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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论前朝语分南北,书旧史毫贯古今

话说唐闺臣知亭亭学问非凡,心想若谈经书,未免徒费唇舌,因她远屡外邦,或于天朝史鉴未必留神,意欲以此同他谈谈,看她怎样回答,因此唐闺臣对亭亭说道:“请教姐姐:贵邦历朝史鉴,自然也与敝处相仿。可惜尊处简策流传不广,我们竟难一见。姐姐博览广读,敝乡历朝史书,该都看过;即如盘古至今,年岁多少,前人议论不一,想姐姐高明自有卓见了?”

亭亭闻言,说道:“妹子记得天朝开避之初,自盘古氏以及天皇、地皇、人皇至伏羲氏,其中年岁,前人虽有二百余万年之说,但无可考,《春秋元命包》言:‘自开辟至春秋获麟之岁,凡二百二十六万六千年’,而张揖《广雅》以三皇、疏仡之类,分为十纪,共二百七十六万岁,与《元命包》所载参差至五十万年之多。妹子历稽各书,竟难定其是否。至年岁可考,惟伏羲以后,按孔安国《尚节序》,以伏羲、神农、轩辕为三皇;班固《汉志》,以少昊、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为五帝。三皇共计一千八百八十年,五帝共计三百八十四年。其后夏、商至今,皆历历可考了。”

阴若花问道:“近日史书,都以天下、地支纪年,此例始于何时?至今共有若干年了?”

亭亭说道:“史书以干支纪年,始于帝尧。自帝尧甲辰即位,至今武太后甲申即位,共三千四十一年;若以伏羲至今而论,共五千一百五十三年了。”

唐闺臣思忖道:“我们天朝南北朝,往往人都忽略,大约他也未必透彻,何不将此考他一考?”

想到这里,唐闺臣因而说道:“请教姐姐,敝处向有六朝、五代、南北朝,不知贵处作何区别?”

亭亭闻言,说道:“妹子记得:当日吴孙权及东晋、宋、齐、梁、陈俱在金陵建都,人皆呼为六朝;宋、齐、梁、陈、隋为时无几,人或称为五代。至南北朝之分,始于刘宋,终于隋初。宋、齐、梁、陈在金陵建都,所以有南朝之称;元魏、高齐、宇文周在中原建都,所以有北朝之称。那时天下半归南朝,半归北朝,彼此各据一方,不相统属。以南朝始末而论,宋得晋朝天下,共传五主,被齐所篡;齐传七主,被梁所篡;梁传四主,被陈所篡;陈传五主,被隋所篡。南朝共计一百六十八年。以北朝始末而论,魏在东晋时,虽已称王,幅员尚狭,及至晋末宋初,魏才奄有中原,谓之大魏,传了一百四十九年,到了第十三代皇帝,因臣子高欢起兵作乱,魏君弃了本国,逃至关西大都督宇文泰处,就在关西为帝,人都叫作西魏;传了三帝,计二十二年,被宇文泰之子字文觉篡位,改为周朝。”

亭亭接着说道:“那高欢逐了魏君,又立魏国宗室为帝,人都叫作东魏;在位十七年,被高欢之子高洋篡位,改为北齐。那时北朝分而为二,一为北齐,一为周朝,北齐传了五主,计二十八年,被周所灭;周传五主,前后共二十六年,被臣子大司马杨坚篡位,改国号为隋。随即灭了陈国,天下才得一统。此是南北朝大概情形。妹子道听途说,不知是否?尚求指示。”

阴若花道:“刚才阿姐言夏、商至今历历可考,其年号、名姓也还记得大概么。”

唐闺臣思忖道:“怎么若花姐姐忽然问他这个,未免苦人所难了。”

这个时候,只听亭亭说道:“妹子虽略略记得,但一时口说,恐有讹错,意欲写出呈教,二位姐姐以为何如?”

阴若花点头道:“如此更妙。”

亭亭正在磨墨濡毫,忽然看见红红和林婉如从外面走来。

大家彼此见礼让坐。

亭亭问了林婉如姓氏,又向红红说道:“姐姐才到海外,为何忽又回来?”

