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满城,将军府,后堂大厅。
气氛,冷切了,瞬间反转了,冷场了。
老杆子李成益,他的一席话,直接把天使干懵了,垭口哑然了。
为首的东厂百户张拱极,文书房太监石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妈的,哪有这样的,开口闭口,就要问朝廷大军的情况,他们哪里敢说啊。
同样,站在中间的祖永烈,一众老武夫,也懵圈了。
他们不知道,老李头,问的话,如何就冰场了,对方的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呵呵,,”
好在,现场,还有一个吴三风,呵呵微笑着,缓和了气氛。
他是中间人,他的责任,就是活跃气氛,消除双方的矛盾点,误解。
于是,他也连忙站出来,微笑着,顺着话题,试探性的说道:
“是啊,对啊”
“张百户,石公公,几位天使”
“朝廷的大军,什么时候出发的”
“苏州这边,昭勇将军这边,都准备好了”
“老夫,还有诸位将军,随时可以发动举义,杀清妖,响应朝廷的大军”
、、、
顿了一下,这个老贼头,就停了一下。
他发现了,上面的几个人,还是一言不发,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
于是,他就转头,对着另一个,继续说道:
“几位天使啊”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罕百户”
“他,还有他的人,最近几个月,都在苏州府,一起办事的”
、、、
可惜,那该死的罕信,也是板着脸,一声不吭,直接低下头。
很明显,后者,不想说话,不想站出来,支持吴三风的观点。
这一下子,老武夫吴三风,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很明显,他也意识到了,说了不该说的话,让这几个天使,误会啥了。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急切啊。
他在这个苏州府,满清腹地,肚子里,躲了半年时间。
他妈的,每一天,都在谋划,查缺补漏,时刻准备举义,发动兵变。
这他妈的,一个不小心,要是走漏了风声,他肯定就无了。
这很要命啊,他死了,无所谓的,一把年纪了,死了就死了。
但是,他身后的吴氏,吴阿珂,吴应麒,又要怎么办,如何稳住格局啊。
“呃,,,”
此间的主人,祖永烈,左右看了看,懵逼,无语,还是没搞懂。
刚才,问话的李成益,则是低着头,脑门上,已经开始发汗了,冷汗淋漓。
几个年轻的战将,嫡子,义子,全都吓到了,更不敢出头,找不痛快。
心中,都在大骂不已,不愧是传旨的天使,就是他妈的牛逼,架子贼大啊。
他妈的,这里是苏州城啊,不是昆明城,拽什么啊,找死嘛。
“呵呵,,”
好在,冷场时间不长,上面,就有人发声了。
宣旨的太监石言,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呵呵微笑着。
只是,他那尖锐刺耳的嗓音,独有的变态破嗓子,让人听的很难受,头皮发麻。
这个中年太监,挺起他那强壮的体魄,看着吴三风,似笑非笑的说道:
“吴都督,稍安勿躁”
“临出发之前,吴妃娘娘,召见了奴婢”
“当时,娘娘坐在龙榻上,摸着显怀的身子,气色很好”
“娘娘说了,她在景阳宫,过的很舒坦,陛下,也时常去探望,谈心,逗闷”
“娘娘,特地叮嘱了奴婢,要转告吴都督,切莫忧虑,忧心,踏实为陛下办事,即可”
、、、
“呃,,,”
一击必中,老武夫吴三风,直接宕机了,拱了拱手,低头不再言语了。
他懂了,他太急躁了,太急切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他妈的,差一点点,他的屁股,也差点坐歪了,让人误解了啊。
这一刻,他有一个冲动,狠狠抽自己一个大逼兜,老不死的,老眼昏花啊。
他妈的,急什么呢,朝廷的天使,该怎么说话,自己怎么能催呢。
他妈的,自己,是朝廷的五军都督啊,不是以前的大军阀,大军头啊,屁股不能歪啊。
当然了,上面的石言,内宫里能混出头的人,也不会追着不放。
很快,他就转过头,对着大军头祖永烈,没头没脑的说道:
“对了,昭勇将军”
“娘娘还说了,吴家的新媳妇,吴祖氏,也很不错”
“端庄得体,秀外慧中,温婉可人,很有大妇的气度,气质”
“最近一段时间,吴祖氏,也时常入宫,陪娘娘谈心,聊家常,相谈甚欢”
“娘娘,她说了,她很喜欢,这个新入门的嫂子,能光耀吴氏的门楣”
、、、
扯七扯八的,乱七八糟的,说了几句,这个死太监,就闭嘴了。
只是,他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祖永烈,一点都不怂蛋,害怕,退却。
