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府,大庚县。
章水,南岸,水南城西侧,五里外。
一个小山坡,拱起的高地,明军的中军大营,就坐落在此。
“报,,,”
军情如火,十万火急,官道上,烟尘飞扬。
一个探哨兵,传令兵,策马,冲刺,嘶吼,飞奔而来。
“启禀大帅”
“水南城,北城主城,全破了”
“水南城,主将郭虎将军,率先杀进泰山门”
“游击郭盛将军,带着他的五百先锋军,勇猛无敌,冲锋在最前线”
“郭虎将军,正带着本部人马,跟在后面,杀向清军的县衙,兵营,清剿残敌”
“郭将军回报,里面的清军,是来自赣州府的援兵,抵抗意志较强,清剿难度较大”
“北城主城,游击旷子明将军,带着一千五百精兵,从宝丰门杀进去了”
“主将,总兵王朝兴将军,并没有入城,正分兵各个城门,防备残敌溜走,逃窜”
“郭将军,王将军,都回复了,只要给再他们,半日功夫,定能清剿完毕,一个不留”
、、、
参军袁润,正在整理文书,聚精会神的,调拨钱粮,统计杂项。
听到这里,顿时愣了一下,眉开眼笑,眼疾手快,脚更快。
猛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抱拳行大礼,高呼祝贺道:
“恭喜大帅,旗开得胜”
“恭贺色雷侯,五日破城,壮哉,壮哉”
、、、
另一侧,另一个老武夫,总兵旷世宰,也不敢怠慢分毫。
连忙跟着站出来,腰杆笔直,昂首挺胸,抱着铁拳头,吼声如雷:
“恭贺色雷侯,旗开得胜”
“恭贺大帅,打掉了南安城,拿下了江西南大门”
“这以后,整个南赣府,江西省,都是大帅的盘中肉”
、、、
“呵呵,,”
端坐主位的许名臣,反而比较淡定,呵呵微笑着,摆了摆手。
只是,嘴角处的花白胡子,禁不住的乱跳,内心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不容易啊,厮杀大半生的老武夫,被满清鞑子,追杀,虐杀了几十年。
这一次,终于扬眉吐气了。
一口气,就杀进了江西,拿下了一血战功,劈开了江西的南大门。
这是一个好兆头啊,打下了这个南安府,他们就有了立足之地,可安心往北厮杀了。
“”呵呵
“说说看,斩获如何??”
一军之主将,如何统帅大军啊。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论功行赏,平衡各方的利益问题。
具体的战功,那就多了,打掩护,仰攻,偏师,都是战功的一种。
但是,最重要的战功,无疑是人头,首级,阵斩对付大将的脑袋,都是值钱货。
“回禀大帅”
“水南城,进展较慢”
“里面的清狗子,还在垂死挣扎,玩命抵抗”
“郭盛将军,仅仅斩了一个守备,几百溃兵首级”
“不过,郭虎将军,也带兵杀进去了,估计清狗子,也抵挡不了多久”
“北城,主城,进展倒是非常不错”
“旷子明将军,阵斩游击将军一名,一个守备,一个游击,临阵投降了”
“旷子明将军,正带兵杀向里面的府衙,找机会干掉里面的鞑子巡抚”
、、、
“嗯”
听到这里,老杀将许名臣,终于放心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清楚的很。
南城,是赣州府的援兵,不是本地人,家眷也不在身边,他们肯定不敢投降的。
主城,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两手一摊,城头变幻大王旗,谁做主人都是一样的。
“下去吧”
“再探,再报”
、、、
说罢,心情舒畅的老将,就不管了。
继续低着头,研究桌子上的地图,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得思考啊,为下一战,接下来的赣州府,做更多的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一场硬仗,硬骨头,得耗费更多力气,兵力,精力。
“慢着,等一下”
另一边,参军突然站了出来,叫住了传令兵。
以至于,主位上的许老头,也抬起了头,一脸的疑惑之色。
一身儒雅的袁润,早有腹稿了,不慌不忙,对着传令兵,开口提醒:
“传令,两位将军”
“催促一下,入城的军队,要加快清剿力度”
“对了,城里的钱粮,拿下来以后,一定要派人看护好,不能毁于战火”
“再有,传令两位将军,能收降的,就别动刀了,别再多造杀孽了”
“江西,没有野猪皮,没有清狗子,都是汉人,华夏人”
“这些降兵,降将,留下来,总是有用的”
“后面,咱们还有赣州府,吉安府,南昌府,都是坚城,巨城,需要大量的辅兵”
“最后,传令郭虎将军”
