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皇后受册以后,始终未产一男。玄宗李隆基生性渔色,与王皇后不甚恩爱,不过因她是患难夫妻,预平内乱,所以强示优崇,俾正后位。
当时后宫中有一位赵丽妃,本是潞州娼家女,容止妖冶,歌舞俱娴。玄宗皇帝李隆基为诸王时,曾至潞州,纳入此女,大加宠爱,即位后册为丽妃。
赵丽妃之父名元礼,兄长名常奴,皆因妃干进,得任美官。赵丽妃生子嗣谦时,后宫刘华妃已经生子嗣直,长嗣谦一两岁,论起理来,无嫡可立,应该立长。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宠爱赵丽妃,竟于开元二年,立嗣谦为皇太子,这已是根本上的错误。论断明允。
赵丽妃外,尚有皇甫德仪、刘才人等,也因姿色被选入后宫,颇邀上宠。
皇甫德仪生儿子名嗣初,刘才人生子名琚。子以母贵,幼即封王,李嗣初系唐玄宗李隆基的第五个儿子,受封鄂王,李琚系玄宗的第八子,得封光王。
还有陕王李嗣昇,母妃杨氏,排行第三,就是将来的肃宗皇帝。鄫王李嗣真,钱妃所出,排行第四。
玄宗皇帝李隆基之第六子名叫嗣玄,封鄄王。其第七子早殇。这八子出生之日,均在玄宗李隆基未即位时。
到即皇帝位后,唐玄宗李隆基选入武则天堂侄恒安王武攸止之女儿,武女生得聪明秀媚,杏脸桃腮,差不多与武则天相似。武氏常生尤物,莫非关系家族风水不成?
武氏因年幼时父亲病逝,按惯例被送入宫中抚养。入宫时仅十余龄,偏已了解风月,善承意旨,引得这位玄宗皇帝李隆基,特别爱怜,居然与她朝欢暮乐,形影相依,所有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等,统觉相形见绌,渐渐失宠。
玄宗皇帝李隆基册封武氏为惠妃,武惠妃恃宠生骄,不但轻视赵丽妃等,就是入谒正宫,也是勉强周旋,动多失礼。
王皇后看不过去,免不得当面呵斥,她遂隐怀忿恨,常在玄宗皇帝面前,撒娇弄痴,泣诉王后如何妒悍,如何泼辣。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正爱恋武惠妃,怎肯令他人得罪娇姿?
唐玄宗当下激动怒气,趋入正宫,便大声痛骂王后,且说要即日废去。
王后泣下道:“妾不过得罪宠妃,并未尝得罪陛下。就使陛下不念结发旧情,独不记妾父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陛下作生日汤饼么?”
阿忠,即王皇后父亲王仁皎的小名,语见《王后本传》,据说当初武则天当上皇帝后,他的母亲窦妃被秘密杀死在宫中,李隆基的父亲李旦也遭人诬告谋反,虽然逃过一劫,但是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这些都影响了李隆基的幼年生活,使他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很糟糕。
