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翳暴怒,周围的水面猛然沸腾起来。
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水龙。
朝着许谪仙和岣嵝峰扑来。
“让我看看你的底细。”
许谪仙身后,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们身着各色服饰,气息古老而神圣。
正是许谪仙以归墟之力具现出的华夏仙神。
碧霞元君、真武大帝、酆都大帝、弥勒佛、药师佛、斗姆元君、九天玄女……
道道仙神虚影同时现身,气息连成一片。
如同无数座无形的神山,将整个岣嵝峰笼罩其中。
那些扑来的水龙,在接触到仙神气息的瞬间。
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崩碎、消散。
柏翳的空洞眼窝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的神色。
“这是什么力量?!”
“你不配知道。”许谪仙淡淡道。
以归墟之力具现出的华夏仙神外表与气息都改变了。
但自身的强大依旧是无法遮掩的。
柏翳本能的感到了威胁。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死亡危机。
但柏翳没有时间范怒。
因为真武大帝已经一步踏出,荡魔剑横斩而出。
剑光如银龙,撕裂了柏翳的身躯。
柏翳惨叫一声,庞大的身体被斩成两半,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
他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周围的水面如同沸腾的油锅。
无数溺亡者的怨念疯狂涌入它的体内。
“你杀不死我!”
“只要这片水域还在,只要禹帝陛下还在。”
“我就是你们永恒不死的梦魇!”
柏翳笑得无比猖狂。
但许谪仙看得出来,他还是会疼的。
并没有表面上说的那么轻松。
许谪仙也懒得再跟柏翳废话,轻轻抬手。
无形的权柄将脚下的水域逼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岣嵝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而无法依靠水域的力量,柏翳如无根浮萍。
无形的力量掐着柏翳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让你的主子来见我。”
许谪仙随手一甩,柏翳便被掷向天空。
旁边的村民们都看呆了。
头一回见能将水神麾下的神将这么轻易碾压的。
这岂不是,眼前这些人都是堪比水神的存在?
村民们愣了一下,好似看见了希望。
随后立即向许谪仙与诸位仙神跪拜。
“诸位仙长请救救我们啊。”
“我们想活下去,不能断了炎黄血脉啊。”
多么朴实的愿望。
村民不懂什么文明与历史。
他们只知道,血脉传承下去,炎黄就还在。
这也是最朴素的文明与信仰的赓续。
仙神们怔住了。
他们曾无数次轮回,与无量量劫抗争。
那是在极高层次的博弈与战斗。
却从没认真探究过普通人是如何延续华夏文明。
直到今天,他们明白了。
无论是仙神圣佛,还是普通的人族。
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保护华夏文明与信仰。
许谪仙将村民们一一扶起:
“我们答应。”
“而且我们所做的,与你们是一样的。”
“炎黄不朽,华夏永存。”
村民们喜极而泣,一股暖流在心中回荡。
他们终于等来了自己人。
“咱就从治水患开始。”
“相信那位禹帝应该会很着急。”
许谪仙的目的很简单。
逼出这圣墟世界的主宰者,太岁。
而那禹帝·罔象,要么受太岁控制,要么是太岁化身。
找出太岁的弱点与根源,就是恢复黄虞夏三朝的关键。
所谓治水,在许谪仙和仙神们手里,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真武大帝抬手一剑,斩开淤塞千年的河道。
剑光所过之处,河水倒流,泥石翻涌。
一条笔直的大河凭空出现,直通百里之外的低洼地带。
弥勒佛笑呵呵地一挥手,金光洒落。
那些原本如同猛兽般的洪水,乖乖顺着新河道流淌而去。
共工更简单,直接以祖巫之力操控水脉。
那漫天的洪水在他面前如同乖巧的玩偶,随意摆弄。
不到半天时间。
以岣嵝峰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水域,河道疏通了七七八八。
甚至还从水底淤泥深处,翻出了数条被掩盖的龙脉。
许谪仙站在岣嵝峰最高处,看着下方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大片被淹没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重新露出水面。
泥土虽黑,却透着淡淡的生机。
他抬手,一缕鸿蒙之力洒落。
那些裸露的土地上立刻冒出了青翠的嫩芽。
“这……这是……”
那位叫阿牛的汉子目瞪口呆地站在山坡上。
他看着脚下的土地一点点变干,看着那些枯死的树木重新抽出新芽。
喉头哽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记事起就在水里讨生活。
从来不知道脚下的土地原来是这般模样。
小渔也跑了上来。
小姑娘看着那一片片新生的绿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大哥哥,这就是我们原来的样子吗?”
许谪仙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
“对,这就是你们原来的样子。”
“以后,水会退得更远,地会更多。”
“你们可以种田,可以养鸡鸭,可以过上你们想过的日子。”
小渔用力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很快,方圆万里的幸存者都被收拢到了岣嵝峰。
人数不算多,也就几千人。
虽然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但眼神中却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光彩。
他们在岣嵝峰脚下重新建起了村落,依着山势,结庐而居。
有人提议给村子取个名字。
那个老者,听说姓姒,自称是大禹的后人。
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只是在祖辈口口相传中听过这个姓氏。
他看着新生的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沉默良久,说道:“叫禹夏吧。”
“禹夏?”阿牛愣了一下,“那不是……”
“那是我们的根。”姒老眼中泪光闪烁,“不管别人怎么篡改,咱们夏人的根,永远在禹那里。
“禹治水,不是放水,是救水。”
“咱们不能忘,不敢忘。”
许谪仙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禹夏村,立起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
或者说,许谪仙根本没打算遮遮掩掩。
他就是要让对方知道。
我来了,我还要把你这份被扭曲的历史,一点点正回来。
而禹帝·罔象,也确实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