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的烟尘四起,马踏声明显,但好长时间都看不清楚部队和旗帜,难道是诸葛瑾的诡计,他在故弄玄虚,可我们对面的吴军无论是水军还是步兵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们也是引颈观望而已。
继续观察和等待......
又过了好一会,才有旗帜出来,是我们蜀国的旗帜,而且我能看出来,就是我们建宁国自制的旗帜,“汉”字是一样的,我们的大旗不仅镶了绿色的边,旗杆尖端还带着穗。我跟孟齐四目相对,孟齐轻声说道:“是猛虎曲!”
“对,他们在伪装成骑兵大部队!”
“大王,我们该响应他们,敲起战鼓!”
“好,去下令敲鼓!”我随即吩咐道。
这句扶胆子也真大,居然敢拆解出辎重队的骡子来冒充骑兵,还搞得如此声势浩大,万一被诸葛瑾识破了怎么办?不正好印证我们是虚的嘛!
战鼓声很快传来,轰隆隆的,城头步兵和城下的狂象士、骑兵部队都莫名其妙,因为没有什么再具体的命令传达下去。
句扶那边也很快响应,号角声刺破苍穹、划破天际!
于禁那边的行军鼓也敲了起来,声音没有我们城内的大鼓声音宏大,但也带着些许的气势。
吴军没有动,但始终严阵以待,明显的紧张起来,诸葛瑾一定在观察和考量!
我们的号角和战鼓还在交相呼应,北边又有新的情况,那边有一些骑兵出现,人数也不多,只有五六百人,距离较远,看不大清楚,有眼力强的说那是我们的骑兵,是汉军(蜀汉)的土黄色军服,骑的也是战马,旗帜是“廖”字大旗。
廖化带着他的骑兵来支援我们了?那可是下了血本的,他骑兵不多,而且主要负责襄阳城周围的巡逻和警戒任务,通常他是舍不得拿出来打仗的。
这支“廖化骑兵”没有加入我们杂乱的战鼓、号角争鸣当中,他们只是更进一步的往前,绕到吴军在长江北岸的营地的东北区域,做出要进攻的姿态。
吴军的鸣金声终于响起,一些复杂的令旗摆动,吴军水师往东挪了挪,小船在东西两侧警戒,大船在中间摆开,而且是散开的状态,既能保护南岸的步兵,也能守卫北岸的营地,中等船只开始靠岸,步兵方阵的后部人员登上这些舰船,并被运往营地,这是要转变成防御姿态啊!
至少诸葛瑾相信了我的话,相信我们有援兵,相信廖化来援助我们了,相信我们有很多骑兵,相信他不再有那么多优势了!
我正在沉思这些时,孟齐在一旁提醒道:“大王,是时候把猛虎曲给接回来了,他们过江需要更多保护!”
对啊,猛虎曲是押运我们所有粮草辎重的,粮草倒是不缺,但军械可是缺的很,如果不是军械严重缺乏,我们早跟对面的吴军干上了!
“嗯,先生考虑周全,去吧,下令灵猴曲去江边接引猛虎曲和我们的辎重,骑兵部队立即去东岸,作为掩护过江的力量!”
“诺!”
孟齐带着我的传令兵一起走了。
很快,我们的西门和南门打开,灵猴曲走的西门,已经进城的骑兵走的南门,没进城的直接从夏口城东南角拐去江边了。这些动作可比吴军快捷多了,毕竟水陆衔接可是难度很大的操作!
我们的动作初始还引起了吴军的惊慌,他们以为我们是要进攻他们的步兵大队呢!之后他们便以为我们是去接引我们的“骑兵援兵”。
可很快西南方向的烟尘散去,骑兵不见了,冲出来的却是人数不多,但辎重车却是一眼看不到尾。
孟齐也来向我报告,他说他不仅按照我的命令做了,还快马去通知了于禁和北边的骑兵部队,让他们向西南,我们渡河的地方靠拢。
我称赞了他的临机决断,我还没想到友军怎么处理......
这样挺好,他们回撤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能护佑我们渡江部队的侧翼安全。
所以在于禁和“廖化部”运动时,又引起了吴军的慌乱,他们又以为要遭到进攻了呢!
当然了吴军的混乱只是短暂的混乱,诸葛瑾的治军是可圈可点的。
而我们这边辎重车上了货船和平底驳船,士兵则上了小船和客船,但纸包不住火,吴军发现了原来骑兵援军只是一支的辎重部队时,他们立即做出了反应,吴军的大型船只和小船调转船头,逆流而上,往我们这边的过江通道过来了,他们要半渡击之,要摧毁我们的物资补给!