相传有一次李隆基去王皇后家,恰巧那天是他的生日,为了给李隆基过生日,王皇后的父亲王仁皎当掉了自己的外衣,换面给李隆基做了长寿面,这件事一直让李隆基心存感激。他因此娶了王仁皎的女儿,后来当上皇帝后,将她封为了皇后。王皇后为人贤淑善良,再加上和李隆基是患难夫妻,起初他们二人感情很好。而如今多年夫妻,后宫中有了其他女子得玄宗皇帝李隆基的欢心,帝后感情渐渐冷淡了许多。
王皇后对李隆基说这番话,玄宗皇帝李隆基听到此言,也不禁良心发现,把怒气销了一半,因而把废后问题,又搁置了好几年。
惟武惠妃日思夺嫡,满望产一麟儿,当可上觊皇后之位,为此整日里祈祷神佛。果然雨露有灵,红潮不至,十月满足,生下一个儿子,面目很是韶秀,酷肖乃母,不但武惠妃喜出望外,就是玄宗也得意极了。三朝命名,叫作嗣一。名中寓意,已作长儿。哪知鞠育年余,竟尔夭逝,玄宗皇帝李隆基感到非常悲痛,追封为“悼王”。接连又值武惠妃怀娠,为此对其格外注意,参茶补品,几不知服了多少,待至分娩,又得一男,貌秀而丰,仿佛图画中婴儿。唐玄宗李隆基喜爱有加,命名曰“敏”,总道他丰颐广额,定可延年,不意甫及周岁,又染了绝症,无药可医,呜呼哀哉,玄宗李隆基乃复追封为“怀哀王”。
既而武惠妃又生下一个女儿,貌亦甚丽,数月即殇,追号“上仙公主”。
三次生而不育,造化小儿亦恶作剧。至武惠妃第四次成孕,复幸生子,取名为清。那时玄宗皇帝李隆基及武惠妃,喜中带忧,只恐生而不育,复蹈覆辙,凑巧宋王之妃元氏入宫贺喜,见玄宗皇帝面带愁容,问明情由。
玄宗皇帝李隆基即以实情告之,元氏遂替他设法,请出居藩邸,愿代抚养,且自己甫生婴孩,可以哺乳。
玄宗李隆基闻言大喜,武惠妃也很赞成。
当时宋王李宪即是李成器,已经改名,虽徙封宁王,藩邸仍旧,皇帝李隆基乃将乳母和武惠妃生下的儿子送至宁邸,由元妃亲为乳哺,视若己生,后来竟得长成,受封为寿王。
嗣而武惠妃又生下一男二女,男名为琦,女号咸宜公主、太华公主,亦皆成年。后文自有交代。
武惠妃既得生男,越加骄恣,与王皇后更不相容,时常在玄宗皇帝前,搬弄是非,诬成后罪。
玄宗皇帝李隆基已着了色迷,禁不住武惠妃絮聒,郁愤交并,又欲废后。
唐玄宗偶然记起故人姜皎,可与密谋,因复召入京师,令为秘书监,与商废后事情。
姜皎以王皇后无大过,必欲废立,只好将她无子一事,作为话柄,尚可塞谤。
玄宗皇帝亦以为然。及姜皎退出内宫,竟与同僚谈及秘谋,顿时辗转相传,都下共知。
玄宗皇帝李隆基闻他漏泄废后机关,不觉大怒,严词谴责。
张嘉贞迎合上意,弹劾姜皎妄谈休咎,构成罪状,乃请朝廷下制惩罚姜皎,杖配钦州。
姜皎且悔且恨,行至半途,得病身亡。姜皎未能谏正君王过失,且将皇帝私下托付他的事情泄露给其他人知道,不死何为?
王皇后得此消息,愈加感到不安,只因平日抚下有恩,除了武惠妃外,却无一人谈及皇后短处,所以玄宗皇帝尚在踌躇不决,又悬宕了两年。
王皇后的兄长王守一,常欲为皇后划策,补救事前,因思前时姜皎传言,只为无子一事,倘或幸产一男,便可免废,于是今日祈神,明日祷佛。也作儿女姿态?应该速死。
寺僧明悟,乘机迎合,谓王皇后应祭南北斗,取霹雳木刻天地文,及皇上名字,合佩身上,便可得子,将来并可追步则天皇帝。
(所谓霹雳木就是雷击木,祭南北斗就是祭拜南斗星君和北斗星君)
王守一喜得秘诀,急忙入宫告于王皇后。王皇后也不明好歹,当即照行。
偏有人通知武惠妃,武惠妃便禀明玄宗,无非将巫蛊厌胜等罪,加在王皇后身上。
