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城,风高夜黑杀人夜。
整个城,主干道,大街小巷,硝烟四起,火把火龙,闪耀夜空。
“杀,杀杀杀,杀清狗”
“兄弟们,反了,全反了,杀清妖”
“兄弟们,割掉狗尾巴,一起反了,干了”
“兄弟们,大明朝廷,十万大军,就在城外,杀鞑子啊”
“兄弟们,咱们都是汉人,割掉狗辫子,别再给鞑子做走狗了”
“兄弟们,朝廷的兵,天兵天将,几十万大军,已经杀到了大江南”
“兄弟们,放下屠刀,跟着俺,杀鞑子,杀清妖,杀敌报国,杀鞑子,报血仇”
、、、
总兵马逢知,他的两千精兵,久经沙场的精兵悍将。
这帮老卒子,老武夫,压抑的太久,憋屈的太多,已经杀疯了。
一个个,满目嗜血,眼眸子赤红,正沿着西城,杀向城中央,东北方向。
进展,最顺利的,还是城西方向。
距离最近,爆发的冲杀,也是最快的。
游击将军王永祯,趁守军不备,一个突击,就冲杀进去了,剁了卫浩的狗头。
剩下的兵卒子,一哄而散,要么,就是跪地求饶,半刻钟都没顶住。
其他的守城兵,要么在城楼,要么在营房,要么在巡逻,一点抵抗都没有。
没得办法啊。
马逢知的军队,都是甲胄齐全,兵械充足,装备精锐,精锐精悍。
守城兵,绿营兵,没有甲胄,没了主将的情况下,抵抗,就是个笑话。
正常情况下,城防守备。
一个城门,能有300人值守,就非常不错了,算是兵多将广了。
但是,深更半夜的,大部分的兵将,都是躲在被窝里。
真正值守的人,巡逻的人,不会超过一百人,剩下的,才是轮换的。
刚才,守备卫浩,为何他的身边,仅仅几十人,就是这个因素,根本没得反抗。
如今,剩下的,就是城东,城北,两个方向。
大将张思达,徐登第,各自带着400精锐将士,正冲杀过去。
沿途,巡逻的绿营兵,衙役,听到了喊杀声,早就溃散了,没人会等着去送死。
至于,搞什么偷袭。
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摸上去,再搞偷袭冲锋,那是不存在的。
平日里,府城,县城,天黑以后,就会有巡逻的衙役,守城兵。
更何况,现在,是多事之秋,湖广的明贼子,都要冲杀出来了。
整个大江南,各州县,都进入了战备状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加强了守备和巡逻。
最后,最重要,也是最难啃的,肯定是张羽明的府衙,城中央位置。
这个地方,也是老贼子,马逢知,亲自带人攻打。
这一刻,大明的新任昭义将军,就跟在大军的后面,走在沾满血水的街道上。
街道的两旁,民宅,商铺,弄堂,小巷道,腥风血雨,火光四起,浓烟四起。
还有不少明军小队,继续在清理杂兵,降兵,绿营兵。
“咔嚓,噗嗤,啊,,”
“啊啊,救救俺,别杀俺,,”
“兄弟,兄弟,俺投降,俺投诚了”
“大兄弟,别杀俺,俺上有老,下有小,,,”
“兄弟,军爷,俺就是混口饭吃,不是清狗子啊,,”
、、、
“干尼玛的,罗里吧嗦”
“你姥姥的,废什么话,不想死的,就跟上队伍”
“你,快点,快快快,抄起刀,冲上去,顶上去,一起杀清狗”
“你,还有你,胳膊上,头顶上,全部绑上白布条,别被自己人干掉了”
、、、
这就是乱世,兵祸,命如草芥,人命不如狗。
骤然暴起的兵祸,起义,造反,反杀。
城内的绿营兵,巡逻的,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都是无头苍蝇,待宰羔羊。
运气不好的,遇到暴躁的明军,就是一个冲锋,全屠了。
运气好一点的,遇到有点人性的兵将,就直接原地收降,充任炮灰,韭菜。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都不会嫌弃韭菜的炮灰属性,替自己去送死。
“草了,,”
老贼头,昭义将军马逢知,单手扶刀,眉头紧皱,忍不住的暗骂一句。
刚刚走了一段路,浑身铁甲,也是累的够呛,额头开始出汗了。
不过,这都不是最恶心的。
最让不舒服的,就是血水,血浆。
整条,主街道上,绿营兵的残肢断臂,猩红的血水,都染红了砖石。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个老武夫,承平日久,也有很多年,未亲临战场,沙场了。
一时间,对周边的血杀,浓烈的血腥味,凄惨的惨叫声,也有点吃不消。
“来人,,”
忍不住了,眉头紧皱的马贼头,怒吼一声。
旁边的亲兵营大将,一脸戒备的闫勇,浑身血水,面目可憎,正在四处观望。
听到吼声以后,立马贴上来,小声回道:
“马头,大人”
“昭义将军,怎么了”
、、、
对啊,现在的主将,应该叫昭义将军,高大上,很敞亮啊。
可惜,脸黑的马逢知,根本不领情,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他妈的,什么怎么了”
