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华亭县,总兵府,后堂。
“刀在手,杀清狗”
“枪在手,杀清妖”
“炮在手,轰死张老贼,剁了张羽明”
“反了,反了,兄弟们,反了,打下松江城,迎陛下,迎王师”
“兄弟们,冲进总兵府,剁了张羽明,抢钱,抢粮,强瘦马,报仇雪耻”
、、、
大厅里,一众老武夫,刀在手,肆意挥舞,双目刺红,喊杀声,直蹿房顶穹顶。
是啊,既然,都喊出来了,那就无所畏惧了,干就完事了。
反正,他们的总兵府,都被心腹亲兵,彻底围死了,也不怕别人听去。
尤其是马逢知,这个老贼头,黑脸燥红,双目嗜血,一手握圣旨,一手握钢刀,彻底吼疯了。
是啊,他马逢知,平生厮杀几十年,做反贼无数次。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他拿到了圣旨,大明皇帝的承诺,值得了。
反正,他在满清这边,也都混不下去了,无路可走了。
没的说了,那就搏命吧,开干吧,反清投大明,搏一场泼天富贵。
这一刻,喊杀声,冲破房顶,杀气浓烈。
这时,一直在旁边,不怎么说话的江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归庄,柳如是,钱曾,翟昌文,王弘撰,徐枋等等。
他们这帮人,也不甘人后,一个个双目刺红,浑身颤抖着,跟着呐喊:
“杀鞑子,杀清狗”
“刀在手,报仇雪耻”
“杀杀杀,杀清妖,迎王师”
“江南人,不做亡国奴,杀鞑子,光复南京城”
、、、
是啊,他们江南人,活的不如狗啊,比马逢知苦逼多了。
十几年来,满清鞑子,攻打江南,坐镇江南,一轮接着一轮的,疯狂屠杀。
所有不听话的,士族,世家,士子,义士,一个都不放过,逮着了,就是屠个精光。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上百万人,长江水都被染红了。
这一次,泼天机遇,朝廷二十万大军,北伐大江南,江南人,终于可以翻身了。
“哎,,”
周边的人,都在肆意喧嚣着,呐喊着,喊打喊杀。
唯有一个老头子,水太凉,钱谦益,佝偻着老腰子,摇头深叹息,懊恼的不得了。
是啊,看来啊,今晚的起事,是注定了,退后不得了。
马逢知,还有的大将,都已经拔刀了,肯定也早就准备好了。
甚至是,他身边的美艳夫人,柳如是,也是俏脸通红,横眉立目,凤眼如炬,红装飒爽。
是啊,身为江南人,他知道的,满清鞑子,留下的罪孽,太多了。
是啊,江南人,这一次,也没得退路了,必须跟着马逢知,干死清狗子。
“哈哈哈”
就在这一刻,对面,朝廷的人,也终于有了回应。
丁调鼎,唐平,还有他们身后的人,都跟着敞开喉管子,肆意嚎叫,豪笑了。
“好,好好好”
“昭义将军,够胆气”
“马总兵,忠肝义胆,够豪气”
“陛下万岁,大明万年”
“过了今晚,大江南的天,就要变了,哈哈哈”
、、、
但是,为首的丁唐二人,笑归笑,吼归吼,并没有别的动作了。
甚至是,就这么坐着,看着,对面马逢知,一众大将,继续吼叫着。
甚至是,给人一种,跟他们没关系似的,稳如老狗,不动如山。
“肃静、、”
很快,对面的马逢知,就察觉到异常,大刀一挥,怒喝一声。
一时间,整个大厅,又安静了,鸦雀无声。
一个个老武夫,被人打断了,左右看了看,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啊。
“丁天使,唐千户”
“本将,兄弟们,马上就要动手了”
“敢问一下,可还有别的指示,一并说了吧”
、、、
收刀入鞘,老贼头,遇到了新问题,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是啊,裤子都脱了,对面竟然没反应,躺平任操似的,没情调啊。
他妈的,就跟着吼了两声,一个多余动作都没有,太假了吧。
尤其是,打头的丁调鼎,道貌岸然,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让人看着不舒服啊。
“咳咳,,”
好在,就在这时,旁边的唐平,轻咳两声,愿意出言提醒了。
这个年轻的锦衣卫千户,盯着对面的马逢知,还有一众大将,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指了指他自己的头顶,嘴角上扬,郑重的开口提醒:
“昭义将军,马总兵”
“黄将军,闫将军,张将军,王将军,,,”
“几位啊,你们啊,好像忘了这个啊,留不得啊”
、、、
“草了,,”
终于发现了问题,老贼头马逢知,忍不住的爆粗口了。
同时,这一刻,他算是真的佩服了,算是彻底死心了,没的反抗了。
是啊,对面的人,皇帝的亲军大将,这是逼自己啊,彻底断了归路啊。
