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松江,硝烟弥漫,火势冲天。
“杀杀杀,杀清狗”
“反了,反了,干死狗鞑子,投大明”
“杀杀杀,杀清妖,报效大明,光复南京城”
“兄弟们,降了吧,一起杀鞑子,杀清妖,迎大明皇帝”
、、、
马逢知的两千叛军,起义军,明军,自城西蔓延,正在吞噬着整个府城。
这帮老贼军,已经杀疯了,在主将的带领下,走到哪,杀到哪,火势也就烧到哪。
城西,西门,早就被明军攻下了。
城东,城北,也好不到哪里去,城防军,根本顶不住老武夫的冲杀。
甲胄完备的明军,一波冲杀猛如虎,哪里人多,哪里有敌将,就往哪里冲杀。
守城的绿营主将,只要战死了,逃窜了。
他身后的绿营兵,溃散的就更快,降的更彻底,更干脆。
一句话,都是汉人,都是松江人。
投谁不是投,替谁卖命,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但是,府衙方向,张羽明的老巢,却是一块硬骨头。
正常情况下,府衙,县衙,肯定是每一座重镇里面,军备,防守最完善的地方。
今晚,松江城,更是如此。
苏松提督总兵,大将梁化风,就有三百老卒子,精兵悍将,就偷偷的躲在里面。
这些兵马,梁化风的本意,就是用来对付马逢知,可见其精悍,精锐。
府衙正对面,华亭的城隍庙。
这个地方,就是明军,刚刚占领的小据点。
视线空旷,就在主干道的南侧,距离府衙高墙,不到几十丈。
“草泥马,草泥马的啊”
大将王戎,满脸血污,眼眸嗜血喷火,彻底破防了,破口大骂。
脚底下,是他的亲信之一,哨长袁小二,直挺挺,死翘翘。
旁边,还有一个哨长,几个小队长,并驾齐驱,平躺在一起,死状惨烈。
这些老武夫的身上,胸口,脑袋,脖子,全是致命伤,甲胄被利箭贯穿,一箭两洞。
很明显,这是被敌军的箭术高手,远距离,定点狙杀的,专瞄人体要害。
这他妈的,悍将王戎,哪里受得了,气的七窍生烟啊,喷火娃似的。
于是,二话不说,拔出自己的大砍刀,拎着自己的大钢盔,怒吼暴吼:
“亲兵队,集合,全部抄家伙”
“甲胄,重盾,手盾,全部给老子带上”
“马小五,带上一队人,所有的弓弩手,给老子上”
“他妈的,他娘的,老子还不信了,一群虾兵蟹将,还能翻了天”
“干他妈的,一帮龟孙子,藏头露尾的清狗子”
“走走走,出发,咱们去进攻府衙大门,直接杀进去,干死这帮汉狗子”
、、、
吼完了,这个老贼头,也就不等了,大手一招,率先冲出了这个据点。
身后,三十多个亲兵,也废话,戴着头盔,拎着大刀长枪,扛着重盾,圆盾,弓弩,鱼贯而出。
两军对垒,临阵冲杀,身死道亡,那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被人阴死了,当着活靶子,定点清除领头人,谁吃得消啊。
弓弩手,神箭手,也没啥的,重盾扛上去,猪突冲杀,什么箭术都是浮云。
“慢着,,”
就在这时,大门口,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怒喝声也传来了。
新任的昭义将军马逢知,在一众护卫的掩护下,黑着马脸走进来。
身后,还有新任的副将归庄,侄子黄安,亲兵大将闫勇。
还有,锦衣卫的头子,千户唐平,副百户纪瀚,也带着一队人马。
细心的人,就可以发现,马逢知的嫡次子马豹,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个小家伙,被留在了总兵府,美其名曰,是配合锦衣卫,东厂蕃子,处理军务。
实际上,就是丁调鼎,担心出意外,要求马逢知留下最后一个嫡子,暂扣为人质。
事到如今,马逢知,也就不多想了,也不想挣扎了。
磕头了,领旨了,剃头了,拔刀了,举兵反清了,他的后路,早就断绝了。
对于他来说,这一战,他是必须打赢的。
他们马家,这辈子,只能跟着大明,一条路走到黑,死活不论。
“退下去”
“他妈的,像什么话”
“一军之主将,亲自带人冲杀,你个孬子,蠢驴”
“一军之主将,不懂的审时度势,瞎乱指挥,损兵折将”
“干尼玛的,打了两刻钟时间,还没有杀进去,丢人现眼的废物”
“干尼玛的,打了那么久,里面的人,都没有搞清楚,蠢货,废物”
、、、
“王戎,你他妈的,记住了”
“里面的清狗子,不是绿营兵,都是梁化风的海防营,都是老兵,老将”
“他妈的,动动你的狗脑子吧”
“整个苏松常镇,有那个营的兵马,最精锐,想一想,不就知道了吗”
“干他妈的,这么多年,跟着老子混,白瞎了你啊,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干尼玛的,老子看你,是在大江南,小娘们睡多了,脑子都睡糊涂了”
