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额?”
走廊拐角。
顾晟张了张嘴,一只手还揣在兜里,没来得及抽出来。
对面纪凝萱也愣了一拍,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碰见尴尬,只是这时间点卡得不太对。
“那个......胡处事应该有和你说我要来吧?”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说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眉尾微抬,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制服:“你是什么时候到......这的?”
这?好字眼。
顾晟轻咳一声。
“几个小时前。”
他反手竖起拇指朝身后比了一下:“申请完房间,就过来休息了。”
“是嘛......”
纪凝萱脖子稍稍后仰,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刚从医务区那边过来时,就撞见这家伙在走廊里探头探脑地晃悠。
他身上那件外套领口没翻好,一看就是脱下过又重新套上的。
“那么......你不待在房间里休息,跑出来干嘛?”
“房间里太闷,正打算去吹吹风。”
顾晟说着站直了身子,顺手扯了扯衣领。
其实是折腾了半天能力,连个门路都没摸着。
再待下去,怕是要把房间点了。
纪凝萱偏头看了一眼他出来的方向,确实是休息区那边没错。
真刚到不久?
有点怀疑,但又没什么实际证据。
“算了,正好陪陪我。”
话落,她已经转身,发尾恰好扫过他鼻尖,留下一道细浅的风。
顾晟侧头,目光落在她后脑上。
“......行。”
他耸了耸肩,迈步跟上。
............
拐出走廊,出来又是一条长廊,连着一片开阔的廊桥。
联盟中枢本就没有昼夜之分,只剩个时间概念。
此刻两侧灯光熄了大半,光线昏沉,只剩应急灯带沿着地板一路亮着。
顾晟跟在她身后半步,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廊桥两侧下方。
运输车和来往的人影从底下穿过,从这个门廊驶向下一个门廊。
看那些制服的样式......军方的人,还真是从一而终。
“嗒。”
脚步声忽然顿住——停的当然不是他。
来不及收脚,胸膛贴上后背,从腰到背严丝合缝地贴了个满怀。
弹性很好。
纪凝萱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侧回头瞪了他一眼。
“干嘛呢?”
顾晟条件反射地退开半步,双手抬起。
“......没看路。”
“真没看路还是故意的?”
“看风景。”
理不直,气也壮。
纪凝萱眼角微抽,咬了咬牙。
廊桥外要建筑没建筑,要天色没天色,有个屁的风景。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她转过身,双手交叠搭上栏杆,整个人懒洋洋地往那一挂,目光落向外头灰蒙的天际。
顾晟微怔。
这略带少女感的姿势,配上这安静的侧脸......和上午那个抡着斧钺横冲直撞的女人实在不沾边。
走廊上没什么人经过,挺安静。
他左右扫了一眼,干脆也侧过身,胳膊搭上栏杆。
“我,好像还不够强。”
她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顾晟眼皮跳了一下。
认识她这么多年,好像每次她“示弱”,都是在他面前。
当然不排除私底下也有,但没撞见过。
“你这样说,那些比你弱的队长级不得给自己埋土里去。”
话音未落,腰侧一痛。
“哎——”
他侧身躲了一下:“干嘛呢,好心开导你。”
“说正经的。”
纪凝萱收回胳膊肘,侧过头来:“自从那次之后,我一直没什么太大进步。”
没说哪一次,但他倒也不会忘。
顾晟揉了揉腰侧,目光落回她脸上。
“具体说说?”
“你给我的那份灾难能量,我到现在也没能完全转化。”
纪凝萱眉头轻轻拧起,转回头去。
“正常来说,它应该和你那雷一样,完全融入我的能力里,彻底转成赤色。”
她抬手伸出廊外,掌心摊开。
一缕青色掠过指尖,又从指缝漏出去,散成细碎的光点,眨眼便被廊外的气流卷没。
“但我现在只有强行催动的时候才能用出来,其他时候......还是原来这个。”
她收回手,偏过头来。
微蹙的眉头,还有那正轻轻发颤的瞳孔。
倒是有点......见不得她这种表情了。
顾晟沉默几秒,微微偏开视线。
“其实还好。”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栏杆:“完全转化之后的能力,对身体负担太大了,把它当成你的底牌就行。”
纪凝萱目光一滞。
“话是这样说的吗?”
她抿了抿嘴:“再说了,你都能做到的事,我怎么就......”
这话可就不对了。
顾晟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转过身来,只留一只手还在栏杆上。
“你拿我当比较对象?”
“不行?”
她抬起头,直直对着他的目光。
还是那个纪凝萱。
言语,依旧对她没多大用。
顾晟眉头抬了抬。
......等等,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测试对象?
“走,换个地方。”
他大步迈出,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去哪?”
纪凝萱目光刚转过来,人已经走出四五米远了。
“到了就知道了。”
他扬起手朝后勾了勾:“别愣着,时间宝贵。”
“你这人——”
她张了张嘴,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只能迈步跟上。
............
从廊桥侧面绕下去,拐过两条通道,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
“你到底要去哪?”
纪凝萱跟在他身后,左右看了看。
灯都熄得差不多了,唯独正前方远处还透着一片灯火。
“前面都快走到后勤区了吧。”
“快了。”
顾晟拐过第三个弯,眼前终于出现一条岔道。
两侧没有照明灯,只剩头顶一排指示灯沿着轨道方向往前延伸,暗红色的光点断续亮着。
地面是粗粝的防滑金属板,边缘积了一层薄灰。
“就这了。”
他放慢脚步,视线顺着轨道扫到尽头。
纪凝萱凑上来,目光在那些暗红指示灯上停了一瞬:“货运线?”
“准确来说,是废弃的货运线。”
顾晟抬了抬下巴,朝里面示意:“刚才在廊桥上看到的。”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处开阔的卸货区,货物升降平台的轮廓还在,四周没什么遮挡。
指示灯到那里就断了,只剩高处某个通风口漏进来的一点灰白光。
“来这干嘛?”
纪凝萱收回目光,偏头看来。
顾晟没接话,迈步走了进去,直到平台中央。
“嗒——”
靴底在金属表面踩出一声空旷的回响。
空间比上午那个对灾级训练场小了几圈,但对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
他转过身,面向通道口,抬手招了招:“进来吧。”
纪凝萱眉尾微微一挑,没急着进,而是抱起双手,歪了歪头。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把我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顾晟眼角一抽,抬着的手僵在半空。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赶、紧、的。”