剃头,降将,光头将,那是大西南,大明王朝,朱皇帝的特色大将啊。
“锵铛,,”
无路可走了,老贼头,只能再次拔出钢刀,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然后,又是唰的一声,用力一拉,头顶上的猪尾巴辫子,彻底没有了,一刀两断。
“黄安,你来动手”
“干他妈的,就用你的小刀子,给老子剃光头”
“皇恩浩荡,陛下圣恩,隆恩,没齿不忘”
“本将,现在就要剃光头,报效朝廷,誓死效忠陛下”
、、、
是啊,拔刀了,吼出来了,也就没退路了。
这时候,干脆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剃了光头,表明心志,誓死效忠朝廷。
“哈哈哈,,”
这一次,不出所料的,对面,再次传来了嚎叫声,畅快淋漓的嘶吼声。
同一时间,黑着脸的丁调鼎,唐平,也终于站起来了。
霍的一下,猛的窜出来,大步流星,大跨步的,来到剃发的马逢知面前。
然后,两个老武夫,同一时间,抱着铁拳头,郑重的行礼道:
“昭义将军,马总兵”
“剃了这个头,拔了刀,咱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从今夜起,咱们就是兄弟,是袍泽,是陛下的忠贞将士”
“杀鞑子,杀清狗,杀清狗,砍头剁首,一个不留,全部垒京观”
“杀杀杀,杀清狗,杀他个底朝天,塞满黄浦江,鸡犬不留,哈哈哈”
、、、
这一次,两个阴险的老武夫,就不再是阴恻恻的了,阴柔狡诈了。
黑脸刚毅,正气凛然,双目炯炯,眼眸发亮,俨然就是一副,冲锋陷阵的老杀将。
是的,他们两个,都是专干阴暗事的,皇室鹰犬。
同时,他们两个,也都是军队出来了,浑身上下,也带着军人的气质。
丁调鼎,唐平,非常的清楚,也遵从兵部,五军的叮嘱要点,听令行事。
松江府,马逢知,军头,武夫,老阴比,阴阳人,两面三刀,不靠谱啊。
磕头,跪地,接圣旨,说什么,做什么,吼什么,都是不作数的。
唯有一点,剃光头,拔刀子,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因为,天底下,唯有一支军队,投靠朱皇帝的满清降将,是剃了光头的,俗称光头将。
眼前的这帮人,马逢知,还有的大将,都剃头了,才能是真正的大明将军。
这帮老贼头,老武夫,只要剃头了,他们就彻底没了退路,走到哪里,都说不清了。
“呵呵”
这一刻,马逢知算是彻底服了,脸色讪讪,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顾不得脑袋还在剃光头,虎躯别扭着,抱着铁拳头,回礼回道:
“对对对,丁千户,说的对”
“是啊,唐千户,咱们是兄弟了,是袍泽啊”
“对的,没错,今晚,咱们,就要并肩作战,杀鞑子”
、、、
然后,内心无语的他,就不想再扯皮下去了。
然后,他就猛的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小儿子,几个大将,猛的嘶吼道:
“他妈的,愣着干什么”
“剃头啊,剃发啊,现在就动手”
“还有,闫勇,你别愣着了,现在就出去”
“把咱们的老兄弟,军中的将校,亲兵,全部传令下去,全部剃光头”
“他妈的,告诉他们,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干他妈的,一刻钟后,老子就要发兵了,一根头发,老子都不想看见”
“干他妈的,狗鞑子的猪尾巴辫子,老子恨了十几年,老子受够了,恶心死老子了”
、、、
这一次,终于吼完了,大手一挥,示意闫勇去传令。
然后,再转过身,挺直腰杆子,盯着身前的两个皇室阴人,目光坦诚,坦荡荡。
这一刻,老贼头的牛眼子,瞪的老大,就是在说话。
好似在问,干尼玛的,老子的人,都剃光头了,够了吧,爽了吧。
干尼玛的,叼雷老母的,还有什么吩咐啊,什么狗屁指示啊,统统说完吧。
“哈哈哈”
志得意满的丁调鼎,没有一丁点的不爽快,反而是继续哈哈大笑。
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马老贼的虎目,虎威之下。
丁千户,又从自己的怀中,抽出几张宣旨,扬了扬,郑重的不得了。
“呵呵,嘿嘿嘿”
“昭义将军,马总兵啊”
“几位将军啊,都剃头了,着什么急啊”
“大家啊,放心吧,有圣旨,要打仗,肯定就会有军令的”
“呵呵,打仗嘛,怎么可能,没有友军呢,怎么能,孤军奋战呢,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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