“他是一军之主将,悠着点,刀剑无眼,冲锋陷阵的事,最好交给下面的人”
、、、
说完了,这个心思敏捷的参军,才停了下来。
然后,转过身,对着上面的大帅,抱拳鞠躬,等候他的认可。
两军对垒,军情紧急,参军的职责,就是查缺补漏,弥补战略,战术上的不足。
参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钱粮问题。
南安城,城破了,肯定也打下来了,这时候,他首先考虑的,就是钱粮问题。
这是异地作战啊,斩获,缴获,后勤,太重要了。
尤其是钱粮,仅仅靠广东的仓库,一车一船的运上来,太慢了,损耗太多了。
“嗯”
主位上,许名臣,深以为然,点头认同参军的建议。
“袁参军,说的没错”
“咱们的根基,在大西南,钱粮太重要了”
“传来两位主将,钱粮是第一位,别他妈的,都杀疯了,烧光了”
“至于,郭虎将军”
“他要是有这个能耐,闲情逸致,让他冲杀,也是无妨的”
“战阵上,拿多少战功,都是各凭本事,这要是没了,只能怪本事不够了”
、、、
一军之主将,要不要冲锋陷阵,冲锋陷死。
这个话题,在每个人的看法,观点,都是不一样的。
朱皇帝,就不赞同,领兵大将,亲自去冲杀,阵亡率太高了。
许名臣,则是不一样,厮杀半辈子,见惯了生死,又心思狠辣,不在乎这一点。
赢了,战功到手,死了,那是命不好,本事不够罢了。
“哼,,”
右侧,唯一的大将,总兵旷世宰,却是忍不住的,暗地里,冷哼冷笑几声。
嘴角上扬,面露讥讽之色,嘀嘀咕咕的:
“郭虎子,没出息”
“杀鸡啊,焉用牛刀,马刀啊”
“一个小小的水南城,就他妈的,急哄哄的冲杀进去”
“芝麻大小的战功,都舍不得,太跌份了,丢人现眼的二五仔,光头将”
、、、
不爽啊,内心底,极度的不爽快。
他是大西军的老贼将,李定国,贺九仪的心腹,正宗的朝廷大将。
郭虎,降将,光头将一枚,竟然做了先锋军,抢到了大量的人头战功。
他旷世宰,是大将啊,猛将啊,老武夫啊,竟然去打草谷,太没天理了。
这他妈的,换了谁,也会心里地不爽快,觉的不公平啊。
但是,他也没胆子咋呼。
色雷侯,是陛下登基,亲封的几个侯爵之一,深受重用,妥妥的心腹大将。
更何况,这个老头子,读书人出身,心思阴狠,下手很重的。
“呵呵”
主帅许老头,对旷世宰的不爽,看在眼里,呵呵一笑了之。
他是大明王朝,正统的读书人出身,真正的忠贞之士,心思肯定不一样的。
大西军,流贼出身的将领,霸占朝廷那么多年,打压他们这些正统的武将。
现在,也到了时候,该放手了,不能总是霸着军队,军功,让别人无出头之日。
现在,他是主帅,即便是没有嫡系军队,他也有足够的胆识,去慑服这帮老军头。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朱皇帝,是大明铁血王朝。
于是,许大帅,就撇下老军头,不再理会了。
然后,脸上一正,表情一肃,挺直虎躯,盯着前面的传令兵,严厉的低吼:
“不过”
“老夫,在这里,还得提醒一下”
“两位主将,都他妈的,悠着点,别走脱了清狗子,看好所有的城门”
“谁他妈的,要是漏了清狗子,跑出去了,老子就扒了他们的皮,下了他们的军职”
、、、
许名臣,读书人出身,真正的老杀将。
在他的眼里,只有朱皇帝,也只认朱皇帝,其他的,一概不认。
郭虎,光头将,降将一枚,陛下收降了,那就是朝廷的大将。
郭虎,要冲进城内,去抢战功,抢金银,他不会反对的,军人就是这个尿性。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也是皇帝说的。
这要是,那个大将,因为眼红战功,贻误了战机,跑掉了清狗子。
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就要动手了,处置了,去职都是小事,说不定要动刀子的。
反正,他身后的,是大明皇帝,军令如山,也是这个态度。
“最后一点”
“咱们是王师,是仁义之师”
“城里的,投降的,弃械的,确实是不能虐待,不能任意斩杀,得留着”
“但是,那些冥顽不灵的,顽固的,死硬派,玩命的,不投降的”
“那咱们,也就不要客气了,不要心慈手软了”
“亲朋九族,全部给老子逮起来,砍头剁首,垒京观,剥皮揎草,尸首悬挂城门楼”
“老夫,就是要让这帮二狗子,汉狗子,清狗子,认清现实,认清形势”
“满清狗鞑子,能砍人剁首,能慑服这帮二狗子”
“咱们,大明王朝,百战雄狮,也是会砍人的,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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