红红见问,心中触动叔叔被害之苦,不觉泪流满面,于是就把途中遇盗,后来同唐闺臣相聚的话,哽哽咽咽,告诉给了亭亭一遍。

亭亭听了,甚为感到嗟叹。

众人把红红解劝二番,这才止泪,亭亭铺下笺纸,手不停毫,草草写去。

她们四人谈了多时,亭亭写完,大家略略看了一遍,莫不赞其记性之好。

唐闺臣说道:“这是若花姐姐故意弄这难题目; 哪知姐姐不假思索,竟把前朝年号以及事迹,一挥而就。若非一部全史了然于中,何能如此。妹子惟有拜倒辕门了。”

亭亭说道:“妹子不过仗着小聪明,记得几个年号,算得甚么!姐姐何必如此过奖!”

红红说道:“姐姐:你可晓得他们三位来意么?”

亭亭说道:“这事无头无脑,妹子何能得知。”

红红于是就把途中结拜,今日来约同去唐朝之国赴试的话说了。

亭亭这才明白,因而思忖一忖,然后说道:“虽承诸位姐姐美意;妹子上有寡母,年已六旬,何能抛撇远去? 我向日虽有此志,原想邻邦开有女科,或者再为冯妇之举;今天朝远隔天涯,若去赴试,岂不违了圣人‘远游’之戒么?”

唐闺臣说道:“姐姐并无弟兄,何不请伯母同去,岂不更觉放心?”

亭亭叹道:“妹子也曾想到同去,庶可放心;奈天朝举目无亲,兼且寒家素本淡泊,当日祖父出仕,虽置薄田数亩,此时要卖,不足千金,何能敷衍长途盘费及天朝衣食之用?而且一经卖了,日后回来,又将何以为生?只好把这妄想歇了。”

唐闺臣说道:“只要伯母肯去,其余都好商量。至长途路费,此时同去,乃妹子母舅之船,无须破费一文。若虑到彼衣食,寒家虽然不甚充足,尚有良田数顷,兼且闲房尽可居住。况姐姐只得二人,所用无几,到了敝处,一切用度,俱在妹子身上,姐姐只管放心!此地田产也不消变卖,就托亲戚照应,将来倘归故乡,省得又须置买,如此办理,庶可两无牵挂。”

亭亭闻言,说道:“萍水相逢,就蒙姐姐如此慷慨,何以克当!容当禀请母命,定了行止,再会登舟奉谢。”

红红说道:“姐姐:你说你与闺臣妹妹萍水相近,难道妹子又非萍水相逢么?现在我虽系孑然一身,若论本族,尚有可投之人,此时近在咫尺,无如闺臣妹妹一片热肠,纯是真诚,令人情不可却,竟难舍之而去。今姐姐承他美意,据妹子愚见:且去禀知师母,如果可行,好在姐姐别无牵挂,即可一同起身。”

不由分说,红红携了亭亭进内,把这情节告知其母缁氏。

原来缁氏自幼饱读诗书,当日也曾赴过女试,学问虽佳,无奈轮他不上。后来生了亭亭,夫妻两个,对女儿加以课读,一心指望女儿能中个才女,好替父母争气,谁知仍旧无用。丈夫因此而亡。

缁氏每每提起,还是一腔闷气。今天听此言,不觉技痒,如何不喜!当时来到外面,众人与缁氏行礼。

缁氏向唐闺臣拜谢道:“小女深蒙厚爱,日后倘得寸进,莫非小姐成全。但老身年虽望六,志切观光,诚恐限于年岁,格于成例,不获叨逢其盛,尚望小姐俯念苦衷,设法斡旋,倘与盛典,老身得遂一生未了之愿,自当生生世世,永感不忘。”

唐闺臣道:“伯母有此高兴,侄女敢不仰体。将来报名时,年岁虽可隐瞒,奈伯母鬓多白发,面有皱纹,何能遮掩?”