玄宗皇帝李隆基即骤然进入中宫,下令让人把王皇后宫中以及身上一搜,果有证物,害得王皇后有口难分,没奈何说出是王守一转告,是为求子起见。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早欲废后,苦无罪案可援,此次得了证据,还管什么真伪,便手敕颁发有司,大致说是:“皇后王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且有无将之心,不可以承宗庙,母仪天下,其废为庶人。”
然后唐玄宗又下令将王守一赐死。可怜王皇后弄巧成拙,不仅害死自己兄长,还被贬入冷宫,恹恹成病,不久亦亡。
不过如果王守一稍冷静一些,不要随便听信寺院僧人明悟的话,兴许还不至于落得这样下场。这寺院僧人明悟与其兄妹有何宿世怨仇,既然一言害死王后和王守一这对兄妹?未免让作者读者联想。
后宫思慕王后德,多半哀恸。玄宗李隆基亦觉自悔,乃以一品礼敛葬。
武惠妃既陷害王皇后死,遂而想继立为后,好像当初的武则天一样。玄宗皇帝恰亦有意,令群臣集议。
御史潘好礼独上书谏阻,略云:
臣闻诸礼,父母仇不共天,春秋子不复仇,不子也。陛下欲以武惠妃为后,何以见天下士?妃再从叔祖非他,三思也,从父非他,延秀也;二人皆干纪乱常,天下共嫉。夫恶木垂荫,志士不息,盗泉飞溢,廉夫不饮;匹夫匹妇尚相择,况天子乎?愿慎选华族,以称神祗之心。春秋宋人夏父之会,“无以妾为夫人”,齐桓公誓葵丘曰:“无以妾为妻。”此圣人明嫡庶之分也。分定则窥竞之心见矣。今太子非惠妃所生,而妃固有子,若一俪宸极,则储位将不安,古人所为谏其渐者,良有以也,愿陛下详察之!
玄宗皇帝李隆基此时,尚非全然昏昧,且朝中宰相,亦多说武惠妃不当为后,所以武惠妃的痴心妄想,仍归无效。
惟玄宗皇帝李隆基奢侈心已生,喜功好大。
张说自朔方还朝,适张嘉贞因为弟弟贪赃罪得连坐,左迁为幽州刺史,张说代秉大政,迎合上意,建议封禅。又恐突厥乘机入寇,特用兵部郎中裴光庭计议,遣中书直省袁振,慰谕突厥毗伽可汗,征召番臣,从驾东封。
毗伽可汗与阙特勒暾欲谷环坐帐下,置酒宴振,且与语道:“吐蕃狗种,奚、契丹本突厥奴,犹得尚主,独我国求婚,屡不见赐,究是何意?”
振许为奏请,乃遣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贡,阿史德系突厥姓,颉利发,乃突厥官名。扈驾东巡。玄宗皇帝李隆基先幸东都,备齐法驾,于开元十三年仲冬启跸,百官四夷从行,有司辇载供具,数百里不绝。及驾至泰山,亲自祭祀昊天上帝于山上,令相臣祀五帝百神于山下。
次日,祭皇地祗于社首,又次日御幄受朝,大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
张说多引亲近属吏,办理供张,礼毕加赍,往往超入五品,但不及百官。
中书舍人张九龄,劝谏不纳,而且扈从士卒,仅得纪勋,毫无赐物,因此多有怨言。如此乏财,何必张皇。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还朝,也知国用匮乏。进计臣宇文融为户部侍郎,从事搜括,不顾民生,岁入得增缗钱数百万。
玄宗皇帝李隆基却目视宇文融为奇才,大加宠信。