甚至吴军水师的中等船舶也带着肚子里的步兵往这边赶,南岸没上船的吴兵也重新整队,沿江西进,做出要策应的姿态。
我们的护卫骑兵也立即反击,他们往前进,用弓弩射击最前方的吴军舰船,而吴军舰船也用船载的床子弩、霹雳车和弓弩手反击,霹雳车可以造成范围攻击,他们投射的都是碎石,所以我们的骑兵不敢靠的太近,但吴军的床子弩又有更远的射程,把我们的岸上骑兵给打的坏了阵型,稀稀拉拉的。
于禁也带领他的部队靠近河岸,用他们的弓弩手射击吴军水师的侧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作用不大,他手下的部队中弓弩手数量太少。
敌人的突然来袭造成了我们渡江速度的减缓,不过过了江的人员也立即加入到疏散物资和巩固阵地的工作中,这是在与时间和敌人赛跑的竞赛。
时间好像站在吴军那边,一支床子弩射出的大号弩箭在一艘平底船上凿了一个大洞,船上的一辆满载的粮草车也随之滚落大江,骡子在江面使劲踩水,但却无法控制方向,因为它被辎重车拉扯着,往下游飘去!
虽然只是一艘平底船沉没,但是却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江西岸的不敢上船,江东岸的上岸卸载也陷入了混乱!
我在西面城墙墙头看的抓耳挠腮,却无可奈何,难道我们要失去这批重要的辎重补给?顺带被打击士气!顺带迎接失败!
诸葛瑾还是反应太快了,再等个十几二十分钟,我们就能运输过更多的军械和粮草物资过来,后面即使损失点也就无所谓了,可我们半数以上的物资还在西岸!
不利状态持续,吴军更多的大小船只来到了战场,我们更加不利,就在关键时刻,十几艘小船扬起帆,带着些盾牌兵冲向了吴军水师,难道是自杀队吗?可持盾重步兵也对吴军船只造不成什么伤害啊!
在西风的吹拂下,小船速度加快,吴军许多投射物都无法打到这些轻快小船,即使是打到了,也被船上的大盾给格挡住,这是在吸引火力?!不知道句扶是怎么想的?
“大王,要不要派人去支援渡江行动。”孟齐着急的问道。
“嗯,派飞龙曲去支援,狂象士上城墙守卫!”我语速超快的回应他。
“诺!”他去安排了。
我们城东的吴军并没有动作,既没前进也没后退,他们是威慑力量,如果我派出大规模步兵出城,那么吴军步兵一定会攻城的,即使是佯攻也必然会!
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好处是,吴军运回北岸大营的吴兵没动,安静的守卫着大营,诸葛瑾还是足够谨慎的,他怕我们有诡计,他怕我们会偷袭他的大本营,他怕被切断后路,所以他没有全力攻来。
十几艘我方突进的小船在接近吴军水师船队时分开了,一部分继续前冲,一部分往吴军西侧绕去,两部分都是尽可能的靠近吴军船舷,有一艘运气很差,被霹雳车击中,沉下去了,我们的人在江面挣扎,水性好的也许能捡回一条命,水性差的和穿着铁甲的只能沉底了!
小船靠到距离吴军大船十米以内时,一直趴伏着的持盾重步兵突然站起身来,用盾牌和自己挡住吴军更加猛烈的箭矢攻击,他们身边站起来的是投石手,投石手发射了弹药,弹药不是石块,不是铁块或者铅块,而是火油瓶,火油瓶有的投射进了吴军的大船甲板上,有的则太低了撞碎在船舷上,但火都着了起来,吴军弓弩手疯狂射击,许多投石手被射中倒进江水里,其余投石手投出了第二轮火油罐,吴军的火势更旺了,我们的小船这才砍断帆绳,努力的往回划水,又有不少勇士被射中,被射倒,落入无情的江水里!
吴军水军陷入了混乱,木船是最怕火的,被放火的舰船都在最外圈,里面的舰船在烟火的熏烤下也失去了目标,他们更怕被火势蔓延到,只能往东北方向撤退,我方的步骑也趁机狠命的输出了一段,杀伤了不少敌人,但没有追击,在岸边打击船上的敌人难度太大,收效很少!
有两艘吴军大船火势越来越大,在灭火无望下,船上的吴军搭乘船上的小船逃走了,其他几艘大船最终还是灭掉了火,也不得不跟随大队后退了,陆地上的吴军步兵也后撤回去,等待被运回大营。
不说是多大的胜利,我们保住了我们的粮草辎重,还把援军全部运过了大江,这也算是一个伟大的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