
现在,水翼艇上面的就是这种改进后专门对人的ptAb-2.5。空爆高度三米,覆盖半径二十米。操场那堆篝火,一枚下去,火堆旁边的人全得趴下。
而这种小炸弹,天眼无人机一次最多能带四枚……
那还等什么?
拆吧!
长洲岛一声令下,三百八十海里外,水翼艇一号的舱室里立刻动了起来。
跪在机腹底下的,是331厂随艇保障的几个人。海溜子二号是他们厂的产品,新装备出海,厂家照例要派人跟着,从舷外机到导弹,江夏的图纸一张一张都是他们咬着牙啃出来的,交情是在车间里、试航里滚出来的。
一听江工在电台里点了将,带队的盛师傅连扳手都不用别人递,自己就钻到了机腹底下。
江夏在331厂的威望,不用我复述了吧。
要不是离得太远,这些人指不定就把他们厂长拉到车间干活,再把江夏亲手抬上厂长的宝座。而331厂的厂长估计对此还会乐呵呵的拍手称赞他们干的对。
“航摄舱,四角固定,四个螺栓……”他一边报,一边拧,“一、二、三、四……”
第四只螺栓离了螺孔,他两只手托着舱底,往上轻轻一送,整只方匣子就这么落进了怀里。
盛师傅愣住了。
“……咦?”
他托着那只还带着盐霜的航摄舱,跪在原地,半天没起身:“怎么四颗螺丝,拧下来就完事了?”
他拆过的设备多了,就说自家的海溜子二号,单是把弹头那只末制导雷达和红外探测头请下来,先得开整流罩,断三根电缆,拔两根管路,再卸四角支架,旁边一个人托着,一个人对着工艺卡记记号,铺好帆布,翻一页做一步,生怕磕着碰着,前前后后小半个钟头,装回去还得重新通电复检。
到了天眼这儿,一只任务舱,四颗螺丝,手托着往上一送就离了挂点,前后不到半分钟……
快得他跪在机腹底下,反倒不敢撒手。
电台那头,江夏没绷住,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头顶那撮呆毛得意地晃了两晃。
“这就叫模块化设计!本来舱体四角是快卸卡扣,按住锁舌往外一拔,舱就下来,一颗螺丝都不用拧。可惜这回赶得太急,卡扣的工装没排上,简化成了螺栓……”
说到这,江夏有些遗憾的摆了摆脑袋。
“磁带舱,一样的孔位,一样的四颗。拆。”
盛技师咂了咂嘴,没再多话,带着人依样拧开磁带舱,又把两只新挂架递了上去。
挂架也是现成的跟照相舱一样的接口,对准了往里一推。一个防呆设计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就显示已经到位,再用螺丝锁紧,完事!
挂弹架上有两条滑轨,炸弹尾翼卡在滑轨里,往前推到底,锁钩锁死。电气连接也不难,别忘了正好有一条电气连接线,原本是给照相舱或录音舱供电的,把触发线拔下来,插到挂弹架的电爆管接口上。
妥了,一切都妥了!
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快捷!
江夏得意的开始摇摆,端起大老王刚沏好的红茶一口闷了下去。
舒坦!
可惜,他舒坦了,那边执行改造工作的盛师傅就不舒坦了。
他的目光停在挂弹架上。挂架是装好了,弹也锁上了。可盛师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了,这个挂架没有投放机构!
没有电磁铁,没有释放钩,没有机械连杆,什么都没有!
挂架就是两根滑轨加一个锁钩,把弹卡在那里。弹要离开挂架,只有一种办法——把锁钩掰开。
可锁钩在弹体下方,被弹压着,从外面够不着。
盛师傅蹲在甲板上,喃喃自语。
“没有投放机构……怎么投弹呢?”
话筒还开着,他的声音从水翼艇传到长洲岛,传进江夏的耳朵里。江夏把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
“投什么弹?”
“一头撞上去,就是了。”
水翼艇的指挥舱里,支队长脸上的笑容凝在嘴边。盛师傅举着扳手,扭着脖子,一动不动。就连在高空中一直潜水的空警二号操控员连旋钮都忘了拧。
撞上去?
让天眼,自己撞上去?
电台里瞬间炸开了锅。
“撞上去?”
“江工你说什么?”
“无人机撞上去?”
电台里的语气顿时丰富起来,临战前夕的那种凝重感瞬间被撕扯得灰飞烟灭。
就连一直旁听的某位梅县口音的大佬都差点把自己的竹棍掰折了。
“这小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