独张说素来看不起宇文融,史载其“素恶融之为人”,特别是当他看到宇文融借着括户的机会,爬上重要的高官地位,心里感到很不自在。
张说暗中加以裁制,往往遇到宇文融的建议,就不断地为宇文融设置障碍。
随之,宇文融串通御史大夫崔隐甫和御史中丞李林甫,联名上奏弹劾张说,说他引术士占星,徇私僭侈,受纳贿赂。,应亟加罢斥云云。
玄宗皇帝李隆基敕令源乾曜到御史台,对此彻底查讯。
源乾曜曾经上奏阻止封禅,与张说不合,更因张说不自检束,迹有可疑,遂加重复奏。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再令高力士监督查看张说的情况。
张说正惶惧得很,见高力士到来,故意的蓬头垢面,席稿待罪,且乞高力士代为缓颊,悄悄的赠他珍物。
俗语说得好:“得人钱财,替人销灾。”高力士既得好处,乐得卖些人情。
高力士回来后向玄宗皇帝奏道:“张说坐于草上,于瓦器中食,蓬首垢面,惶惧待罪。”
高力士极陈张说苦状,并言张说为功臣,不宜重谴。
玄宗皇帝李隆基听后露出怜悯之情,高力士趁机进劝说道:“说曾为侍读,又于国有功。”
玄宗皇帝李隆基于是只是停止罢除了张说的相职,令他为集贤院学士,专修国史。
先是左史刘知几,领国史几三十年,着有《史通》四十九篇,评论今古,曾经言作史须兼三长,一曰才,二曰学,三曰识,时人推为名论。
着作郎吴兢,襄辑史事,《则天实录》,实出兢手。及张说修国史,刘知几因在开元九年(721),刘知几的长子刘贶任太乐令,触犯法律而判罪流放。为此事,知几“诣执政诉理”,皇帝李隆基听到十分震怒,于是贬授他为安州都督府别驾。安州治在安陆县,就是今湖北安陆县北,已是远离京师。别驾,较之左散骑常侍,降级一品。旅途的辛劳,贬官的苦闷,使刘知几到了安州不久就去世了。追赠为汲郡太守,又追赠工部尚书,赐谥“文”。
张说追览《则天实录》,中有宋璟激动张说,使辩证魏元忠事,说不禁愤叹道:“刘五太不肯相饶假。”
原来刘知几有兄弟五人,刘知几最幼,因而叫他刘五。
吴兢当时刚好在张说旁边,于是起身答道:“这是兢所编成,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故人。”
张说遂求吴兢改易数字,吴兢正色道:“若徇公请,是史非直笔,何足取信后世?况明公肯受善言,犯颜敢谏,直声已足传播,何必掠美沽名呢?”夹叙此事,所以传吴兢,并及刘知几。
张说乃罢议,令仍旧草。
玄宗皇帝李隆基虽已罢张说政事,仍然器重,遇有大事,往往遣人咨问。
适吐蕃使臣至都,呈入国书,用敌国礼,玄宗皇帝李隆基恨他不臣,意欲发兵进讨。
左丞相源乾曜,素来是唯唯诺诺,没甚主见,新任同平章事李元纮、杜暹,但知清洁自守,也不甚熟悉边情。玄宗皇帝李隆基乃召张说入议。
张说面奏道:“吐蕃无礼,原宜讨伐,但近与吐蕃连兵十年,甘、凉、河、鄯诸州,不胜疲敝,他果悔过求和,请陛下大度包荒,姑听款服,俟边困少纾,养精蓄锐,再图挞伐未迟。”
玄宗皇帝李隆基听了,意殊未怿,淡淡的答了一语,只说待与王君?熟商,再定进止。
张说不便申谏,叩首而出,殿外遇着源乾曜,便与其语道:“君?有勇无谋,贪功心急,若入议边事,必主用兵,我言定不见用,但恐边衅一开,师劳财匮,君?能发不能收,不但王君?自误,且从此误国呢。”