缁氏道:“他们男子,往往嘴上有须,还能冒藉入考,何况我又无须,岂不省了拔须许多痕迹?若愁白发,我有上好乌须药;至面上皱纹,多擦两盒引见胰,再用几匣玉容粉,也能遮掩,这都是赶考的旧套。并且那些老童生,每每拄了拐杖还去小考,我又不用拐杖,岂不更觉藏拙?若非贪图赴试,这样迢迢远路,老身又何必前去?倘无门路可想,就是小女此行也只好中止了。”

唐闺臣听了,为难半晌,说道;“将来伯母如赴县考,或赴郡考,还可弄些手脚敷衍进去,至于部试、殿试,法令森严,侄女何敢冒昧应承!”

缁氏说道:“老身闻得郡考中试,可得‘文学淑女’匾额。倘能如此,老身心愿已足,哪里还去部试。”

唐闺臣闻言,只得含糊答应:“俟到彼时,自当替伯母谋干此事。”

缁氏听了,这才应允她们一起同到岭南去。

亭亭命两个女童各自收拾回去,将房屋田产及一切什物都托亲戚照应。

天已日暮,林之洋把行李雇人挑了,一齐上船。吕氏出来,彼此拜见。

船上众人自从吃了清肠稻,腹中并不觉饿;唐闺臣姊妹只顾谈文,更把此事忘了,亭亭却足足饿了一日。

幸亏多九公把米买来,当时收拾晚饭,给他母女吃了。

闲话间,姊妹五个,复又结拜:序起年齿,仍是红红居长,亭亭居次,其余照旧。从此红红、亭亭同母亲缁氏在一舱居住,唐闺臣仍同阴若花、林婉如作伴。一路顺风前进。转眼已交季夏。

这日,林之洋同外甥女唐闺臣众姊妹闲谈,偶然谈到考期。

阴若花道:“请问阿父:此去岭南,再走几日就可到了?”

林之洋笑道:“‘再走几日’?这句说的倒也容易!寄女真是好大口气!”

红红道:“若据叔叔之旨,难道还须两三月才能到么?”

林之洋说道:“两三月也还不够。”

林婉如听了,不党鼻中哼了一声道:“若是两三月不够,自然还须一年半载了?”

林之洋道:“一年也过多,半载倒是不能少的。 俺们从小蓬莱回来,才走两月,你们倒想到了?俺细细核算,若遇顺风,朝前走去,原不过两三月程途,奈前面有座门户山横在海中,随你会走,也须百日方能绕过,连走带绕,总得半年。这是顺风方能这样,若遇顶风那就多了。俺们来来往往,总是这样。难道去年出来绕那门户山,你们就忘了?”

唐闺臣道:“彼时甥女思亲之心甚切,并未留神,今日提起,却隐隐记得。既如此,必须明春方到,我们考试岂不误了?”

林之洋说道:“俺闻恩诏准你们补考,明年四月殿试,你们春天赶到,怕他怎么!”

亭亭说道:“侄女刚才细看条例,今年八月县考,十月郡考,明年三月就要部试。若补县考、郡考,必须赶在部试之前;若过部试,何能有济?据叔叔所说,岂非全无指望么?”

林之洋解释道:“原来考试有这些花样,俺怎得知。如今只好无日无夜朝前赶去,倘改考明,那就好了!”

唐闺臣听了,闷闷不乐,每日在船惟有唉声叹气。

吕氏恐甥女唐闺臣焦愁成病,埋怨丈夫不该说出实情。

红红在船上无聊,于是想让唐闺臣给自己讲讲最近她们国家发生什么故事。

唐闺臣于是给红红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个在民间的离奇故事,徐徐而道:

“大周女皇在位的天授三年,清河郡有个张镒,因为到衡州做官,就在那里安了家。张镒性情简淡好静,少有知音朋友。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早年夭折,幼女名唤倩娘,端庄美丽,无人能及。张镒的外甥王宙是太原人士,从小就聪明有悟性,貌美有风仪。

