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德雷克也没想到费奥尔多的第一站会选择斯克沃伦茨克这个地方——这里如今说是塔露拉的领地,但黑蛇于此地也是颇有影响力的。德雷克虽然与黑蛇合作,却一直对这个‘盟友’有很重的提防,还是有些怕对方在费奥尔多身上搞事的。

对于德雷克的顾虑,费奥尔多却不在乎,身为乌萨斯的君王,身边还有内卫护卫,要是这样他都怕了那老黑蛇,从而行动畏首畏尾,那也太丢皇帝的尊严了。

来到斯克沃伦茨克,费奥尔多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叨扰塔露拉,甚至对德雷克都要求‘行踪保密’。所以塔露拉对于这一伙人的到来可谓是完全不知情,依然是那个粗疏急切的行事风格,以至于费奥尔多偷偷访问市政厅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塔露拉训斥下属的‘大嗓门’。

首日进城,一天的时间,费奥尔多便走遍了斯城中包括市政厅、晶体电路产业中的新工厂以及感染者管制区等‘重要区域’。一路上,费奥尔多除了感染者的管理方式、晶体电路产业链中的构成等了解现状的话题外,便再无其他问题。

不过费奥尔多不问,德雷克却很清楚,这位年轻君王一路走来,最关心的肯定不是斯城本地的政治情况——不是说这些信息不重要,而是一天的时间太短了,费奥尔多根本来不及弄清楚其中状况。

‘相比之下,这位小皇帝恐怕会对政治以及民生所表现出的地区差异性更感兴趣吧。估计今晚从斯克沃伦茨克离开之后,他的问题,便会集中在这一部分。’

‘参观’完了斯城,费奥尔多重新搭上陆行舰,向着雅尔茨的方向而去——雅尔茨的科研中心他还是很感兴趣的。等到科研中心参观结束后,费奥尔多甚至还想往博果走一趟,看看这个解决了东境粮食燃眉之急的‘天赐之地’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以及···那个叫艾丽丝的神秘女子究竟如何解决了乌萨斯忌惮百年的恐鱼威胁的。

“斯城的参观结束,朕的心中尚有不少疑惑,需要德雷克先生为朕解答一二。”

“陛下直接讲便是。”

陆行舰的指控中心,结束了一天参观的费奥尔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发了一会愣,在长叹一口气后,终于是转过头来,对着德雷克语气复杂地问道:

“斯克沃伦茨克的感染者城区···你和塔露拉,到底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朕虽然尚未抵达雅尔茨,却是听过内卫的报告——那里的情况比斯克沃伦茨克还要好一些。朕不理解,同样是收容感染者,为何斯克沃伦茨克与雅尔茨便能有这般秩序。而朕的圣骏堡,以及与你们毗邻的切尔诺伯戈中,所谓‘感染者社区’的情况,永远都是一团糟呢?”

“无穷无尽的犯罪,连军警都无法镇管控的暴乱,甚至还有内部的自相残杀···无数乌萨斯的子民死在了感染者与普通人的斗争当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朕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却始终得不到好结果···所以,你必须告诉我,德雷克先生,您与塔露拉···到底是如何维持住了斯克沃伦茨克与雅尔茨的秩序?”

“是因为地缘政治问题吗?朕不那么觉得···切尔诺伯戈与这两城同属东境,情况却比圣骏堡还要不堪一些。”

对于费奥尔多的疑问,德雷克只是摇了摇头,随后骏声答道:

“地缘政治的因素确实是有的——比如圣骏堡及其周边产业与东境的差异性。但这也不是全部,这是多个缘由组合造成的复杂境况,陛下,不过概括下来,倒是可以总结为‘经济构成’、‘意识冲突’、以及最严峻的问题‘民族文化’。”

“经济构成这一点,陛下应该不难理解。与斯克沃伦茨克与雅尔茨内的新兴产业不同,圣骏堡作为乌萨斯的首都,出于商业和文化的需求,不至于像某些老牌城市那样被重工业与军工业填满,但这些产业依然占据了圣骏堡相当多的经济份额。”

“这一类产业,感染者的价值大部分情况都不如普通工人,这样的背景下感染者势必会受到区别对待,进而引发矛盾,这一点就无需我赘述了。”

德雷克提到的这一点,费奥尔多也清楚,只是这位君王并不觉得这个问题会是什么根本性的问题——圣骏堡的经济体量可不是雅尔茨和斯城能比的。政府每年在治理感染者上的投资积累下来都够把德雷克的工厂买上一套了。

注意,是‘每年’的财政开支,而非累积的。只能说比起东境,西境确实富得流油,也难怪西境贵族以及皇室在早期都对东境看不上了。

虽说这些钱并不如德雷克这样是投资新产业,创造就业机会以保障感染者的生存,同时也有军警等镇暴部门的投资,以及用于修缮各类冲突造成的财产破坏。但数额摆在那里,就是当个破石头沉下去了也该有些水花的吧?

