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关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天下。
无数百姓都为三关防线取得的成功欢呼雀跃。
而在此时的走江镇中。
沈清晏提着两个酒葫芦,慢悠悠地朝着破庙行去。
自从沈清韵嫁到了京都钱家之后,这间破庙也就只有沈清晏偶尔会去光顾一下了。
沈家在破庙周围布置用来保护沈清韵的高手也都悄悄撤下。
“开门开门!”
在一声吆喝之中,沈清晏一脚踹开了破庙的门。
躺在石佛残躯上呼呼大睡的三花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很显然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沈清晏这样的敲门方式了。
“喂,三花,瞧瞧,今天你大爷给你带什么来了!”
“满江城的秋露重!”
“这可是我们连州出了名的好酒,就算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沈清晏随手将一个酒壶朝着三花丢了过去。
眼看酒壶就要砸在三花脸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乞丐突然伸出手掌,稳稳接住了酒壶。
打开酒壶,浓厚的酒香开始在整个破庙里扩散开来。
沈清晏目光开始在整个破庙里扫视。
“那个,三花啊,我说这喝酒啊,怎么能没有下酒菜呢?”
“来吧,把你藏着的叫花鸡拿出来吧。”
三花目光略带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清晏,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来我这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沈清晏自然也是看出了三花的意思,连忙摆手道:“诶诶诶,你可别误会了。”
“如果不是韵韵在离开的时候托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才懒得来你这破地方呢!”
“才不是为了你的叫花鸡!”
三花的眼神之中涌现一丝了然,一副你不用说,我知道的表情。
沈清晏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越抹越黑,自己堂堂一个沈家少家主,去蹭一个乞丐的叫花鸡,那像话么?
回想当初韵韵离开之前托付自己照顾这乞丐。
一开始自己还是不情不愿的。
一直到这叫三花的乞丐给自己尝了他特制的叫花鸡,以及不知道怎么酿造的叫花酒之后。
沈清晏不得不承认,沈家大厨做的东西自己已经吃不下嘴了。
但凡是一天没来破庙吃上一顿饭,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这乞丐到底往这些吃食里加了什么东西,怎么能如此让自己念念不忘。
当然,以沈清晏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白吃三花的东西。
所以隔三差五都会带上一些精美的糕点或是名贵酒水过来。
叫花鸡的泥封被敲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清晏只觉得自己的嘴里正在疯狂分泌唾液,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口水。
心中一边暗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目光紧紧盯着三花手中的叫花鸡。
一直等到三花掰开半只鸡递了过来,沈清晏才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口啃了起来。
嫩滑的鸡肉在口腔中爆开汁水,不禁让沈清晏满足地呻吟了出来。
“那,那个,嚯,好烫!”
沈清晏一边嗦着鸡骨头,一边含糊不清道:
“最近可发生了不少大事。”
“雍州建立的三道防线,把异族黑潮给挡了下来。”
“这可是近些年来关于异族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有了这三关防线,我们人族也总算能挺起腰杆做人了。”
“当年和李南星打成平手的那个叫做形累道人的也出现在了镇天关。”
“还有一个叫重阳的剑客,你没听过也正常,听说这还是人家才改了名字。”
“以前这个剑客好像是叫端午来着。”
“这两人联手,把那尊横扫了整个北国的异皇给打退了!”
“听得我都一阵热血沸腾。”
“如果不是大哥和小妹去了京都,老爷子身边就我一个,我指定要去镇天关一趟。”
“就算不杀异族,见识见识这世间绝顶强者的风采也好啊......”
三花埋头吃着鸡肉,好像没听到沈清晏的话。
沈清晏自讨了个没趣,撇嘴道:“我与你说这些作甚,你一个乞丐,哪懂什么家国大义。”
“对了,我过两天,要去一趟京都。”
三花闻言突然转过头来。
沈清晏笑着将最后一根骨头嗦干净,这才满足地在身上随意擦了擦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韵韵嫁到京都七年了,我还以为你把她给忘了呢。”
“前段时间大哥托人送来信件,说是韵韵生娃娃了,让家里人过去看看,顺便照顾照顾。”
“我想着,过来问问你,这叫花鸡的做法,等到了京都,我给韵韵做上几只。”
“这叫花鸡的滋味,恐怕韵韵在京都也是吃不上的。”
三花默默转身,从佛像后面掏出一个葫芦。
“这......是腌料.......”
嘶哑的声音就像是铁块在坑洼的地面上摩擦似的。
沈清晏打开葫芦闻了闻,浓郁的香味涌上来。
满意地将葫芦挂在腰间,沈清晏笑道:“你是看着韵韵长大的,也算是韵韵的半个兄长了。”
“如此已经七年不见,怕是心中也思念的紧。”
“若是你愿意,等我们启程的时候,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
三花缓缓摇了摇头,转头在满是灰烬的炭火堆里掏了掏,将那柄长相怪异,黑不溜秋的烧火棍掏了出来。
“这......你带上。”
“等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
沈清晏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脏兮兮的烧火棍:
“就这玩意,我出门左转树林里就能捡到一大堆,你还当宝贝嘞。”
“这玩意你让我带过去,又还要带回来给你。”
“那我带去作甚?”
三花断断续续道:“它......可以......保护你......”
沈清晏哈哈大笑:“保护我?”
“不是我说啊,七年前我便已经窥见武道大门,如今更是只差一步就能登堂入室。”
“谁能伤得了我?”
说着,沈清晏便是瞥了一眼手中的烧火棍:
“这玩意,我稍微一使劲就能把它折了,它怎么保护我?”
三花眼睛都不抬一下:“这......你就别管了......”
沈清晏还想开口。
只是转念想到对方只是一个乞丐,本来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玩意,也就没再推脱。
“行行行,我知道了,也让你这烧火棍,见识见识京都的繁华哈哈哈!”
说着,沈清晏便是大步走出了破庙。
三花目光怔怔地看着破庙穹顶上的窟窿,喃喃自语道:
“它见过的风景,比京都可要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