“咱们,现在是明军,不是土匪,贼寇”
“他妈的,传令下去,全军通传”
“他妈的,都悠着点,别杀的太狠,能收降的,就给老子收降了”
“他妈的,尽量少用火攻,别他妈的,什么都用火把,乱烧一通”
“记住了,咱们是明军,不是匪徒,要继续镇守这个松江城”
“干他妈的,都烧毁了,烧没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守城”
“尤其是,那些大户,粮仓,仓库,都悠着点,小心点,,”
、、、
他妈的,老贼头,内心底,苦啊,都想哭出来了。
去年,朝廷就废了他,九成以上的兵权,统兵权,凄惨至极。
兵员,钱粮,就是个大问题啊。
现在,有了不少绿营兵,乱兵,没了领头人,收降多好啊,都是韭菜炮灰啊。
钱粮,米粮,仓库,物资,那就更重要的,守城必备的啊。
“嘿嘿嘿,是是是”
“末将,这就吩咐下去”
、、、
老武夫闫勇,嘿嘿陪笑着,不断的点头哈腰称是,要找人吩咐下去。
内心底,却是不忿,不平,不以为然。
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的,装什么大圣人啊,砍了就砍了,烧了就烧了啊。
想管控,那是不可能的,兄弟们,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做战功啊。
别他妈的,一个不小心,被人暗地里,被自己人的冷箭,射成了刺猬。
“报,,”
就在这时,前面的街道上,快马冲来一个探哨,传令兵。
“启禀马帅”
“城西,城门楼,已经全部拿下了”
“王将军,正在清扫散兵,溃将”
“王将军,请示马帅一下”
“要不要,派出一部分人,杀过来,增援府衙这边”
、、、
“城东,城北”
“张将军,徐将军,正带着军队,正冲杀过去”
“两个将军,都回话了,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拿下城东,城北”
、、、
“不用了”
黑着马脸的马逢知,直接就拒绝了,不带任何的犹豫。
他是谁啊,他手头上,就有六百将士,是最精锐的亲卫营,战斗力爆表啊。
“你,马上回去一趟”
“传令王守备,告诉他,不用过来了”
“告诉他,给老子严防死守,守住城西,看护好钱粮,仓库”
“告诉他,城里,还有几百锦衣卫,东厂蕃子,都看着呢”
“告诉他,再分出一百将士,往北继续冲杀”
“他妈的,让他合兵张将军,快速攻下城北,抢下通波门”
、、、
“报,,,”
很快,北面的主街道,又冲来了一个传令兵。
探马飞奔,疾驰冲过来,一个大弯腰,飞身跳下来,大声嘶吼着:
“启禀马帅,昭义将军”
“攻打府衙的王戎将军,传来了紧急军情”
“清狗子的兵马,已经全部退回去了,退守府衙,躲在高墙内”
“剩下的绿营兵,要么投降了,要么溃散了,没了丝毫抵抗”
“不过,不过,,,府衙里”
“里面的清狗子,异常精锐,有好几百人,清一色的铁甲,棉甲”
“为首的一个贼将,是一个陌生人,身材高大,异常雄壮,武艺非凡”
“咱们的人,冲杀了好几次,都被他带人杀出来了,顶不住几个回合”
“还有,他的箭,准头非常高,兄弟们,被他射杀了十几个,不得近身半步”
“王将军,回报,他的人,正在围困府衙,伺机冲杀进去,,”
、、、
“草了”
骤然听到坏消息,马逢知的黑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大骂特骂。
他妈的,他还以为,前面的王戎,已经拿下了府衙,是来报喜的呢。
可惜了,这他妈的,是报丧啊,坏消息啊。
张羽明,相处十几年,是老朋友了,也是老政敌了。
他手头上,能打的大将,精兵,马逢知,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很明显,前面的王戎,是遇到了硬茬。
一个不知名的敌将,贼将,猛将,更有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精锐敌军。
想到了这里,老贼头的额头,就开始滴汗了,惊恐的嘀咕道:
“操他妈的,干他妈的”
“该死的张羽明,天杀的张老贼”
“张屠夫,刽子手,这是找来了援兵啊,精兵啊”
“曹尼玛的,张羽明,这是想动手啊,想置老子于死地啊”
“呵呵,还好,嘿嘿嘿,还好啊”
“张屠夫,想不到吧,老子的动手,比你快啊,比你更果决啊”
“嘿嘿嘿,张屠夫,等着吧,老子,很快,就送你去下地狱,剁了你全家”
、、、
“来人,闫勇,死拿去了”
“来人,催一下后队,庄副将,快一点”
“他妈的,拖拖拉拉的,都快点,把火炮推上来,拉上来”
“干尼玛的,不是精兵悍将嘛,那就试试老子的火炮,看谁的头,更刚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