“除此之外,也和圣骏堡的产业‘已成固定’有很大的关系,陛下记得我提交的那一份分析吗?那份关于圣骏堡学术系统,以及为何雅尔茨的科研院不能在圣骏堡复刻的分析。”

在德雷克的提示下,费奥尔多恍然点头,沉声答道:

“也是···圣骏堡的学术既然已经‘固化’,有了自己的体系,那经济肯定也有对应的‘体系’的···”

这个问题不难理解,就像前文所言,圣骏堡的学术土壤很难孕育出雅尔茨那样的新技术一样,圣骏堡本身的产业也是如此。各类工业所需的原材料不管是从国外采买还是说自己国内生产,其成本都已经基本固定,所以做什么能赚钱,做什么赚不了钱早就是所有商人和政客心中再熟悉不过的问题了。

甚至于很多底层民众都对这个问题很熟悉——哪些岗位活少钱多,哪些岗位又累又危险,这些人的心中都有谱的。

这种情况下,圣骏堡内有钱可赚的产业或生意早已经被圣骏堡内的各个派系分割干净,若没有大规模的天灾人祸刺激,或是新的科技突破,是很难催生出新的产业的。

这里的分割,并不是‘xxx工厂指派给了xx贵族’那样简单,而是包含了整个圣骏堡人口的利益分配——从上层权贵们掌握的公司,到底层人民占据的工作岗位,一切都已经成了‘定数’,很难有什么大的变动。这种情况下,圣骏堡内能用来分配给外来或新生感染者的利益数额肯定是微乎其微的。

“至于新产业为何在圣骏堡内举步维艰,却在东境这边一路顺风顺水。其根源并不在陛下以为的‘铁腕手段’上面,而在于原材料的成本和供应问题——新晶体电路所需的前置产业,在西境的数目较少,供给我们国内的其他工业都有些捉襟见肘,更别说再去支撑一个全新的产业了。”

“而原材料既然不足,那我们肯定要考虑向其他国家购买——哥伦比亚本就是我们潜在的竞争对手,他们卖给我们的必然是高价。卡西米尔那边就不说了,他们的工业底子弱得一塌糊涂,就算真有余力供应,两国血仇在前,他们也不会轻易卖给我们的。这样弄下来,圣骏堡唯一能考虑的供应链就只有维多利亚了。”

“维多利亚就算了吧···那些家伙,开价怕不是比哥伦比亚还要过分···不过原材料朕也可以像你们一样,从龙门方向采购吧?无非就是运输成本高一些而已,只要产业办起来了,多少能缓解下圣骏堡内的感染者问题吧?”

费奥尔多语气急切,德雷克却是苦笑一声说道:

“陛下,别忘了还有两个大问题——‘民族文化’以及‘意识冲突’两个方面呢。甚至单考虑经济问题,以圣骏堡那个乌烟瘴气的政治经济环境,办相同的产业,西境比东境多得恐怕也不只是这点运输成本而已。”

被德雷克一句话撕开了圣骏堡那摊浑水的‘体面’,费奥尔多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手重重地在桌上一砸,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愤懑之态。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这些年的努力之下,圣骏堡内感染者相关的秩序问题还是得到了不小的改观的,对整个乌萨斯来说更是有着深远的积极影响,便是我与塔露拉管辖的两座城市中,感染者能被管理妥当也有陛下四成功劳的。还望陛下不要妄自菲薄。正如庞大的乌萨斯也并非一代人建造的成果一般,陛下没必要操之过急,平白失了心气,那对国家来说,才是得不偿失之举。”

德雷克一番‘开导’,语言中也暗暗夸赞了费奥尔多,缓解了下这位年轻帝王胸中的郁气。

“也罢,是朕心急了···不过朕也希望德雷克先生明白,有些问题,实在是不急不行啊···”

“经济上的问题,朕大概了解了,就暂且翻过吧,还望德雷克先生能好好给朕说一下,这所谓的‘意识冲突’,又是什么问题?”