张说智料,原是足取。
源乾曜不加可否,惟含糊答应,算作了事。圆滑得很,也是投时利器。
王君?是何等人物?他是个瓜州人氏,投入右骁卫将军郭知运麾下,郭知运与他同籍,倚为心膂,累功至右卫副将。郭知运尝屯兵河陇,以勇略闻名,颇为戎夷所忌惮。
开元九年,郭知运病殁军中,王君?即起代郭知运之职,得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判凉州都督事。
玄宗皇帝李隆基因欲讨伐吐蕃,特召他入朝,果然不出张说所料,一经入议,便请发兵。
玄宗皇帝李隆基即将西征全权,委与王君?,王君?即日还镇,调集边旅,定期出征。
吐蕃闻唐军大集,出发有期,先遣部酋悉诺逻,入寇大斗、拔谷,转攻甘州,焚掠乡聚。
王君?独勒兵不战,暂避寇锋。
可巧天下大雪,寒冰四沍,吐蕃兵不堪皲冻,逾积石山,取道西归,王君?乃发兵追袭,令秦州都督张景顺为先锋,自为中军。
王君?妻室夏氏,亦有勇力,环甲持兵,作为后应,道出青海,履冰西渡,望见前面有驼车数十乘,载有辎重,料知为虏兵后队,当即一鼓齐上,掩击过去。
吐蕃辎重兵,多半老弱,怎能抵敌?霎时间如鸟兽散,所有驼车,尽被唐军夺去。
唐军再行前进,那虏兵已逾大非山,飞奔而去,眼见得不便穷追,奏凯而回。
王君?当下张皇报绩,由玄宗皇帝李隆基加授王君?为大将军,兼封晋昌县伯,以王君?之父王寿为少府监,听令居家食俸,不必莅事。就是王君?之妻夏氏,也得封为武威郡夫人。
唐玄宗李隆基一面召王君?夫妇入觐,亲加慰劳,赐宴广达楼,厚加金帛。
待王君?谢恩还镇,吐蕃酋悉诺逻等,又攻陷瓜州,毁坏城墙,并且掳去刺史田元献,及王君?之父王寿,分兵攻打玉门军及常乐。
常乐令贾师顺,登城固守,吐蕃之将莽布支招降不听,屡用强弩射死虏目,莽布支乃撤围退去。
王君?得闻警报,亟令率众士兵援助玉门,悉诺逻纵俘还报,传语王君?道:“将军尝以忠勇许国,何不一战?”
王君?因父王寿被敌军虏去,不敢纵击,只好登城西望,涕泗滂沱。贪功之报。悉诺逻因出兵多日,粮食将尽,也即退归。
是时,西突厥别部突骑施,突骑施部曾为默啜所灭。
有一头目苏禄,善事拊循,颇得众心。因闻默啜可汗已死,遂纠集众人得三十万,复雄西域,自为可汗,开元中遣使入朝,玄宗皇帝李隆基曾授苏禄为右武卫大将军,进封顺国公,寻且加号忠顺可汗。且以蕃将阿史那怀道之女,许嫁给苏禄,号为交河公主。
苏禄鬻马安西,传公主教,赍给都护杜暹,暹怒叱道:“阿史那女,敢宣教么?”喝左右笞责来使(责骂笞打),把他逐出。
苏禄引为大辱,遂暗中勾结吐蕃,诱令入寇。于是吐蕃赞普,复与苏禄合兵,入攻安西。
都护杜暹,已入为同平章事,副都护赵颐贞,摄行大都护事,开城出走,击却虏兵。
苏禄以行军失利,且闻杜暹已入相,无可报怨,随即退还。
吐蕃赞普也收兵自归。
王君?欲报父仇,亟令率领精骑数千人,驰赴肃州,邀击赞普。
哪知赞普早已远去,空费了一番跋涉,免不得神丧气沮,怏怏而回。还次甘州南巩笔驿,总道是太平无忌,毫不设备,偏来了瀚海州司马护输等,突然攻入驿馆,来杀王君?。
王君?猝不及防,竟而被刺死,舁尸而去。及部众闻变往追,才将其遗尸夺还,看官道王君?何故被刺?
