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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岩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个俩是偶然,三个四个,那就是——天注定。

“第三个,第四个……接二连三。”

王宇脸都白了,“我当时以为是现场有啥化学残留,刺激神经,立马下令撤人。”

“可第二天,有个弟兄在宾馆床上醒过来,就开始满地打滚,喊着‘那怪物在撕我’。”

“后来发现,凡去过现场的,一个没跑,全中招。”

“连我……也看见了。”

王宇声音颤得像风里的纸。

“我看见……一个十米高的庞然大物,浑身贴满尸体,像座肉山,站在我面前。”

“它不是站着,是……在拆解自己。”

“一条胳膊掉下来,变成个龇牙的瘦子;腿一断,蹦出个长舌鬼;头裂开,几十张脸一齐冲我笑。”

“我那时候脑子里清楚得很!我心想:假的,都是幻觉,是刺激反应。”

“可它真打我了。”

“一拳,砸在我肋骨上。”

“疼得我眼泪直接飙出来,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掏出来拧了一圈。”

“那一刻我才知道——它不是梦。”

“我拼了命想反击,刚抬手,眼前一黑,人就没了知觉。”

“再睁眼,我在医院。”

“你肯定想说,是中毒,是精神污染?”

王宇扯开病号服,露出腰侧一道乌紫淤青,“你看看这个——我醒过来三天了,这伤还在。”

他盯着庄岩,眼珠子发红:

“问题是——我们十来个人,全都看到同样的怪物。”

“全都挨过它的揍。”

“全都记得它怎么拆自己。”

“全都确认,那不是幻觉。”

庄岩喉咙发干,倒抽一口气。

这世上,真有……活的妖?

庄岩一低头,看见老哥的小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那不是普通淤青,是深到发黑的紫靛色,像被人一拳砸进肉里,筋骨都打碎了,血全堵在皮下,没散开。

这怎么可能?!

他后背一凉,汗珠子瞬间就冒出来了。

“不止我一个。”

王宇扯了扯病号服,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队里每个人,胳膊腿上、腰后、肋骨边……全有这玩意儿。

但问题是,咱们发疯那会儿,旁边人明明一个都没动手。

清醒的看见我们自己在屋里乱撞,摔跤,打滚——可我们身上,偏偏全是挨打的痕迹。”

庄岩喉咙动了动,没吭声。

道理就摆在这儿:

没鬼,谁打的?

谁能在你昏迷的时候,悄无声息揍你一顿,还不留指纹,不留监控?

他脑子乱得像炸了锅,越想越慌。

可他知道,慌没用。

冷静,必须冷静。

脑袋不清醒,破不了案,只会死更多人。

不,光想没用。

推理?分析?

听别人说两句就当真相?那不是破案,是做梦!

“干尸在哪?”他突然开口。

“法医科特设停尸间。”王宇低声说,“案发现场也封了。

现在连我们自己人都不敢踏进去一步——进去就犯病,谁受得了?”

“他们搬出来之后,还有人中邪吗?”

“没有。”王宇摇头,“只有进那个屋子才会出事。

一出来,立马正常。”

庄岩眉心一挑:“你歇着,我去看。”

“老弟。”王宇一把拽住他,眼神发沉,“这事儿……太怪了。

别轻举妄动。”

“嗯。”庄岩应了声,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秒,他心里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

这就是兄弟。

不问你去哪,不劝你别去,只告诉你——小心点。

……

医院外,周烈斜靠在一辆黑色越野上,见他出来,随手扔了副墨镜过去。

“去哪儿?”

“先去停尸房。”

庄岩坐进副驾,闭上眼,嗓音低得像从地底飘出来:“这事儿,邪得离谱。”

“哟,信了?”周烈笑了。

“信你们没撒谎。”庄岩睁开眼,“但我不信有鬼。”

王宇不会骗他,这一点他笃定。

可如果真没鬼——那三十六个人,是怎么被活活蒸成干尸的?

他要的不是妖魔鬼怪的传说。

他要的是尸体上每一寸皮肉,每一滴血,每一个死亡的瞬间。

……

N市局,解剖室。

消毒水味呛人,混着一股子肉烧焦的腥臭,像有人把整栋楼的腊肉放进了烤箱。

两具尸体,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干尸。

不是那种风干几年的老尸,是刚死没多久、水分被瞬间抽干的——像有人拿高压泵,从他们皮肤里,一滴一滴,把血肉全抽空了。

庄岩看了一眼,瞳孔缩成针尖。

普通人脱水超过六成,才叫干尸。

这两具,水分至少去了九成以上。

皮贴着骨头,硬得像晒透的皮革。

法医们拿着电锯,吭哧吭哧地锯。

那声音,不像是在切人肉,倒像在劈一根陈年的老木头。

锯了六小时,报告递到庄岩手里。

他扫了两眼,脸色当场黑了。

“热脱水……”

他说这话时,牙缝里像塞着冰碴。

什么叫热脱水?

就是人被关在高温房里,不是闷死,是自己把自己“烤干”。

汗,不停冒。

毛孔张到最大,水分往外涌。

身体拼命降温,可温度不降反升。

人越出汗,越渴,越渴,越流。

两个小时,器官就开始崩。

三小时,基本没救。

可这两具尸体,身上留下的脱水痕迹——

是持续了整整一天!

整整二十四小时!

在那间屋子里,有人活生生把三十六个人,当柴火一样烧!

他们不是被杀的。

他们是被“熬”死的!

庄岩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指甲嵌进掌心,血丝渗出来都没觉疼。

“你发现啥了?”周烈轻声问,声音难得压低。

他见过庄岩杀过人。

可从来没见他这样——像一头刚被激怒的狼,浑身都泛着腥红的光。

没人知道,国安九组内部,早给他起了个外号。

“暴徒”。

不是因为他职位高,不是因为他本事大。

而是因为他做事,从不留活口。

从不讲规矩。

他眼里没“程序”,只有“结果”。

一百二十三个通缉犯,七十七个,死在他手里。

没审判,没记录,没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