“‘意识冲突’顾名思义,就是人与人之间意识观念的不同进而引发的冲突了。不过这个冲突不仅仅局限于感染者与普通人之间,同时也包含了圣骏堡本地人与各地感染者、普通人流民之间的冲突,不同行业从业人员之间的冲突,甚至是不同阶层人士之间的冲突等等。”

“正如老夫之前与陛下所言,圣骏堡内的经济及产业早就有了固定的‘形式’,工作岗位与产业归属什么的,早就有了定数。属于感染者的那些利益份额,也基本被定在了一个固定值,很难有什么提升了。”

“所以,德雷克先生的意思是感染者因为矿石病感染的特性,再加上全国各地的流民汇聚,数量不断上升,但圣骏堡内可分配给他们的利益总数却是不变的,这样算下来,每个人分得了利益太少,甚至都不足以支撑生活,所以圣骏堡内的感染者社区越来越混乱,本就是必然趋势?”

好歹也算是被德雷克‘引导’过的年轻人,费奥尔多并不难理解德雷克的言语,抢先答道。尤其想到他刚‘放开’感染者管制条例之后,圣骏堡内就染者数目以及暴乱事件频率就激增的事情,自然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不错,老夫当年就和陛下说过,乌萨斯的矿石开采行业太过粗糙,也太过蛮横了···这种生产模式必然会给国家源源不断地‘生产’感染者。禁令只要稍缓,圣骏堡便因为其丰富的资源,天然对这些生活艰难的感染者有吸引力。”

“而圣骏堡的资源看似丰富,实则如老夫之前所言,大部分利益早就被提前分配好了。这些感染者抵达圣骏堡后,为了活命必然要与其他群体抢夺资源。这种等级的资源抢夺战,不论是感染者还是普通人,都不可能靠一人之力造成什么显着的影响,双方便会不自觉地抱团,进而形成某种‘集体意识’,相互对抗,制造冲突。”

“同样的,这种类型的‘意识冲突’,也不只局限于感染者与普通人之间。便是普通人和感染者内部也有的,比如其他城邦如莫索科等的人抵达圣骏堡后,便会不自觉地以家乡为区分组建‘小团体’,感染者内部也会因‘冰原’及‘荒野’的地域差别而产生隔阂。”

“此外,还有不同阶层人员之间的冲突···这个就不用老夫细说了,陛下。圣骏堡的利益···可从来不是包括感染者在内的普通民众拿大头啊···感染者能被逼得活不下去,进而各种生乱,乌萨斯的贫瘠和瘸腿工业固然有‘罪’,却并不意味其他因素就多么‘干净’···”

“总之,任何身份、经历上的差异,最终都会形成意识差异,进而催生出各类小团体以及无数冲突。而若只是寻常的思想冲突倒还好,大家左右不过吵几句而已,很难酿出什么大祸,但若是生存压力逼迫造成了意识冲突,对任何一个城邦或国家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说实话,陛下,意识冲突这个问题,即便在雅尔茨和斯克沃伦茨克也是一个‘无解’的问题——雅尔茨和斯克沃伦茨克现在只是因为城市的利益分配尚未饱和,新产业、新工作岗位不断涌现,将这些可能存在的冲突给暂时兜下来了而已。”

德雷克的道理不难理解,不过费奥尔多却是心思敏锐,很快便从中听出了德雷克这番‘解惑’真正的核心:

若是真的想改变乌萨斯如今的艰难处境,单靠费奥尔多及其绝对拥护者们‘以身作则’,努力开拓,整治律法是不够的。因为说到底他们的影响力也就是在圣骏堡及其周边地区。其他地区不是说管控不了,却无法做到如臂指使,如圣骏堡那般调配资金和物资,建立新产业以及整合感染者社区什么的是很难做到的。

但是,若是真的想避免圣骏堡及乌萨斯内越发严重的‘意识冲突’,或者说,至少让‘意识冲突’找不到那么多发作的场合和机会,就必须在乌萨斯全境推行那些新制度,建立新的产业,做大‘乌萨斯的蛋糕’,并尽量把新的蛋糕装进民众和政府的口袋中去。

那样的话,他费奥尔多得比现在更强硬、更激烈才行,他不能只满足于圣骏堡完美践行了他的意志,他必须要整个乌萨斯···也完美践行他的意志才可以···而这个行动,踏错一步,都是可能会动摇整个乌萨斯的国本,进而酿成大祸的。”

想到这里,费奥尔多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随后抬头,向着德雷克继续问道:

“那么,最后一个因素,德雷克所说最严重、也最难以动摇的因素——‘民族文化’,又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