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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女皇武则天 > 第801章 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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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秋光澄朗,天授金风拂彻神都。

武曌正式降下手敕,

以加急密诏驰驿传至洛州,

召洛州司马狄仁杰即刻返京。

一纸圣谕,拔擢贤良,

授狄仁杰为户部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跻身宰辅之列,入掌中枢机务。

数日后,狄仁杰接诏不辞,

星夜兼程、疾驰赴都,

一路风尘仆仆,终抵神都洛阳。

入京当日,未作片刻休憩,

即刻整肃朝服,奉召登紫宸殿觐见圣君。

殿内寂然肃穆,檀香袅袅,阶陛森然,

天光自菱花长窗倾泻而入,

落于御座龙纹之上,熠熠生威。

武曌端然端坐九重御座,

玄色帝袍绣日月山河,

龙凤章纹庄严肃穆,眉宇沉静渊深,

一身君临天下的凛然威仪,俯瞰阶下。

狄仁杰身着规整朝服,

玉带垂绅,步履端方沉稳,

入殿之后,步步恭谨,

行至丹陛之下,即刻躬身垂首,

端端正正行三跪九叩君臣大礼。

他身姿挺拔却礼数周全,声线沉稳清朗,恭肃叩拜:

“臣狄仁杰,奉诏归京,觐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载洛州贬谪风霜,

未曾磨去他一身端方风骨,

眉眼清正、气度从容,

进退有度,恭而不卑,肃而不僵,

尽显社稷重臣的端雅器量。

武曌凝眸俯视阶下贤臣,

看着他风尘未褪却风骨卓然的模样,

眼底凛冽帝王威仪悄然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惜才重贤的温厚与期许。

她声线平和温煦,褪去平日杀伐冷硬,缓声开口:

“狄卿平身。”

待狄仁杰依礼起身、垂手肃立,

武曌目光细细落在他身上,

语带真切体恤,徐徐温言:

“卿久守洛州,躬耕庶务,

安抚一方黎民,数年勤政不息,劳苦功高。

一路星夜驰途,风尘跋涉,

朕心已知卿忠,亦知卿辛苦。

今日归京,不必拘礼劳束,且安心立于此间。”

短短数语,无帝王威压,有君上体恤。

满朝文武或趋炎附势、或缄口自保,

唯有狄仁杰身处外任,

守正不阿、以仁治世,

于浊世之中独守清明,

于乱世之下安定民生。

这般贤臣,是朝堂清流,

亦是她心中最可托付社稷的股肱之臣。

狄仁杰依礼缓缓起身,垂手而立,

身姿端直如松,神色恭谨清正,

无半分风尘疲态,亦无半分骤得宰辅高位的欣喜骄矜。

他朗声拱手,言辞质朴赤诚,守臣节、存本心,字字坦荡:

“臣蒙陛下圣恩,得守洛州一方,

牧民理政,乃是臣子本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安抚黎庶、治理地方,

皆是分内当为之事,不敢谈劳苦。

一路奔赴王命,奉诏还朝,是臣应尽之责。

陛下体恤微臣,垂怜奔走之劳,臣心中感念万分。

臣余生所愿,唯秉公守正、恪尽职守,

上辅陛下安固大周社稷,

下为苍生抚平疾苦,

不负圣君知遇,不负天下万民。”

话音沉稳落地,不卑不亢,谦而有度。

他从不言功绩、不诉委屈、不邀恩宠,

半生沉浮贬谪,始终以社稷民生为念。

纵使骤然身居宰辅、得帝王亲言体恤,

依旧初心澄澈,守着文臣骨血里的忠正与仁厚。

武曌凝眸望着他清正端方的模样,

心中惜才之意更盛,

语气平和,却藏着帝王不动声色的试探与考量,

缓缓开口:

“朕知晓,你昔日在汝南任职之时,

为政宽厚,安抚百姓,政绩斐然,

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只是人心难测,

当年也正因你在汝南声望太盛,

惹来朝中人心生忌惮。

你可知道,究竟是何人,

暗中在朕面前不断进献谗言,

构陷诋毁于你,才致使你无端遭贬、远放洛州?”

此言一出,暗藏深意。

朝堂酷吏构陷成风,

狄仁杰当年被贬,

便是遭人谗言中伤,

武曌意在试探其心性气量,

亦要让他看清朝堂险恶。

狄仁杰抬首,目光坦荡,神色从容,

躬身对答,气度震彻殿宇:

“陛下若以为臣行事有失、存有过错,

臣自当躬身自省、即刻改过,

若陛下圣明洞察,知臣并无过愆,

那便是臣此生莫大的幸事。

至于暗中谗毁臣、构陷臣之人,

臣不愿知晓其姓名。

臣身居朝堂,当以社稷为重,而非纠结私怨。

若不知其为谗佞之辈,

臣便依旧以同僚相待、以善友视之,

不结私仇、不生嫌隙,

不令一己恩怨扰乱朝局,

不叫个人好恶牵绊公心。

是以臣斗胆恳请陛下,不必将此人告知于臣。”

他语气平和坦荡,无半分怨怼,

不追究、不记恨、不结私怨,

只以君臣大义、朝堂大局为重。

不查谗人,不寻仇敌,

以宽厚容人,以器量立身。

武曌听罢,怔怔凝视阶下这位臣子,

凤眸之中瞬间泛起动容与叹服。

狄仁杰身处谗言漩涡,历经贬谪磨难,

竟能不究私怨、胸怀天下,器量如海,格局万千。

武曌听罢这番坦荡言辞,

久久凝望着眼前这位臣子,

眸中的审视、试探尽数散去,

只剩由衷的动容与叹服。

她端坐御座,身形微微前倾,

语气里褪去帝王的矜傲,

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慨与敬重,缓缓叹道:

“狄卿胸襟坦荡,器量如海,不计私怨、心存公义,

能容他人之过,不念一己之屈,这般格局气度,

朕身居九五,执掌天下,阅尽朝野群臣,竟亦自愧不如!”

一句叹息,道尽帝王心底万千思绪。

武曌缓缓起身,走下丹陛,

立于狄仁杰身前,

褪去帝王的凛冽威压,

满是君臣相知的郑重期许:

“朕召狄卿回京,拜为宰相,

非只赏你洛州之功,

更要借卿之正直、仁厚、器量,

匡扶朝纲,安抚万民,护我大周社稷安稳。

往后朝堂之事,卿但言无妨,

朕信卿、重卿,愿与卿共理天下。”

狄仁杰垂首躬身,神色肃然,语气坚定: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负陛下知遇之恩,不负苍生万民所托。”

殿内光影沉静,君臣二人心意相通。

—————分界线

自此,狄仁杰正式拜相,踏入神都权力核心。

女皇以仁臣制衡酷吏,以宽厚对冲狠戾,

大周朝堂新一轮的权力博弈,自此悄然开启。

而狄仁杰那句“臣请不知谮者”,

也成了千古流传、彰显名臣器量的千古佳话,

深深烙印在女皇心中,成为日后她始终信任、倚重狄仁杰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