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雁峰，北侧最外围，明军的阵地上。
这时候，这个小山头，已经被清狗子，团团围住了。
不过，刚刚站稳脚跟的清军，并没有急于围剿剩余的明军。
大几百号人，冲杀上来，也死伤了不少，累个半死不活的。
更重要的事情，他们需要战功，首级，收缴他们的战利品。
“咔嚓，咔嚓，，，”
一个个，双目猩红，狞笑着，钢刀砍头，斩首的声音，不绝于耳。
明军的首级不够，他们还找自己人的，剁下来充数。
甚至是，还有人，偷偷的退回去，找壕沟里的尸首，砍下来，也是首级啊。
“草他妈的，，”
清将游击闫彦昌，半蹲着，喘着粗气，暗骂一句，视而不见。
他是将军啊，穿着厚重的铁甲冲锋，还斩杀了两个西狗子，累死个人啊。
这时候，对周边的腌臜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年头，活着，对谁都不容易。
他主将，也不能拦着自己的部下，杀良冒功，升官发财。
不过，另一侧，清将游击张昕，就忍不住了。
举起自己的大斧头，目光冷冽，嗜血，嘶吼着下令围剿：
“弓弩手，准备”
“刀盾手，准备”
“杀进去，一个不留，杀啊，，”
、、、
身后，三百多清狗子，搭弓拉箭，瞄准鸟铳，蓄势待发。
一个个，老卒子，眼中更多的是兴奋，嗜血，对人头战功的渴望。
他们是偷袭上来的，到手的首级，太少了。
这时候，还歇个屁啊，赶紧动手，宰完了，砍完了，抢到手再说。
“兄弟们，准备动手”
前面，清将闫彦昌，也忍不住了，大手一挥，也准备加入战团。
僧多肉少啊，他也不能再喘息了，再休息了，先干了，抢到手再说。
“草了”
明将时胤，怒骂一声。
他知道，清狗子要动手了，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也相信，他的援兵，少将军狄从仁，肯定会杀下来的，营救自己的。
以一敌二，以一敌三，沙场上，也是很正常的，怕个锤子啊。
于是，沉着冷静的老武夫，躲在重盾后面，继续嘶吼，稳定军心：
“长枪兵，重盾兵，稳住阵脚”
“兄弟们，不要慌，他们没有火炮，破不了咱们的铁甲阵”
“后面的鸟铳兵，弓弩手，更不要慌”
“躲好了，瞄准了，射准了，射死这帮王八蛋，清狗子”
“二郎们，援兵就在后头，马上就到，干一个是一个，干两个赚一个”
、、、
“干尼玛的”
看着明狗子，如此的淡定，头铁。
清将闫彦昌，也来了火气，怒声大骂，大手一挥，暴吼怒吼：
“弓弩手，放箭”
“咻咻咻，，，砰砰砰，，”
弓弩手，松开弓弦，几十支利箭，破空激射。
鸟铳手，扣动扳机，硝烟骤起，火红的弹丸，喷射而出。
不过，清狗子的战果，太少了。
仅存的明军，都躲在重盾，圆盾后面，杀伤力太小了。
“嘿嘿嘿”
清将闫彦昌，嘴角上扬，发出嗜血的狞笑声。
他是老战将，根本不在意弓弩，鸟铳的打击效果。
他要的，只是压制对方的弓弩，鸟铳，给自己冲阵创造机会。
“刀斧手，刀盾手”
“跟老子上，破阵杀贼，砍头剁首，一个不留”
、、、
吼完了，他就拎起了大斧头，率先杀向西贼的包围圈。
这个斧头，是特意找到的，就是为了破甲，破长枪铁甲阵。
“杀贼，砍首级”
身后，三百多清军，蜂拥而至，潮水般杀向明军的小圆阵。
“呼哧、、”
明将时胤，呼吸粗重，浑身蹦的铁紧，钢牙紧咬，手心都熬出了冷汗。
但他，还是死死的紧紧握住刀把子，继续嘶吼着：
“前面的，举枪，突刺”
“后面的，放箭，开火，给老子杀”
、、、
“轰、嘭、、、”
一阵暴响，眨眼睛，四百多号人，碰撞，绞杀在一起了。
钢刀对长枪，斧头对重盾，寒光闪闪，生死就在一线间。
几百人，挤成一团，根本没有剩余的空间，躲避，诺腾。
“噗呲，，啊，，”
钢枪刺破甲胄，划破娇嫩的肌肤，刺入结实的躯体。
长空黑夜，传出一大片绞肉声，闷哼声，凄厉的惨叫声。
仅仅一个照面，至少有七八人，中枪，中刀，中了斧头。
不过，大部分，率先阵亡的，咽气的，还是清军。
明军的长枪重盾兵，浑身铁甲，是最精锐的兵种之一，所向无敌。
明军的稍长，眼眸嗜血，盯着被串葫芦般的清狗子，不为所动。
他也端着钢头长枪，一边收枪，一边继续嘶吼下令：
“撤步，前面的后撤，，”
“举枪，再杀，再刺，狠狠地刺，，”
、、、
他要后退，给自己的长枪兵阵，诺腾刺杀的空间。
这个战术，明军早就练了几万遍，日以继夜，早就滚瓜烂熟了。
“杀，杀贼，，”
三十多个长枪手，收枪，后退，怒吼，再出枪，再杀，一气呵成。
一瞬间，明军的包围圈外面，视线为之一空。