是啊,能挑出来,航海几千里,来到大江南,龙潭虎穴,传圣旨的人。
不用说了,无论是哪一个,即便是没卵子的人,也是胆识过人的。
这个石言,也是一样的。
去年,他也是四川,跟着文安之的太监之一。
那时候,四川,军头林立,到处在打仗,乱七八糟的,混战。
没胆识的人,胆小的人,早就被吓死了。
“呃,,”
大军头,祖永烈,抓麻了,抓瞎了,似懂非懂的样子,支支吾吾的。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咬着牙,低下头,主动避开石公公,那犀利,刚硬,死倔的眼神。
他也懂了,他也是老武夫,年近四十了,看多了世间冷暖。
这个死太监,是在提醒自己,自己的嫡女,就在昆明,在朝廷的手掌心,别太跋扈了。
他要是听话,那吴氏的荣华,他祖永烈,也是能沾光的。
他要是不听话,乱来,朝廷那边,也有手段,处理他的嫡女,跟小蚂蚁似的。
不过,气愤归气愤,他肯定不会乱来的,也不敢乱来的。
投明,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反复衡量的。
更何况,金黄色的圣旨,就在手中。
他也听清楚了,朝廷,二十万大军,虎狼之师,灭国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刻,早就是开弓没得回头箭,准备那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要暴露的。
祖氏,在大清国,也已经走向了没落,他要是不跳船,迟早要跟着一起沉没,彻底除名。
所以说,他已经没了回头路,不干也得干的。
“咳咳,,”
于是,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他就转过头,看着幕僚,轻咳一声。
“哎,,”
低着头的李成益,脑门冷汗直冒,头皮发麻,叹息不已啊。
他知道,他的主将,正在催自己,赶紧跟朝廷的人,继续交涉啊。
只是,李老头,内心里,也苦啊。
他想不到啊,朝廷的天使,如此的难缠,守口如瓶,不动如山啊。
明摆着,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祖永烈这边不动,他们就不会擅自开口的。
不过,此刻的他,也是没办法的。
幕僚,吃的就是这口饭,替主家大人分忧,出谋划策的。
于是,心有不爽的他,只能弯着腰,继续拱着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呵呵”
“几位天使,见谅了”
“刚才,是老夫孟浪了,冲撞了”
“不过啊,几位天使,你们,都看到了”
“吴都督,昭勇将军,几位将军,也是杀敌心切,立功心切”
“老夫,能否问一下,几位天使,能否给点提示,指点一二,不吝赐教”
、、、
问完了,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老家伙的脑袋,都恨不得,躲到地底下去。
其实,这个老狐狸,哪有不清楚呢,心里明镜似的。
之前,他就是想诈一诈,趁着大家激动,套出有用的东西。
可惜,朝廷的使臣,年纪都不大,却是老辣的很,一个个,都是铁嘴巴。
“咳咳,,”
这一次,又有一个人,轻咳两声,站了出来。
东厂掌刑百户张拱极,昂首挺胸,猛的站出来,准备回答交涉了。
实际上,这一路的传旨,他是第一人。
石言,只是一个太监,负责保存圣旨,宣读,代表司礼监,文书房。
他张拱极,干过锦衣卫,杀敌无数,本就是猛将一个。
去年,在缅甸,朱由榔惨遭申武痕的刺杀,就是他挺身而出,差点坏了好事。
“呵呵,李先生”
“呵呵,昭勇将军”
“这些问题,就本将来解答吧”
“第一,何时动兵的问题”
“临出发之前,兵部,五军,都下了军令”
“这里面,都写了,很清楚”
“昭勇将军,见圣旨,军令,即起兵杀鞑子,不得延误,拖延,推诿扯皮”
、、、
说着,说着,冷着脸,阴着脸的张拱极,就掏出了一份军令。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马上,交给对方,就在手中,扬了扬几下。
很快,他就板着脸,脸色一肃,无比郑重的说道:
“第二个问题,朝廷大军的问题”
“呵呵,还有,友军,援兵的问题”
“呵呵,昭勇将军,吴都督,李先生,诸位将军”
“呵呵,你们都是经历杀场的,是久历战事的老杀将,老江湖了”
“朝廷的大军,陛下的行程,还有,大江南的援兵,友军,义军啥的”
“你们,都应该知道,这是机密,核心机密”
“你们,就这么的,两手一张,嘴巴动一动,就想知道?”
“呵呵,你们啊,诸位啊,是不是,诚意,太少了点啊,,,小觑,轻视了朝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