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想要的，自然不是浮于表面的资料。
田盛银行只是家小银行，秘书办花了三天时间才将尽调资料整理出来。
穆沐将田盛银行的资料递上来时，傅自妍正倒在爸爸书房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胡搅蛮缠。
“爸爸，我们今年去萤月岛上过年吧。”
“今年的春节恐怕闲不下来，”香江问题刚刚签约落定，傅家在香江的地位举足轻重，不出所料他脱身不得，傅启沅偏头看女儿，有些无奈，“亚洲还不够你撒欢吗？”
傅媞媞双眸一亮，“整个亚洲我都能玩吗？”
前两天看的那本书里提过佩特拉的秘密峡谷古道，她现在有点好奇。
傅启沅抬眸，警告地盯着女儿，“中东不行。”
他从不小看女儿的好奇心与对刺激的追求，或许是自幼顺风顺水，媞媞在物质上没什么好追求的，权力上他的大多权限也向女儿开放，媞媞就更注重情感的宣泄，喜欢寻找刺激与挑战。
最叫他担忧的是，女儿一直有种无论她怎么玩都不会危及生命的自信，命运无常，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手？
他不知道媞媞的自信是怎么生出的，明明他教过孩子敬畏生命。可既然媞媞这个坏习惯没有纠正过来，他就只能一直盯着把控着，确保孩子不会玩脱。
感知到爸爸危险的眼神，敏锐的危机感让傅媞媞一瞬坐直，表情不能更乖巧了，“当然不会，中东战乱呢，绝对不去。”
其实，佩特拉不在交战区啊。
要真是在交战区，哪怕她有App护身，也绝对不敢冒出这个想法。
不过这话，傅自妍就不敢说了，把爸爸真惹生气了，对她可没好处。
“说到要做到才对，媞媞。”傅启沅眸底依旧温和含笑，但压迫感没再隐藏，“别让爸爸听到什么坏消息。”
“当然啦，我保证！”傅自妍正襟危坐，四目相对，格外真诚。
傅启沅神色严肃，不为所动。
做完保证的傅媞媞格外忙碌，起身走到桌案边按铃要果汁。傅启沅就这么看着女儿一会儿按铃吩咐佣人送果汁上楼，一会儿蹭到他身边哄他。
“爸爸别生气嘛，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女儿了吗？”堆着笑，故作乖觉的脸，随着脑袋晃来晃去。
“媞媞大王说不去，肯定不去啦，你要对我有点信心嘛~”
“爸爸别板着脸呐，笑一笑十年少。”
傅自妍扬眉弯唇，明媚无双的五官，连作怪表情都格外活泼亮眼。
傅启沅莞尔，抬手拍她发顶。
倒不是被媞媞逗笑的，他其实没多生气，哪舍得呢。
亲手养大的孩子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只是看出危险苗头，就板着脸压一压活泼的要飘了的媞媞，警告一二罢了。媞媞逐渐长大，或许再过几年，就完全不需要他这个老父亲了。
傅启沅温声：“除了中东，媞媞想去哪里玩？等忙过这一阵，爸爸尽量腾出时间陪你一起。”
“到时候再说吧，去南洋也不错。”好久没去看她的象群了。
正说着，佣人敲门送果汁，身后跟着拿着文件的穆沐。
“大小姐，您要的资料。”
傅自妍松口气，总算有新话题了。
爸爸的压迫感真强啊，她好像还差了点，得再练练，这东西唬人可有用了。
她接过文件翻看，穆沐安静退下。
傅启沅一抬眼就看到标题，微微挑眉：“怎么突然对田盛银行感兴趣了？打算要私人银行了？”
“知我者爸爸也。”
“有个私人银行也好，你的资产不少，等我脱手家族事务，让下一任知道总归不好。”何况，以媞媞的资产量，也需要这么一道风险防火墙。
傅自妍这些年的大半资产都保存在傅家完全掌控的一家家族银行，她爸爸是家主，家族银行对她来说用起来与私人银行也没什么两样，不过就像爸爸说的，傅家总归会有下一任掌权人。
她笑盈盈：“爸爸正值盛年，哪有什么下一任呀，我是担心以后私人不能拿下银行牌照，得趁早下手。正好田盛银行得罪了谢家，谢廷泽肯定要反击回去，我看看能不能趁机捡个漏。”
这两年倒闭的银行不少，但那几个坏账，糟糕得众所周知，多少人盯着不放呢，只是傅自妍那会儿也没想着往银行下手，如今倒是有些兴趣。
她上辈子不是学金融的，不知道大陆统摄后港府对银行牌照申请的政策如何，既然遇上就干脆拿下。
傅启沅点点头，对这家银行倒不在意，且不说规模不大，凡他女儿想要的，总能达成。
“田盛银行体量有限，也就银行牌照有些价值。”
媞媞若是自己申请新牌照也不是不行，但流程比较麻烦费时，田盛虽然规模不大，但可以低价收购，再者内部规整起来并不难。
傅自妍也是这么想的，翻遍文件内容，再结合当前的经济市场形势，能看出田盛银行已经处于悬崖之巅，先前还不错只是因为有谢家支持。
如今嘛…谢家一推，她再顺手一捞，多完美的配合呀。
傅自妍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对田盛银行很满意。
猎物如今虽不在手，不久后定是她囊中之物。
*
谢廷泽朝田家动手时，就发现幕后有人助力。
他点了点田盛内部账户漏洞罗列得极其精准的文件，哂笑：“你们能调查的这么细致？谁给的提示？”
田盛再是规模不大的小银行，也不至于这种能致命的内幕，凭他手下这些人，就能在短短一周内调查得这样清楚。
谢廷泽确实想整田家，却不代表愿意成为别人的刀。
秘书低头：“似乎是傅小姐那边透露的。”
“Selene？”谢廷泽挑眉。
好端端的Selene插手这事做什么，帮忙善后可不至于要到这个程度，所以是银行？
秘书不知道自家老板在想什么，将循着线人调查来的情况低声汇报：“线人是孤儿出身，幼时在福利院待过四五年，他妻子也是，那家福利院是傅小姐这些年一直资助的。”
谢廷泽敛眉，勾了勾唇。
若不是傅妹妹有意告知，他们怎么可能调查得出这么直接的线索。
看来Selene确实是想要田盛银行。
银行？是想涉足银行业还是私人银行？
谢廷泽将思绪收拢，无论Selene想要银行做什么，她合作的诚意既然表露，他自当奉陪。
他阖页淡声道：“这事到此为止。在田盛银行的存款撤退进度如何？尽快撤空。”
秘书恭声应是，其实无需先生提这一句，他也知道涉及傅小姐这事不能对外说，所有涉事人员都签过严密的保密条款。
谢廷泽抬腕看表，开口：“帮我约沈卿礼。”
老板没说尽快，但当秘书的哪能不知道。一退出办公室，就电话联系了沈董的大秘。
无人知道当天下午小谢生与沈董的谈话内容，但两天后香江不少银行几乎同步降低了对田盛银行的信用评级。
与此同时，田盛银行管理层公私不分，高净值客户撤资的小道消息沸沸扬扬，挤提风波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