张镒非常器重这个外甥,每每对他说:“将来定当把倩娘嫁给你做妻子。”渐渐的,倩娘和王宙各自长大了,他们私下里时时彼此爱慕思念,家人却并不知道。后来张镒的幕僚中有要去选部的人向张家求亲,张镒就同意了。倩娘听闻此事,郁郁寡欢;王宙知道后也深深怨恨,随即托词说应当调任,向张家请辞去京城。张家劝止不住,于是厚礼相待地送走了外甥。王宙与舅舅告了别上了船,心中暗暗悲怆。傍晚时分,船行水路穿过山峦几重停在了数里之外。半夜里,王宙正辗转难眠,忽然听到岸上有人赶来,步履非常迅速匆忙,片刻之间就到了船边。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倩娘赤着脚徒步追来。王宙欣喜若狂,抓住倩娘的手问她因何而来。倩娘泣声回答道:“你的情谊是如此厚重,即便在睡梦里我都感应感谢。如今父亲将我许给别人,强行改变我的意愿,而我又知道你对我情深似海不会轻易改变,我前思后想惟恐你杀身徇情,所以不顾性命、舍弃了家人来私自投奔。”王宙听完喜出望外,欢欣雀跃。于是就将倩娘隐匿在船中,连夜行船而去。

两人加速赶路,不出数月就到了四川。又过了五年,两人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与张镒更是音信断绝。倩娘思念父母,常常对着王宙哭泣说:“我当年不肯辜负你的情义,背弃了礼仪伦常和你私奔。到如今和双亲隔绝分离,已经足足五年了。可叹我活在天地之下却不能对父母尽孝,还有什么脸面呢?”王宙听了,也为妻子的话伤心,说:“我们这就将要回去,再也不必为远离双亲而痛苦。”于是夫妻二人一起回到了衡州。

等到了衡州,王宙独身一个人先到了舅舅张镒家中,为自己带走倩娘的事谢罪叩头。张镒诧异道:“我女儿倩娘明明卧病家中已经好几年了,你怎么这样胡说呢!”王宙说:“你若不信,可以到船上与倩娘相见!”张镒大惊,忙差家人去看,果然看到倩娘坐在船中,神情怡然欢畅,见到来验看的家人,还询问说:“我父母可否安泰?”家人惊为异事,急忙跑回来告知张镒。此时内室中卧病多年的女儿也听闻后欢喜地起身,梳妆更衣,笑颜逐开却并不说话。这倩娘走出房中与从外归家的倩娘相遇,两人身型叠合融为一体,就连衣服都是重为一样。张家觉得这件事终究算是离奇不正,于是隐瞒不说。只有亲戚中偶有偷偷知道的。”

唐闺臣说完这个故事,红红觉得甚是神奇。

红红又问道:“你们这个国家的女皇帝是怎么改唐为周,以及有一些什么经历啊?”

唐闺臣说道:“当今女皇是武士镬的次女儿,十四岁进宫做才人,唐太宗赐号叫武媚。她进宫以后,十二年工夫,始终是个才人。唐朝皇帝的配偶,皇后以下叫妃,有贵妃等四个名目;以下有昭仪等“九嫔”;再往下是婕妤、美人、才人,各有九人;才人以下,还有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才人是中等偏下的等级,十二年不动,可见太宗对她并不宠爱。皇太子李治进宫侍候父皇,见了这位才人,却相传就对她有了感情。唐太宗去世时,武才人等没生育的嫔妃一济出宫做了尼姑,其时她年已二十六岁,高宗即位后,有一次到庙里遇见了武才人。她见了高宗,伤心泣下,高宗大为动情,不次,便把她接回宫里去了。后来她生了几个孩子被册封为昭仪,最后除掉王皇后和萧淑妃,顺利成为新的皇后。从显庆五年,高宗皇帝生病,武后就执掌大权,后来高宗李治去世,武太后渐渐得势,一步步成为如今的女皇帝。”

红红闻言,说道:“那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了。”

