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街道巷子里,清军千总梁彦,手执钢刀,发出残忍的嚎叫声。
“兄弟们,杀啊”
“二郎们,杀啊,砍啊”
“兄弟们,不要放走一个乱臣贼子,明狗子”
“兄弟们,砍下脑袋,都是首级战功啊,都是赏银啊”
、、、
浑身血浆,黑脸都染成了猩红色,面目狰狞,地狱修罗。
这个老武夫,是梁化风的亲卫将校,手段更狠厉,战斗力更强悍。
刚才的冲杀,他就是一马当先,率先杀入反贼的军阵中。
左劈右砍,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杀猪宰羊似的。
他的腰间,已经挂了几个脑袋,清一色的光头,全是马逢知的精锐甲士。
他的对手,明军千总王才,就惨了,惨不忍睹。
“撤,兄弟们,往外面撤啊”
“兄弟们,别恋战了,走啊”
“兄弟们,往城墙方向撤,上面有掩护的”
、、、
老武夫的嗓门,早就沙哑了,变形了。
他的兵将,在被清军虐杀,在溃逃,在崩溃。
他在亲兵的掩护下,一边抵抗,一边嘶吼着后撤,疯狂逃窜。
他的头盔,早就丢了,露出了崭亮的死光头。
他的甲胄,也挨了几记重击,胸甲裂开了,就是梁彦干的好事。
最惨的,就是左手,废了。
肩膀,甲胄都被梁彦劈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鲜血淋漓。
这一刻,他想起了王龙。
那是梁化风的大将军,游击将军,在府城被他们偷袭,干死了。
那一战,王戎的甲士,也是死伤惨重,被王龙虐杀了不少。
现在,王才算是明白了。
梁化风的兵,不仅仅有王龙啊。
其它的,也都很能打啊,战斗力爆表啊,尤其是甲士。
王才,也是老武夫,打杀十几年。
可是,他就没见过,如此凶残的敌人,跟鞑子差不多啊。
梁化风的兵将,都像疯了一样,冲锋陷阵,根本就不怕死。
挨了一刀,还要还一刀,中了一枪,还要往前冲,根本不知道什么死字。
这一刻,雄心勃勃的王才,内心也崩溃了。
出城之前,他还想着首级战功,金银玉器,美貌妇人。
刚才,他都看见了,百总郝子,被贼将砍了脑袋。
另一个百总易昌,他始终没见到,估摸着,也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他要做逃兵了,留着一条狗命,比什么都强啊。
“杀,杀贼,,”
“杀,杀光头将,杀啊”
、、、
清军百总王长平,抹了一把血水,追在后面,继续嘶吼,继续虐杀。
乱臣贼子,想跑,想撤,想保住狗命,那是不存在的。
马逢知的兵将,都剃了光头,就是光头将,光头军,很值钱的。
他的腰间,就一个光头百总,哪里够啊,太少了,得继续砍。
他要狂奔,要追杀下去,把那些贼兵,溃兵,光头将,全部虐杀,挂在腰间。
。。。。
两刻钟后,小东门,护城河附近。
一群溃兵,黑灯瞎火的,狼狈不堪的,跑到了这里。
“开门,给老子开门”
“老子是王才,快开门啊”
“开门啊,清狗子,要杀来了啊,开门啊”
、、、
可惜,凄厉的嘶吼声,城墙上,没人回应。
千总王才,捂着肩膀,血流如注,累瘫在护城河的另一边。
刚才,他算是幸运的,跑的比较快,把身后的追兵,都远远抛掉了。
当然了,代价也是很大的。
他的人马,基本上,都没了,死的死,跑的跑,散的散。
他自己,也累个半死,气喘如牛。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没跑一步,血就往外涌,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可是,这一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费劲力气,缓缓的爬起来,继续奋力嘶吼着:
“开门啊,老子是王才,是千总啊”
“城楼上的,可是左栋百总,还是余彩百总”
“老子是王才啊,被清狗子追杀,开门啊,开门啊”
、、、
这个老杀将,声音沙哑,打着抖,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一边嘶吼着,还时不时的,回过头,看着后面的黑洞洞。
他感觉到了,清狗子,还在身后的不远处。
那帮疯狗,还在继续追杀自己,想要自己的头颅战功。
他腿软了,他胆寒了,他想尽快回城去,喝口老酒,压压惊。
他现在,就干瞪眼,满脸渴望的看着城门楼,希望有人放他入城。
他知道,上面的人,都是军中老兄弟,不会见死不救的。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会儿,上面就传来了嘶吼声:
