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小花一脸茫然地反问她,“我需要对你爹娘这事有什么看法吗?”
“诶↗呀↘!”李芳急了,“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觉得这事很丢人吗?”
严小花依旧一脸茫然,“丢人吗?”
李芳拉着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像是想要摇醒她一般:
“小花姐,我实在是没人问了才来找你的,你就告诉我一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严小花更懵了,“我没顾忌你的感受啊,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看你家婶子在村里宣布和离的时候神采奕奕的,我觉得你娘好了不起,说离开男人就离开男人,不仅不害怕,不哀伤,还不怨天尤人,反而更加积极努力地提升自己,就连俞校长都让我们姑娘们要向你娘学习呢!”
“啊?!!”李芳惊讶得不行,“学我娘什么?学她和离呀?!那怎么行!”
严小花轻轻拍了她脑门一下,“小芳!你都多久不去上学了,你这思想落后了!”
李芳垂下头,“我就是因为觉得丢人,才不去上学的。”
严小花想了想,李芳确实好像从她娘宣布和离之后,就开始不去上课的。
“俞校长说,女子不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当以自立自强为骨,以学识本领为翼,不应困于后宅方寸地,不应仰人鼻息过一生。我们应该要活成自己的山,而非攀附旁人的藤。万般前路,步步皆由己定,自己活成一轮明月,何须借别人的光。”
严小花的一番话,把李芳震撼到了,“小花姐,这才一两个月,你怎么说话文绉绉的了呢?”
李芳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没去上课,竟然与严小花这个纯纯的村姑之间,有了好大的差距。
严小花淡淡的笑了笑,“你娘那么好的榜样在你身边,你怎么不知道学习呢?俞校长写了好几段鼓励我们女子成长进步的句子,我每天抄,每天都能感受到这些句子带给我的力量,我现在就想像你娘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将来也能当上大管事,比我哥哥弟弟都要优秀!”
李芳整个人呆住了,怎么跟她这段时间胡思乱想的完全不一样。
严小花伸手给李芳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问她:“明天要去上课吗?我路过你家的时候叫你一起呀?”
李芳立马点头,“去去去!小花姐,你一定要去叫我!”
李芳回家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还好意思去跟徐焕比?我连严小花都比不上!”
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爹只要一说休妻或者和离,她娘就要死要活的,在她的成长里,女人和离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丢人的一件事,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可到了这里,和离妇反倒被人夸,还成了大家的榜样,这是为什么?
她等李虎从浴池洗完澡回来,心平气和地问他这件事。
李虎老神在在的叹了一口气,“姐啊!你这脑子都被王大哥给迷傻了!你现在都赶不上咱娘活得明白!”
“嗯,你说的对。”这次李芳没有急眼,对弟弟的批评,心平气和的接受。
李虎蛮意外的,伸手摸了摸李芳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不跟我吵架了?”
李芳叹了口气,“我虽然想不明白,但是我感觉,我好像真的做得不对。”
李虎搓了搓鼻子,难得没再说什么抢白人的话,“我觉得,这个很好理解,你只要有用,大家都会喜欢你,你是一个废人,那自然没人愿意搭理你。换做是你自己,你不也愿意跟有本事的人做朋友吗?你不也想嫁给有本事的人吗?那反过来,人家凭什么愿意搭理你呢?说明你对他来说一定是有用的!”
李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徐焕说的“价值”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豁然开朗,高兴地对李虎说:“谢谢你啊老弟,姐这回想明白了,明天姐就去上课,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能让人瞧不起!”
李虎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姐的肩膀,“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努力吧姐姐!”
李芳看不得他拿腔作势的那一出,甩了个白眼给他,拍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现在没事,帮姐写封信给王公子。”
李虎因为好奇他姐想跟人家王大哥说什么,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说吧,写什么?”
李芳小手一挥,背在了身后,趾高气昂地说:“你就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改了便是。”
李虎仰着脖子想了想,写道:【王公子,你好,我是李虎,我姐说她知错能改,像只大燕。】
李芳拿着信问李虎,“你这后面写的什么?”
李虎骄傲地说:“你不懂,这是我们新学的句子,知错能改,像只大燕。”
李芳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完全没想明白这句子里的比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像只大燕?”
“呃……”李虎也不懂,他记得好像就是这么说的,“小恩哥就是这么教的,这么说话显得有文化,王大哥看了会高兴。”
李芳信了。
若干日后,王离先看完何云谦骂他的信,再看李芳的信,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为了不再让李芳起幺蛾子,他决定给李芳找点事做。
他让李芳帮他照顾一下他送到红旗小镇学习技能的那些族人,让她抽时间教会他们拼音、数字和简体字。
王离认为,只要李芳能认真去做这件事,既能让她快速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还能让她在族人面前树立一些威信,将来李芳去了草原也会得到草原人的尊重。
这一招果然有用。
李芳刻苦起来,还真是像变了一个人,与她娘刚和离时的学习劲头比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她追上学习进度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知错能改,像只大燕了”,她因为这个丢脸的事,用金箍棒把李虎打得哇哇大哭。
李虎说,他哭不是因为肉疼,而是心疼他的棒子。
这些都是后话。
李芳从三甲医院离开之后,徐焕跟何云谦分析了一下宋童生的事。
“谦儿哥,我是不是每一世都能遇到司夜?”徐焕问。
“好像是如此,你、我、他,命运始终交织在一起。我之前说他就像你人生路上的催化剂,还真的就是这样,你人生的转折,似乎都直接或者间接的与他有关。”何云谦揉搓着徐焕的手,生怕她胡思乱想过度伤神,“但他也是我们的磨刀石,按现代话来说,就是剧情推动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是觉得我那会身体莫名地害怕心慌,是来自徐小丫的感受,那她为什么会害怕得心慌呢?她的灵魂到底还在不在?为什么我突然能有来自原身的感受?”徐焕有点想不明白这一点。
“不想了,谜底总会有揭晓的那一天。”何云谦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妈妈在家给你炖了山梨银耳羹,回家清清火气。”
“嗯?”徐焕仰头看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妈做了梨羹?”
“我让人告诉妈妈做的。”何云谦笑着牵着她的手回家。
刚回到何家大院,李老大就拿着燕京李老二的来信找了过来。
“大外甥女,我昨晚把你安排的事给你二舅那边去信说一声,你看,你二舅的回信刚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