唐闺臣说道:“武太后打击门阀,扶植庶族,发展科举,自参与朝政至当了皇帝之后,采取了一系列提升女子地位的措施。上元元年,武太后提出十二条建言,其中就包括提议父在为母服丧期延长至三年,并被采纳。在此之前的礼制规定中,母死父在为母服,子女服丧期一年,母死父已逝时为母服和父死母在为父服,丧期均是三年。有学者认为延长父在为母服的丧期是武则天所采取的最为明显提高女子地位的行为,她推行此事的主要动机是为尊崇女子。奈何统治稳定之后,开始启用酷吏。为巩固统治,使用严酷手段。为掌握国家统治大权,传言她毒死了已立为太子的亲生儿子。称帝第二年便用两大酷吏之一的来俊臣杀了另一个酷吏周兴;至万岁通天二年她又杀死来俊臣,才结束了酷吏政治。武太后虽然说是奇女子,但是为人还是太过狠辣。”

红红闻言,叹息不言。

这日,林之洋夫妻两个前来再三安慰唐闺臣。

吕氏对唐闺臣说道:“此去虽然遥远,安知不遇极大顺风,一日可行数日路程。甥女莫要焦心,你如此孝心,上天自然保护,岂有寻亲之人,菩萨反不教你考试!”

唐闺臣闻言,说道:“甥女去岁起身时,原是将考试置之度外,若图考试,岂肯远出?但前日费尽唇舌,才把红红、亭亭两位姐姐劝来,他们千山万水,不辞劳顿,原为的考试,那知忽然遇此扫兴之事。甥女一经想起,就觉发闷。”

林之洋闻言,说道:“海面路程,那有定准,若遇大顺风,一日三千也走,五千也走。俺听你父亲说过:数年前有个才子,名叫王勃,因去省亲,由水路扬帆,道出钟陵,忽然得了一阵神风,一日一夜也不知走出若干路程;赶到彼处,适值重阳,都督大宴滕王阁,王勃做了一篇《滕王阁序》,登时海外轰传,谁人不知,安知俺们就不遇着神风?如果才女榜上有你姐妹之分,莫讲这点路程,就再加两倍也是不怕。”

林之洋夫妻明知不能赶上考期,惟恐外甥女唐闺臣心情发愁,只好假意安慰。

这个时候,顺风甚大,只听众水手道:“今日这风,只朝上刮,不朝下刮,却也少见。”

林之洋走出问道:“为甚这样?”

众水手们说道:“你看这船被风吹的就如驾云一般,比乌雅快马还急。虽然恁快,你再看水面却无波浪,岂非只朝上刮、不朝下刮么?这样神风,可惜前面这座门户山拦住去路,任他只朝上刮,至快也须明春方到岭南哩。”

又走几时,来到山脚下。

林之洋闷坐无聊,走到柁楼。正在发闷,忽然听到多九公大笑对他说道:“林兄来的恰好,老夫正要奉请,有话谈谈。请教:迎面是何山名?”

林之洋闻言,说道:“俺当日初次飘洋,曾闻九公说,这大岭叫门户山,怎么今日倒来问俺?”

多九公说道:“老夫并非故意要问,只因目下有件奇事。当年老夫初到海外,路过此处,曾问老年人:‘此山既名“门户”,为何横在海中,并无门户可通,令人转弯磨角,绕至数月之久,方才得过?’那老年人道:‘当日大禹开山,曾将此山开出一条水路,舟楫可通,后来就将此山叫作门户山。谁知年深日久,山中这条道路,忽生淤沙,从中塞住,以致船只不通,虽有“门户”之名,竟无可通之路。此事相沿已久,不知何时淤断。’刚才我因船中几位小姐都要赶到岭南赴试,不觉寻思道:‘如今道路尚远,何能赶得上,除非此山把淤冲开,也象当年舟楫可通;从此抄近穿过岭去,不但他们都可考试,就是我凤翾、小春两个甥女也可附骥同去。’正在胡思乱想,忽闻涛声如雷,因向对面一看,那淤断处竟自有路可通!”

林之洋也不等说完,喜的连忙站立起身,看那山当中,果然波涛滚滚,竟然不像当日淤断光景。林之洋正在观看,船已进了山口,就加快马一般,撺了进去。

未知接下故事如何,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