“老王啊,小的是左栋”
“王守备有令,外面有清狗子,太近了,不能开门”
“老王啊,你就往下面跑,去找大东门的老余,他肯定方便开门”
“老王啊,快走吧,外面乌漆嘛黑的,小的怕伤到了你,那就大水冲了龙王庙”
“老王啊,放心吧,小的这里有火炮,清狗子,不敢往下追了,,,”
、、、
“草了,,”
王才捂着肩膀,怒骂暗骂一声。
他听懂了,也看到了,城门楼上,确实是开始抬炮了。
明摆着,上面的左栋,不相信自己啊,怕自己诈城啊。
“多谢了,左栋兄弟”
忍着肩膀上的流血不止,他还是抱着拳头,忍着怒火,感谢了一声。
然后,钢牙一咬,满脸黑炭,急的直跺脚,扭头对着一群残兵怒吼:
“草他妈的,走,走了”
“干他妈的,见死不救,该死的”
“兄弟们,咱们南下,去大东门,从那里入城”
“他妈的,都搭把手,把受伤的兄弟,都带上,一个都不能丢,走,,”
“干他妈的,天杀的,该死的,什么狗屁百总,见死不救的老匹夫,,”
、、、
身心疲惫,满腔怒火的他,骂骂咧咧的,也就不再留恋了。
转过身,一拐一跳的,沿着护城河的边沿,朝着南面大东门方向,慢跑下去。
他妈的,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悬起。
城垛口后面,还有大批的人头晃动,弓弩都拉起来了。
他要是再不跑的话,就会被上面的左栋,射成了刺猬,下河喂鱼了。
悲哀啊,愤慨啊,窝囊啊。
出来的时候,他就是从这个门出发的,意气风发,雄赳赳。
现在,兵马没了,满身伤残,一身血浆,连个门都进不去啊。
这还不够,还要被上面的鳖孙子威胁,怀疑,真他妈的活够了。
其实,王才想多了。
清军早就没跟来了,距离城门楼太近,他们也怕上面的火炮,冷箭。
就这样,跑着,走着,又过了一刻钟。
大东门,快到了,一群溃兵溃将,终于看到了希望。
大老远的,王才就开始嘶吼了:
“老余啊,余百总,开门啊”
“余百总,我是王才,三哨的王才,开门啊”
“老余啊,清狗子,追的太凶,给兄弟开个门,歇息一下”
“余百总,兄弟我,兵马都丢完了,兄弟求求你了,开个门,大恩不言谢”
、、、
这一刻,王才的口气,已经软了不少。
这一刻,王才已经没脾气了,也没力气了。
他担心啊,再他妈的跑下去,都不用清狗子追上来了。
说不定啊,他一个不小心,血就流光了,自己掉进护城河,淹死了。
好在,上面的人,很快就回话了:
“王千总,兄弟是余彩”
“王守备有令,城外有清狗子,不得开城门”
“不过,你们都是好汉子,兄弟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样吧,兄弟让人放绳索,吊篮下来,把你们拉上来,没问题吧”
、、、
上面说完了,城墙上,也垂下了几根绳索,还有几个吊篮。
“余百总,余兄弟,多谢了”
当然可以了,好的很啊,不丢人的,救命要紧啊。
惊喜过望的王才,顾不得双手沾满血浆,抱拳嘶吼着,感激涕零啊。
“兄弟们,走啊,回城去”
“重伤的,走不动的,坐吊篮”
“轻伤的,能动的,自己抓紧绳索,爬上去”
、、、
吼完了,急不可耐的他,就开始往城墙脚下冲去。
这一刻,他的脚步,快的不得了,已经忘记了肩膀上的重伤。
到了墙脚跟后,也是第一个跳进吊篮,嘴里还嘶吼着催促:
“快点,都快点,利索点”
“他妈的,清狗子,都是疯狗,要杀来了”
“他妈的,不想死的,就快一点,不要停,,”
、、、
说罢,吼完了,他就往吊篮里一靠,彻底没了力气。
这一刻,他已经瘫软了,失血过多,头晕目眩的。
不过,他还是忍着剧痛,疲惫,又挺起了腰杆,盯着后面的溃兵。
“一个,,两个,,”
“五个,,六个,,”
“十五个,十八个,二十个,就二十个啊”
“还有吗,后面,还有没有人,都死哪去了啊,,”
、、、
喃喃自语,目光悲凉,他的眼神,很空洞,很无助。
终于数完了,他自己也绝望了,浑身一软,瘫软在吊框里。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把木头框子,都染红了。
他躺在里面,看着头顶的夜空,星星在转,城墙在转,整个世界都在转。
他知道,这一次,他完了,不死也得残了。
250多人出去,21人回来,十不存一啊。
百总耗子,易昌,50个甲士,也都死球了。
他的兵,死了,他的银子,没了,他的命,差点也没了。
他妈的,他这哪里去偷袭啊,是去送死啊,去吃屎啊。
出城之前的豪言壮语,这时候,就像是个笑话,比放屁还臭。
他妈的,等上去以后,王戎将军,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