那些刚刚扑上来的清狗子，气势汹汹，顿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一个个，甲胄，布面甲，全部被洞穿，一枪两洞，黑血翻涌喷射。
没死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血浆烂肠子，流了一地，猩红一片，还在玩命打滚，哀嚎，惨叫。
“嘶嘶嘶，，”
清将闫彦昌，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几个身位。
看到这一幕，也禁不住的，吓了一大跳，倒吸冷气，两眼发晕。
内心巨震，肝胆俱裂。
他妈的，明狗子，大西贼，长枪铁甲兵，凶名远播啊。
他妈的，前阵子，他是听说了，还不相信呢
现在，好了，就在眼前，眼见为实，双腿打抖了。
他妈的，难怪啊，这个山头，那么的难打，死死攻不下来。
内心底，更是大骂狂骂。
该死的，大西狗，去什么鬼地方，搞了那么多的甲胄。
这玩意，又不是地底上长出来的，变不出来钢铁啊。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怂蛋了。
拎着自己的大斧头，大手一招，继续暴吼，打气：
“兄弟们，上上上，给老子上”
“张总兵，靖南将军，就在身后，看着呢”
“不想死的，不想被凌迟的，就给老子冲，干死明狗子，，”
“儿郎们，冲上去，剁了这帮狗贼，拿人头领赏钱，小娘玩个够，，”
、、、
吼声传来，剩下的清军，左顾右盼，黑脸变白了，眼神躲闪了。
不过，很快，这帮杀疯了清狗，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个个，拎起重兵械，重斧头，长柄钺，狼牙棒，骨朵，重锤，，
咬着钢牙，牛眼子爆瞪，硬着头皮，再次扑杀过去：
“杀，杀贼，杀西贼，”
“杀，兄弟们，并肩上，吞了这帮西狗子，，”
、、、
两三倍的清狗子，再次一次疯狂了，杀红了狗眼。
老野猪皮，明安达礼的残暴，血腥屠夫，人尽皆知，谁人不晓啊。
他妈的，退回去，要被人砍，被野猪皮虐杀。
与其如此，那还等什么，不敢再有半点犹豫，唯有死战了。
“嘭嘭嘭，，，”
“噗嗤，啊啊，救命啊，，”
“咔嚓，啊，，清狗子，干尼玛的，，”
“嘭，噗嗤，咔嚓，啊，，大西狗，不得好死啊，，”
、、、
两军对垒勇者胜，大几百人的混战，彻底进入了绞杀战。
钢刀对钢刀，斧头劈重盾，长枪破甲胄，狼牙棒砸碎钢盔，踩碎脊梁骨。
明清双方，谁也不愿意后退半步，谁也没得退路。
一个个，都在嘶吼着，眼眸充血，誓要把对方虐杀在此。
倒下一个，补上一个
残肢断臂，碎肉肠子，血流不止，惨叫哀嚎不止。
后面的士卒，将校，继续玩命顶上，死死顶着，寸步不让，宁死不退。
当然了，明军人少，还是要吃亏的。
时胤的兵，还有后面第二阵，随着伤亡的增多。
他们的防线，在逐渐变小，阵型，也开始乱了，出现漏洞了。
不过，很快，转机就出现了。
“杀清妖，杀啊，，”
“杀清狗，全部围上去，一个都不要放走”
“兄弟们，儿郎们，干死清狗子，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
阵线的后山，终于传来了喊杀声，冲杀的吼叫声，响彻山野。
明军的援兵，到了。
游击将军时璞，千总孙嘉言，带着200兵将，冲杀下来了。
“杀清狗子，杀清妖，杀啊”
“杀清狗，干死野猪皮，一个不留”
、、、
更远的地方，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批援兵，也在紧急跟上来。
那是参将狄从仁，带着自己的奔波人马，300人，冲杀的更快。
这是明军的阵地，山路，他们熟悉的很，黑夜里，也能看清路线。
狄从仁，时璞，也清楚。
前面的阵地，炮声少了，喊杀声小了，明军就危险了。
“曹尼玛啊，，”
援兵还没到，喊杀声就传来了。
正打算死战，剿灭剩余明贼的闫彦昌，张昕，都忍不住的，暴吼怒骂。
本来，他们拿下这个小山头，就死伤了两百多人，打的筋疲力尽。
现在，明狗子，又来了援兵，生力军。
尤其是张昕，他的后背，就是明狗子援兵的方向啊。
这个张氏将校，肝胆俱裂，二话不说，大手一招：
“兄弟们，风紧，扯呼”
“儿郎们，把首级都带上，咱们撤了”
“兄弟们，走了，撤了，原路撤回去，跑啊，，”
、、、
他是张鹏程的族人，也是衡洲府的地头蛇。
打胜仗，虐杀贼人，乘胜追击，那是没问题的。
真正的死战，抛下身家性命，那是不存在的，不可能的。
这是乱世，人都没了，啥荣华富贵，也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