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下雨天,谁会来?”
醇厚的男声虽然极力压低音量,但傅自妍离得太近了,听得清楚分明。她得意弯唇,在心里补了句: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可这里毕竟是老宅,”女声有些犹豫,“万一呢?”
“宝宝,我们都多久没亲近了,你不想我吗?”
“我自然想。”
男声微扬,似是笑起来:“我也是,我太想你了。”
大概是又亲了数秒,才低声安抚女友,“你放心,越是老宅才越不会被发现呢,家里人多又到处走,在这里,你看谁会随便溜达吗,都是乖乖待在房间里。”
傅自妍挑眉,这人还真是,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少想了一个她!
她傅媞媞会因为老宅而拘谨吗?怎么可能。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呀,太平山傅宅之外,就这里最熟悉了。
“对不起,是我还没准备好告诉家里人,也不能给姑奶奶丢脸,还让你陪我隐瞒。”
“不怪你,但你要补偿我,好不好?”男声响起后又停顿数秒,“宝宝,初二陪我一起去给妈咪上香好不好?我想告诉她,我有了能相伴一生的爱人。”
傅自妍眼底闪过惊讶。
三叔的孩子里,只有傅自牧与傅自震的生母不在了。傅自牧显然不是这个声音,而傅自震...傅自震的生母郑香蝶前年意外离世,他一度颓废翘课,随着时间过去,才逐渐恢复正常。
所以,这两个偷情小鸳鸯,竟是傅自震与三婶的侄孙女廖宝馨!
傅自妍有点惊讶,但不太多。
毕竟老宅的外来年轻女孩唯有廖宝馨,而三叔家适龄的男孩就这么几个。
相较惊讶,她其实更好奇三婶家的侄孙女是怎么和傅自震谈上恋爱的,两人这不是岔辈了吗?
别看饭桌上廖宝馨叫她“姐姐”三婶却没阻止,那是因为她应下了。
傅大小姐风华正茂,并不是很想听真幼崽之外还有人叫她姨,都把她叫老了。廖宝馨叫她姐姐,傅自妍乐得应下。
廖淑媛哪怕是长辈,但以家族地位与权势论,她这个三婶远不如傅家嫡支的独女大小姐,自然不好阻止,驳了傅自妍的面子,可这不代表廖宝馨就与傅自妍同辈。
越是有传承的大家族,在辈份上就越注重些。尤其是廖宝馨是廖淑媛大哥的孙女,傅自震虽不是廖淑媛亲生子,但以某些约定俗成论,理论上傅自震也算是她儿子。
叔侄俩怎么能在一起呢?
傅自妍心底念头一闪而过,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好奇三婶知道这件事以后的态度与事件发展,但眼下吃到瓜后的傅自妍却没打算再留。
小情侣偷情的墙角,大小姐怎么能听?
傅大小姐正义凛然,撑伞悄然折返。
三叔一家到来之后,下午三姨太带着五叔六叔两家人也来了,晚饭前四叔一家三口也踩着点最后赶到。
彼时云销雨霁,傅自妍正站在楼前的恒温水箱边逗鱼喂食。
假山细沙,来自各国的各色小鱼游曳其间。
就见四叔傅启润牵着妻子走在前面,身后傅自逸也撑开臂弯挽着未婚妻陈纭。看这架势,小老哥傅自逸总算是搞定陈纭小姐姐了!
傅自妍双眸微微一亮,脑子里只剩一句“有瓜想吃”。
说起来,傅自逸的婚事也是一把辛酸泪。
人家平民嫁入豪门,需要担心的是家里长辈能否接受平民儿媳,傅自逸这边就不是了,他得用尽情感博弈技巧,甚至不惜出卖色相,才换得女友同意嫁入豪门。
傅自妍这一年没少吃瓜。
听说傅自逸先是把隐藏家世这个分手大原因给弥补回来,又耗了不少时间才打消陈纭“富二代只是玩玩”的错误想法,最后费尽千辛万苦才说服陈纭同意嫁入豪门,而不是人生计划里实力相当的中产。
截至今日,可算把女朋友领回家过明路了。
傅自妍冲傅自逸调侃一笑。
堂哥真是不容易呀,没关系,做妹妹的可以容易地吃瓜~
傅自逸:......
从小一起长大,傅自逸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傅媞媞笑容里的意思?
他却没反击,只微笑不语。
傅自妍还一阵纳闷呢,傅自逸公开个恋情还能转性了?
身前四叔已经扬声夸起她,“小阿妍,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伴侣么?新的一年小阿妍在婚事上有什么计划么,四叔很乐意帮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傅自妍:......药丸!
别人说这话,傅自妍觉得那是在关心她或是以长辈的身份用这个话题拉近关系,但她潇洒不羁全球四处浪,一年到头可能都不见人影的四叔绝不可能归属以上类别。
傅自逸大龄未婚,他都没管过呢,又怎么会以此关心她。
傅自妍能联想到的只有——据说傅自逸挽回女友的过程中,四叔没少出谋划策。该不会是经此一事,四叔的恋爱辅导自信心爆棚了,认为她也是个可实操的好苗子吧?
从青年至中年始终爱玩不羁的人,如果对一件事感兴趣会怎样?傅自妍惆怅地想:大事不妙。
要破此局,唯有围魏救赵,看来要给四叔找点事情做了,至少要把他“帮侄女物色到十全赘婿”的念头打消。
实践出真知,傅自妍微笑看着来人,先礼貌叫人,然后话题东引,“逸哥总算把陈纭姐带回家了,爷爷今天一定很高兴。”
傅启润仰头大笑,“是啊,小逸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枉我殚精竭虑...”
然后被四婶霍晴欢微笑着怼了一手肘,闭麦。
“妍妍这是在喂鱼啊,父亲的鱼长得真好,”霍晴欢笑盈盈插话,“我们在澳洲见到几尾不错的鱼,让人安排了航运托送,过阵子就能送来石澳了。”
爷爷近年来再不管投资股市,正式迈入养老生活后,几个子女尽孝心的方式就比较单一了。爷爷喜欢泡茶品茶,就买各种珍稀茶具;爷爷养鱼,就送各国的漂亮鱼,甚至还有送水草水底石头的...
“四婶精心挑选的,爷爷一定喜欢。”
一行人笑盈盈走进主楼,傅名璋正坐在客厅沙发听儿孙们说话,闻声招手。
“媞媞喂完鱼了?”
傅自妍快步走近,语气带着些许抱怨:“爷爷的鱼喂的有些胖了,让他们多游几圈运动健身才好,哪有这么胖的观赏鱼呀。”
“媞媞若能少喂两餐,很快就能瘦。”客厅外嗓音轻扬,傅启沅提步而入。
傅启润一家吩咐人收拾行李进房间,略慢一步进来。
傅名璋笑呵呵,看着傅自逸身边的陈纭,出声:“这是小逸的女友?今年总算愿意带回家让我们见见了。”
陈纭略有些拘谨地喊了声“傅爷爷”,跟着傅自逸逐一叫人,而后入座。
至此,傅家几房除了些外嫁女未归,皆坐于此。
阔大的客厅里,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