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美人榻上。
雍容华贵的刘皇后,抱着她的小心肝,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刘巧儿,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席子上的玩具,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洁白无瑕的玉手,下意识的,放在着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她知道,刘皇后在想什么,渴望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想,也在日夜煎熬,渴望朱皇帝的宠信。
朱皇帝出征,离开昆明府以后,已经满了一个多月,孤枕难眠啊。
有几次,半夜的时候。
她醒来,看见刘皇后,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东边的天,一动不动地坐到天亮。
她也见过刘皇后,批折子批到深夜,忽然停下来,拿起桌上那支皇帝用过的东西,久久不语。
她都知道,刘皇后睡不着,想皇爷了,想皇帝的恩宠。
那是一种欲仙欲死,魂牵梦萦,刻骨铭心,床笫之欢。
刘巧儿,内心底,更加渴望,更加难以入眠,更多的无眠之夜。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虫鸣,也会胡思乱想。
那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煎熬,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夜不能寐。
刘皇后,已经有了儿子,还是皇嫡长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圣童。
可是呢,她呢,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要知道,她们两个,是一起嫁入岷王府的,是真正的床笫好姐妹,一起承欢龙躯之下。
刚开始,好色如命的朱皇帝,还玩的比较花,玩起来,种子随便撒。
可是,随着岷王变皇帝,入宫的妃嫔,越来越多了。
皇帝的好色性子,也就慢慢变了,变的沉稳,不动声色,即便是在龙榻上。
她清楚的记得,皇长子降生以后。
朱皇帝碰刘皇后的次数,已经在慢慢减少了,因为妃嫔太多了。
即便是有,玩的很尽兴,皇爷的种子,最后都是留给刘皇后。
刘皇后,也是狠人,修长的四肢,死死抱紧,一滴都舍不得流出去。
可想而知,她刘巧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得到皇爷的恩宠种子了。
这也许,就是命吧,陪嫁丫鬟的苦命。
“想什么呢??”
刘皇后,倚在美人榻上,抬头问了一句,声音懒懒的。
那双杏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了然,都是同道中人啊。
小婴儿,小圣童,已经在她的怀中,睡的很香甜,很沉稳。
刘巧儿,脸色瞬间就红了,红彤彤的,糯糯的:
“没,,没想什么,,”
、、、
刘皇后,她笑了。
笑颜如花,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排贝齿。
怀抱小皇子,慢慢坐起来,靠在榻上,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自己的心腹。
“巧儿啊,你不诚实啊”
“没想什么,脸怎么红了?”
、、、
“天热的”
“奴婢,是热的”
、、、
刘巧儿的脸色,更红了,低着头,揪着碎花裙,糯糯的回应。
“热吗??”
笑盈盈的刘皇后,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树荫遮住了半个亭子,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凉丝丝的。
“傻巧儿啊”
“这里是昆明啊,四季如春”
“五月昆明的天,哪里热了?”
、、、
红彤彤的刘巧儿,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是小女孩啊,以前就是个丫鬟,内心底,哪里藏得住事。
“咯咯咯,,”
刘皇后抬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御花园里格外好听,能瞬间驱散所有阴霾。
“巧儿,你啊,就是藏不住事”
“说吧,是不是想陛下了,想皇爷了”
“呵呵,想就想吧,没啥大不了的,害羞个啥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呢,本宫,也有点想念了,想的紧”
“不过啊,那可不成,陛下在打仗,都不知道到了哪里”
“咱们啊,这些做女人的,做后宫妃嫔的,想的再多,也是没用的”
、、、
说罢,她就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巧儿的手背,像姐姐哄小妹妹似的。
然后,再收回来,轻轻抱着自己的小崽子,护在手心,宝贝的不得了。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女共一夫,更是床榻上的亲密战友,好闺蜜。
但是,她现在是皇后,有些东西,再好的闺蜜,也不能伸手抢夺的。
有些话,她也要说出来,该敲打的敲打,该暗示的暗示。
反正,在这个亭子里,就三个人,不怕有外人听见,暗地里笑话。
“呃,,”