“草泥马的,丢人现眼的玩意,滚一边去”
“草了,去把前面的兄弟们,都撤下来,别做无谓的伤亡”
、、、
老贼头,马总兵,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乱吼大骂,骂骂咧咧的。
跟在后面的王戎,被骂的狗血淋头。
此刻的他,已经跪在地上了,跟他旁边死去的几个部将,并列排在一起,板正笔直。
这一刻,刚刚还炸呼呼,气血翻涌的他,早就蔫不拉几的,耸着脑袋,垂头丧气。
马逢知,是他的老上司,跟了半辈子。
是打,是骂,是砍,是杀,他都没胆子反抗的,怂得很。
刚才,王戎,为何发怒,怒不可遏的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战功啊。
出发之前,他都说好了,夸下了海口。
只需要带上200人,不用两刻钟,就能攻下空虚的府衙。
可惜啊,死伤了几十人,还折损了几个领头的心腹,连府衙都没有冲进去,丢人啊。
最后,迫不得已,恼羞成怒,王戎,只能自己上了,准备亲自带兵攻打。
“蠢货,废物”
浓眉黑脸,遥望府衙方向,眼眸嗜血的马老贼,还是忍不住的,训斥两句。
城西,已经被拿下了,城东,城北,正在围攻,围杀。
城中央,府衙,已经是瓮中捉鳖了,跑不掉的。
之期,在府衙门口,长街上,已经逮到了不少俘虏,投降的二狗子。
随便问一问,打听一下,那些降兵,就全都招供了,没啥好隐瞒的。
于是,一直跟在后面,收拾残局的马逢知,等不了,直接快马冲过来,担心出事。
他清楚的很,精兵,绿营兵,那是两个物种,装备,战斗力,是天壤之别。
300精兵,还是梁化风的麾下,可见其精锐,悍不畏死啊。
如果,再加上,里面的绿营兵,少说也有五百人,不是小鱼小虾。
想到这里,厮杀了半生的马老贼,也忍不住,担心,后怕不已。
还好,朝廷的圣旨,来的够及时,自己拔刀反清的速度,也非常的果决。
否则的话,这帮清狗子,率先发动的话。
他这个松江总兵,厮杀了半辈子的老贼头,怕是会被阴死,全家死光光。
于是,打定主意的马贼头,可不会坐以待毙,他要剁光府衙里,所有的老阴人。
于是,想到这里,猛的抬起头,转过身,冷着脸,发号施令:
“归先生,归副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十门佛郎机炮,二十门虎蹲炮,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他奶奶个熊,老子要破了这个乌龟壳,砸碎这帮清狗子”
“他妈的,跟老子比狠,跟老子比装备,老子倒是要看一看,谁的脑壳子够硬”
、、、
是的,打仗,装备,士气,老卒子,是必备条件。
临阵冲杀,面对面的对砍,死伤太重了,他马逢知,舍不得啊。
很自然的,他就想到了火炮,这个军中大杀器。
可以说,整个松江府,拥有野战火炮的人,就剩下他了,别无分号。
城门楼,城墙上,倒是有不少城防炮。
但是,那玩意,太笨重了,一般的人,根本搞不动,野外打仗,是不可能的。
“诺,,”
刚刚换上甲胄的归庄,也没有半点怂蛋,满脸激动的,大声应诺。
行军打仗,他也干过的,指挥作战,也是学过的。
指挥打炮,那太简单了,指哪打哪就是了。
反正,具体的操作,还轮不到他,有专业的操炮手,辅兵,填装手。
“走,出发,打炮去”
大手一挥,老兵新手,就带着自己的人,踏上了第一场对决战。
身后的王弘撰,徐枋,钱曾,翟昌文,也都穿上了甲胄,腰挎大砍刀,有模有样的。
一个个,抗清义士,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激动难耐,要上阵去了。
大江南,浙江,是江南人,士族,抗清义士的根据地。
十几年来,他们搞过无数次的暴动,起义,反杀,试图推翻满清的统治。
当然了,结果就是太水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因此,他们这帮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战斗经验。
再有一点,他们都是正经的读书人,天下大乱,刀剑射术,都是必学的科目。
不过,马逢知,经验老辣,倒是担忧不已,怕他们搞不定啊。
于是,对着身边亲兵大将,点了点头,小声叮嘱道:
“闫勇,别愣着”
“去,派一队人马,跟着庄副将”
“出了事,老子那你是问,剥了你的皮”
、、、
归庄,顾炎武,黄羲之,都是江南人的代表人物。
一个个,都是名声响亮,也是当打之年,前途一片光明。
老贼头,马逢知,偷鸡了一辈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