原来起初,凉州边境有回纥、契苾、思结、浑四部落,世代为酋长,王君?职位低微时经常往来凉州,被回纥人轻视。等他升任为河西节度使,回纥人不服气,以在其麾下为耻辱。
王君?则以律法来治理他们,他们怨气大,于是秘密派人到东都洛阳上奏陈述自己的冤情。王君?于是急忙向唐朝廷发文上奏:“回纥部落难制,潜有叛谋”。于是唐玄宗李隆基派内廷使者去质问回纥,回纥竟然不予理睬,于是将瀚海大都督回纥承宗长流瀼州,浑大德长流吉州,贺兰都督契苾承明长流藤州,卢山都督思结归国长流琼州。
右散骑常侍李令问、特进契苾嵩等人,因为与回纥有姻亲关系,贬李令问为抚州别驾,契苾嵩为连州别驾。承宗的党羽瀚海州司马护输集合党羽,阴谋杀害王君?以作为报复。
当时正好吐蕃使者抄小路前往联络突厥,王君?率精锐骑兵前往肃州捉拿他后,回到甘州巩笔驿,回纥等四部落伏兵突起。护输率部夺取王君?的旌节,先杀王君?身边的人宗贞,挖其心,说他是最初事情的谋划者。
王君?等数十人与敌人力战,从早上打到下午,左右人都战死了,最后王君?也被杀害,护输的人用马背负他的尸体奔往吐蕃。官军追上了护输,护输丢弃护输的尸体逃走。时为开元十四年。
玄宗皇帝李隆基闻报,很是感到痛惜,特赠荆州大都督,饬令地方官护丧还葬,且诏令张说撰墓志铭,御书镌碑。
张说曾料他有勇无谋,未知碑文上如何说法?可惜此文失考,如今之人未曾得见。
玄宗皇帝李隆基再命右金吾卫大将军信安王李袆,乃是太宗之子吴王李恪之孙,为朔方节度使,另外调任朔方节度使萧嵩,为河西节度副大使,互相援应,共同防备吐蕃。
萧嵩引刑部员外郎裴宽为判官,与王君?判官牛仙客,同掌军政。又奏调建康军使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故城。
板干甫立,吐蕃兵猝至,城中相顾失色,莫有斗志。
但张守珪却非常冷静,他先布置军民固守,之后,命人在城上摆酒席,歌舞作乐,会集将士饮宴。
这时,吐蕃已把瓜州城团团围住,见城上唐军饮酒作乐,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时摸不着头脑,迟疑观望半晌,不敢贸然攻城,于是立刻引退。
张守珪在城上见吐蕃退去,立刻命军士追击,此时吐蕃兵并无斗志,大败逃奔。张守珪修复官舍,收集流亡的人,使他们恢复旧业。此战后,张守珪因功加封银青光禄大夫、左领卫率。朝廷为了加强对吐蕃的防御,又特置瓜州都督府,以张守珪为都督。
萧嵩复纵反间计,伪说与吐蕃将悉诺逻通谋,吐蕃赞普弃隶缩赞,信为实情,诱杀悉诺逻。
悉诺逻为吐蕃名将,被杀后军士懈体,吐蕃因此渐衰。
后来萧嵩任河西节度使,与陇右节度使张忠亮大破吐蕃兵于渴波谷,进拔大莫门城。
左金吾将军杜宾客,又在祈连城下,击败吐蕃兵,擒住虏将。
瓜州都督张守珪,暨沙州刺史贾师顺,复破吐蕃大同军。
信安王李袆,亦乘势克复石堡城,城当河右要冲,四面悬崖,非常险固,前为吐蕃陷没,留兵据守,屡扰河西,经李袆出兵规复,分屯要害,拓地千里,令虏不得前,河、陇遂安。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闻捷大喜,改称石堡城为振武军。
吐蕃因为屡败而生畏,乃奉表向唐朝廷谢罪,乞累世和亲。
玄宗皇帝李隆基意尚未许,适陕王李嗣昇,改名为浚,徙封忠王,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第三子,母为元献皇后杨氏,就是唐代第八位皇帝,即是日后的肃宗皇帝。兼河北道行军元帅,开府置官。
僚属皇甫惟明,入白他事,因奏言与吐蕃和亲,足于平息边境之患,玄宗皇帝李隆基乃命皇甫惟明与内侍张元方出使吐蕃,并赐书金城公主,谕令倾城内附。
弃隶缩赞厚待唐使,且遣使悉腊,随皇甫惟明等入朝,奉上誓表,且贡方物。
金城公主又请给《毛诗》、《春秋》、《礼记》正字,玄宗皇帝李隆基亦准令颁给,并与吐蕃划境定界,以赤岭为两国分域,立碑证信。这时已在开元二十一年了。有诗叹道:
自古外交无善策,议和议战两无成。
许婚虽是羁魔术,何竟华夷作舅甥?
吐蕃款附,又发兵讨奚契丹,欲知行军详情,俟至下章节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