窘迫的刘巧儿,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否认。
可看着皇后,那双通透,会说话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内心忐忑,声音小得像蚊子:
“娘娘,,”
“奴,奴,,奴婢,,”
身份不同,尊卑有别,又狼多肉少。
即便是亲姐妹,好闺蜜,那也是不能乱想的,不要有非分之想。
每逢,皇帝留宿乾宁宫的时候,吃独食的刘皇后,可见一斑啊。
这一点,刘巧儿,还是明白的,晓得的,不能逾越某一条,清晰的界限。
“呵呵,,”
刘皇后,不再追问了,低头抚摸着心头肉的小嫩脸,呵呵微笑着。
这里是皇宫啊,深宫,后宫啊。
这里,不是以前的岷王府,更是危机四伏,杀机层层。
刘盈,她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岷王正妃,快一年的大明皇后。
她,当然不是当初的傻白甜,一根筋的小姑娘。
后宫里,只有一个是男人,大老爷们,大明皇帝。
其他的,所有的贵妃,妃嫔,宫女,都是女性,也都是她的敌人。
很多时候,即便是自己的心腹,好姐妹,闺蜜好战友,也是不能越界的。
防贼防盗防闺蜜,古来有之。
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是一个皇后,更是一个母亲。
她得撑起一片天,给自己怀中的小圣童,保驾护航,牢牢守住属于他的位置,
大明王朝,皇嫡长子,最正宗的皇位继承人。
这一刻,这个朱崇烿,已经睡着了,睡的可香了。
刘皇后靠在榻上,把孩子放在身边,看着亭子外面的天。
太阳已经落到树梢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芍药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跳舞的姑娘。
“巧儿,说一说”
“朝廷里,最近可有什么要事”
“对了,贡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还有,陛下,在前线,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
她的心腹,可不是小宫女啊,也是深宫的大佬啊。
每日里,忙前忙后,不可能,只知道端茶倒水,照顾小皇子。
刘巧儿的职务,是尚宫,品级正六品,负责管理宫廷事务,掌管内外。
刘皇后,乾宁宫,所有的大小事务,内外朝廷的事务,一件都少不了。
“呃,,”
话题一转,刘巧儿就有点懵了,连忙端正了姿势。
刚才,她还在想男人呢,内心燥热,春心荡漾呢。
这个话题,转的太快了,话题太广泛了,她得捋一捋头绪。
“回禀娘娘”
“晌午的时候,留守朝廷的黔国公,过来了一趟”
“那时候,娘娘正在休息,奴婢就没有打扰了”
“这一次,还是一些例行的公文,朝廷各地的防务,战备情况,钱粮调拨”
“说了一大堆,也都没有什么大事,要事,老调重弹”
“咱们的大西南,四川,贵州,两广,都稳得很,老百姓安居乐业,商贸繁盛”
“当然了,缅甸,阿拉干那边,还是老样子,还是有一些反复”
“但总的来说,比较平稳,跟以往差不多”
“朝廷有江夏王,巩昌王,坐镇中南半岛,贼人坏不了朝廷的大事”
、、、
中规中矩,小丫头片子,现在也学会了打官腔。
留守朝廷,七人组,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久历政事的老狐狸。
朱皇帝,御驾亲征,带走了一半以上的朝廷精锐,他们留下的,就代表着朝廷。
但是,朱皇帝更老辣,给他们上了一道紧箍咒。
留守七人组,负责朝廷的正常运转,刘皇后坐镇后宫,负责军国大事决断。
于是乎,这帮老狐狸,合计一下,直接来一个,每日汇报。
有事没事,大事小事,每日通报一遍,省的朱皇帝,刘皇后不放心。
他们,清楚的很,朱皇帝,就是不放心大后方。
否则的话,也不会废掉内阁,成立一个不伦不类,所谓的留守七人组。
“哦”
刘皇后,端正娇躯,端庄得体大方,颔首哦了一声。
手中的小蒲扇,随意摇摆着,好似给旁边的小崽子,驱赶不存在的蚊虫。
“没事就好”
“老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
“生活安定,丰衣足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陛下,朝廷的北伐大计,钱粮,就不会再短缺,好的很”
、、、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丁点的波动。
朱皇帝,御驾亲征,好几次了,从起兵的第一天,她就习惯了。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岷王妃,真正的小白菜,傻白甜,日夜心惊胆颤。
现在,御驾亲征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当然了,这一次,她也知道,跟以往不一样的。
皇帝临走前,在欢好的床笫上,意味深长的叮嘱,字字在耳。
这一次,是北伐大江南,走的是水路,海路,相隔几千里,杳无音信。
朝廷内外,要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突发战事,肯定没办法插手,补救。
留守七人组,这是朝廷的定海神针,可处理所有的朝政大事,军国大事。
她这个刘皇后,就是最后一道门闸,安全阀。
所有的大事,要事,军国大事,都必须经过她的点头,认可。
刘皇后,虽然年轻,经验不足,也得硬着头皮,没日没夜,听那帮老头子的唠叨。
这就是例行政务,行不行,都得上,都得替朱皇帝看好,大明朝廷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